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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白颂已经不再说这种话了。
第29章 找到工作 轿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来。沈砚洲下了车,走进大堂,刷卡进电梯,走进房间。 房间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床铺得整整齐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 沈砚洲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白颂的聊天记录。最新的一条还是他前几天发的“嗯”,后面什么都没有。 他打了几个字:“你今天——” 又删掉了。 他又打:“到家了吗——” 又删掉了。 他第三次打:“周六——” 又删掉了。 沈砚洲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仰面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没有任何装饰。 但他眼前浮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白颂今天站在走廊上的样子。 走廊的灯光不算亮,把他的脸映得像一块温润的白玉。表情平静,眼底无波,嘴角挂着一个得体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那个微笑好看是好看的,但沈砚洲宁愿看白颂生气时鼓起的腮帮子,宁愿看他委屈时红了的眼眶,宁愿看他嘴硬时微微翘起的嘴角。 至少那些表情,是他给的。 现在这个完美的、得体的、不给任何人添麻烦的白颂…… 不是他认识的。 或者说,不是他习惯的。 沈砚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酒店的,柔软,干净,带着陌生的洗衣液味道。不是家里那个枕头的味道。 不是白颂的味道。 沈砚洲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白颂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就是一种很淡的、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的味道。 每次白颂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那股味道就会飘过来,淡淡的,还没等他仔细分辨就散了。 今天在走廊上,白颂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闻到了。 还是那个味道,没变。 但白颂变了。 沈砚洲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躺着。 窗外的城市还在喧闹,但他的房间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忽然很想回家。 但他不知道,那个家还欢迎不欢迎他。 白颂找到工作了。 说起来有些戏剧化——他投了十几份简历,回复了三四家,面试了两轮,最后拿到offer的是一家做生活方式类内容的新媒体公司。 公司不大,二十来个人,主营一个粉丝量不错的公众号和一个刚刚起步的短视频账号。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林,短发,说话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面试的时候看了白颂的样稿,翻了两页,抬头问他:“你是不是做过文案?” 白颂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表情没变。 “在校刊做过编辑,平时自己也写一些东西。” 林老板又翻了两页,把样稿合上,推过来。 “试用期一个月,转正后按阅读量算绩效,能接受吗?” 白颂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能入职?” “随时。” 林老板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 “那就明天。” 白颂拿着合同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十月底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心跳砰砰砰的,快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是一份工作,月薪税前八千,试用期打八折,在这个城市连一间像样的单人公寓都租不起——但他就是高兴。 因为有钱。 这是他靠自己拿到的,不是靠“沈太太”的身份,也不是靠沈砚洲的施舍,是他自己的本事。 白颂把合同小心翼翼地装进文件袋里,站在写字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像碎金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这种感觉太好了。 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担心自己做错了什么就会被冷言冷语。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拿自己应得的薪水,堂堂正正地活着。 白颂把文件袋抱在怀里,脚步轻快地走向地铁站。 ——从现在开始,他的生活里不只有“沈太太”这一个身份了。 他还是“白颂”。 一个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收入、有自己的未来的白颂。 同一时刻,沈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砚洲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并购方案的终稿,陈助理站在旁边等着他签字。 但他的目光落在文件的某一页上,已经停留了将近两分钟,既没有翻页,也没有拿起笔。 陈助理不敢出声,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这两周沈总的状态不太对。 他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工作没有出任何差错,会议照常开,决策照常做,甚至连语气都和平时一模一样,低沉、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就是不对。 比如今天早上,沈总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陈助理看了一眼,觉得那杯咖啡的颜色比平时浅了一些。 沈总喝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把杯子放到了桌上,再也没有端起来过。 那杯咖啡后来被陈助理收拾的时候倒掉了。 比如中午,沈总让他订午餐。他按照惯例订了沈总常吃的那家日料店的套餐,送到的时候沈总看了一眼,说“换一家”。 他问换哪家,沈总沉默了几秒,说“随便”。最后沈总什么也没吃。 比如现在,沈总盯着那份并购方案已经快三分钟了,那一页的内容他大概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是标的公司的资产评估摘要,没有任何需要纠结的地方。 “沈总。”陈助理试探性地开口,“这份方案有什么问题吗?” 沈砚洲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很远的地方拉了回来。 “没有。”他拿起笔,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和平时一样工整有力,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第30章 像是有喜欢的人了 他把文件合上,推给陈助理。 陈助理接过文件,没有立刻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沈总,您今天中午没吃饭,要不要我让餐厅再送一份过来?” 沈砚洲看了他一眼。 “不用。” 陈助理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沈砚洲的声音。 “陈助理。” 陈助理停下来,转身。 沈砚洲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很轻,笃笃两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这两周,”沈砚洲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我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助理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说“有”,像是在说老板状态不好;说“没有”,又明显是在撒谎。 “沈总,”陈助理小心地选择着措辞,“您的工作状态一直很好,没有影响任何决策。但——” 他顿了一下。 “但说‘异常’的话,确实有一些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地方。” 沈砚洲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比如您最近在办公室待的时间比以前长了。以前您下班之后很少留在公司,但这周您有三天都是在办公室坐到九点以后才走。” 陈助理一边说一边观察沈砚洲的表情,“还有,您最近不怎么喝咖啡了。以前您一天至少三杯,但这周您每天早上倒掉的那杯咖啡,几乎没怎么动过。” 沈砚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吗?” 陈助理深吸一口气。 “还有,您今天早上让我查的那件事——白先生最近在做什么。您以前从来不会过问白先生的私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不像是工作日中午的总裁办公室,更像是某间被人遗忘的空房间。 沈砚洲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停了下来,指尖停在实木桌面上,一动不动。 陈助理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他跟着沈砚洲六年了,从沈砚洲还是沈氏集团的副总经理的时候就跟着他了。 六年来,他见过沈砚洲在各种极端情况下的样子——被董事会在会议上逼宫的时候,沈砚洲面不改色地一条一条驳回了所有的质疑; 被沈谦在家族聚会上当众挑衅的时候,沈砚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被媒体造谣做假账的时候,沈砚洲甚至没有让公关部发声明,直接让法务部把对方告到了破产。 六年来,他从来没有见过沈砚洲问出“我有没有什么异常”这种话。 沈砚洲不是一个会自我怀疑的人。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精确计算过的。 他对自己有着近乎冷酷的自信——不是自负,是那种“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笃定。 但现在,这个人问他:“我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助理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踩在了某种他还没有完全理解的雷区边缘。但他已经说了这么多,收不回来了。 “沈总,”陈助理的声音放得很轻,“我说句不该说的话。” 沈砚洲抬眸看他。 “您最近的状态,像是有……” 陈助理停顿了一下。 “像是有喜欢的人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沈砚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张冷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但陈助理注意到,他的手指从桌面上抬了起来,放到了膝盖上。不是平时那种从容的、舒展的姿势,而是微微攥着,指节泛白。 像是一个人在努力控制着什么。 “出去。”沈砚洲说。 声音不大,但陈助理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尴尬,更像是某种被戳中之后的本能防御。 “是。”陈助理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砚洲靠在了椅背上。 陈助理最后那句话,像一枚钉子,又准又狠地钉进了他的脑子里。 “像是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 沈砚洲不是一个会回避问题的人。任何商业上的难题,他会用数据和逻辑拆解到最细,找到最优解。 任何管理上的困境,他会从组织结构到人员配置逐一排查,找到病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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