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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颂沉默了片刻。 “没有。”他说,“就是觉得……该想一些以前没想过的事了。” 陈思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在街角的面包店买了两个可颂,站在路边边吃边聊。
第26章 找工作 白颂靠在墙边,咬着酥脆的可颂,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牵着手的情侣,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小哥。 这些人都在过自己的生活。没有人需要依靠另一个人才能活下去。 白颂忽然觉得自己前几天的那种“闷”,不是因为被困在豪宅里,而是因为他把自己困在了“沈太太”这个身份里。 他以为离开那栋别墅就是自由,其实不是。真正的自由是不管身在何处,都知道自己有能力站起来。 “颂颂,你笑什么?”陈思语看着他忽然弯起的嘴角,一脸莫名。 “没什么。”白颂把最后一口可颂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吧,再去那边逛逛。” 晚上,白颂一个人吃了晚饭。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米饭。 他吃了两碗饭。 王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白颂以前吃饭跟猫似的,两口就饱了,今天居然添了饭。 “王姐,今天的排骨做得特别好吃。”白颂放下筷子,冲王姐笑了笑,“明天还能再做一次吗?” 王姐愣了一秒,连忙点头:“能,能,当然能。白先生喜欢吃,我天天做都行。” “那也不用天天做。”白颂弯着眼睛,“一周做两次就行,吃多了会腻。” 王姐端着空盘子回厨房的时候,忍不住跟周叔嘀咕了一句:“白先生今天心情好像挺好的。” 周叔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没有说话。 他也注意到了。白颂今天回来后,整个人和昨天完全不一样——昨天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蔫头耷脑的; 今天虽然眼睛还微微肿着,但神色平静,说话的时候会笑,吃饭的时候很认真,甚至还夸了王姐的手艺。 更像是强颜欢笑的那种平静,但不是。 白颂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 他把今天搜索到的招聘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挑出三个最适合的方向,分别记下了联系方式和要求。 然后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写简历。 “白颂,23岁,XX大学中文系毕业。”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继续打字。他把前世的工作经验“翻译”成了在这个世界合理的叙述方式——在校期间参与过校刊编辑,有文字功底; 毕业后(虽然实际上没有工作过)写了一些自媒体文章,积累了一定的写作经验。 这个不算撒谎吧,只是……时间线上的微调。 写完之后,白颂把简历保存下来,又打开了一个作品集文档。他决定这一周内写出三篇不同风格的样稿,作为求职的敲门砖。 深夜十一点,白颂关了电脑,准备睡觉。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 CBD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万家灯火,高楼林立,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栋摩天大楼的顶端亮着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的,像遥远的星星。 白颂把手伸到窗外,感受了一下夜风的温度。 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冬天的寒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他没有缩回去。他就那么站着,任由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吹起了睡衣的衣角。 他想起穿越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经常站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现在他过上了“更好的生活”,但他发现,那种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不,也不是不想要——豪宅很舒服,奢侈品很好看,保姆做的饭很好吃。 但如果拥有这些东西的代价是失去自我,是仰人鼻息,是每天小心翼翼地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那这些“好东西”就会变成枷锁。 白颂不想被锁住。 他要把这些枷锁一个一个地解开。从今天开始,从写完简历的第一行字开始,从买下那两件针织衫开始,从倒掉那杯没有人喝的咖啡开始。 他关上窗户,拉好窗帘,回到床上躺下来。 枕头已经换过了,不再是昨夜被泪水打湿的那一个。新的枕头柔软干燥,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贴在脸上的触感让人安心。 白颂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写样稿,投简历,搞清楚原主的财务状况,规划接下来九个月的时间表。 他没有时间去想沈砚洲了。也不想去想他了。 白颂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在黑暗中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像是一个人在漫长地下隧道里走了很久之后,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 白颂接到沈砚洲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里改简历。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沈砚洲”三个字。 白颂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他先把简历保存好,关上电脑,才拿起手机。 “喂。” “周六晚上,沈家老宅,家族聚会。”沈砚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低沉、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六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白颂握着手机,沉默了一秒。 “好。”他说。 没有问“什么聚会”,没有问“要穿什么”,没有问“你会不会去”。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好”。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白颂恰好屏住了呼吸在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嗯。”沈砚洲说。 然后电话挂了。 白颂把手机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周六。今天已经是周五了。也就是说,明天他就要和沈砚洲见面——自从那天在酒店不欢而散之后,这是第一次。 白颂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有点无所谓了,因为他想清楚了。他在这个家里的身份是“协议配偶”,出席家族聚会是义务,就像打卡上班一样。 做完了,下班,回到自己的生活里,该写简历写简历,该投工作投工作。 不投入感情,就不会受伤。 白颂低下头,重新打开电脑,继续改简历。 周六下午四点,白颂开始准备。 他从衣柜里挑了一套深藏青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把那颗扣子扣上了。 因为他觉得露锁骨不合适,他不想让沈砚洲觉得他在“勾引”什么。 他现在出席聚会,代表的是“沈太太”这个身份,正式、得体、不出错,就够了。 他又把领口的那颗扣子解开了。 不对,扣上显得太拘谨了,像去面试的应届毕业生。解开一颗又太随意了,像去约会的。 白颂对着镜子折腾了五分钟,最后打了一条深灰色的领带。 正式,但不死板。得体,但不刻意。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眼睛已经不肿了,这几天休息得好,气色也恢复了不少。 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既没有期待见到沈砚洲的欣喜,也没有被迫出席的抗拒。 白颂对自己点了点头。 就这样了。 五点四十,司机准时在门口等着。 白颂下楼的时候,周叔正在玄关整理东西,看到他下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第27章 冷淡 “白先生今天真精神。”周叔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欣慰,“这件西装是新买的吗?没见您穿过。” “嗯,前两天在国贸买的。”白颂弯了弯嘴角,换上皮鞋,“周叔,我走了。” “路上小心。” 白颂拉开门,走了出去。 深秋的傍晚,天暗得比夏天早了许多。六点不到,天色已经昏沉沉的,路灯亮了一排,橘黄色的光晕在薄暮中晕开,像一层柔软的纱。 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座的门。白颂弯腰坐进去,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和沈砚洲去家宴的那天。那天他也是坐在车里,也是穿着正装,也是去沈家老宅。 但那天的他和今天的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天他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把沈砚洲拿下”,今天他想的是“怎么把今天的聚会应付过去”。 白颂靠在车窗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 沈家老宅坐落在市郊,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别墅。 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秋天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白颂到的时候,老宅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他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客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个角落,端着酒杯,说着或真或假的话。 空气里弥漫着红酒和香水混合的味道,夹杂着偶尔爆发出的笑声,热闹是热闹的,但那种热闹底下藏着的东西,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白颂一进门,就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面色不改,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热情,不冷淡,不远不近,刚好够应付。 “哟,白颂来了。”沈婉清从人群里走出来,笑着拉住他的手,“几天不见,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家里伙食不好?” 白颂笑了笑:“王姐手艺很好,是我自己吃得少了。” “年轻人不要太瘦,太瘦了不好看。”沈婉清拍了拍他的手背,“砚洲呢?没跟你一起来?” “他应该自己过来。”白颂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白颂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那些人迎上去的方向、忽然拔高的声调、殷勤得有些过分的笑脸,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沈砚洲。 白颂没有回头。 他端起服务员托盘上的一杯水,低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叶子在风中翻飞,有的落到草地上,有的飘到更远的地方去。 “白颂。” 身后传来沈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砚洲在叫你。” 白颂转过身,看到沈砚洲站在几步之外。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里面是深灰色的马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清冷矜贵,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白颂身上。 白颂端着水杯,平静地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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