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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想不明白”的问题,只存在“没有找到正确分析方法”的问题。 但陈助理说的这件事,他找不到分析方法。 什么叫喜欢? 他对白颂的感觉,和陈助理说的“喜欢”,是一回事吗? 沈砚洲闭上眼睛,开始回忆白颂出现在他生活里的这二十几天。 第一天,白颂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看了白颂一眼,心里想的是:这个人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第一次在家宴上,白颂怼了沈谦,不卑不亢。他当时想的是:这个人怎么变了。 后来白颂开始每天早上给他煮咖啡。他嘴上说“不需要”,但第二天他开始比平时早五分钟到餐厅。 白颂在健身房“不小心”摔倒的时候,他伸手捞住了对方的腰。 那个人靠在他胸口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干净的、像太阳晒过的棉被一样的味道。 他回去之后洗了澡,但那股味道在记忆里留了很久。 白颂生病那次,他连夜从外地赶回来。 不是因为白颂的病情有多严重——周叔在电话里说“白先生有点发烧,已经吃了药”——而是因为他听到“白先生发烧”这四个字的时候,手里的文件突然就看不进去了。 他站在白颂卧室门外,在走廊的墙上靠了一整夜。 白颂半夜开门的时候,他看到那个人穿着睡衣、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样子,第一反应不是“你怎么出来了”,而是“脚不冷吗”。 白颂给他热牛奶的那天早上,他说“我不喜欢喝牛奶”,但其实他喝了。在车里,拧开保温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牛奶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白颂在酒吧被拍的那天晚上,他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的感觉——从头顶凉到脚底,连指尖都是麻的。 他打电话给白颂,说了那些话。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酒店的房间里坐了一整夜,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一口都没有喝。
第31章 电话 他不想承认,但那些话不是他想说的。他说“我不关心你和谁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想的明明是“你为什么要和那个人坐得那么近”。 他说“不要再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心里想的明明是“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不是因为沈家的体面,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照片”。 但他不会说那些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出那些话。 他已经太久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在乎”了。久到那两个字在他喉咙里生了锈,卡在声带和嘴唇之间,怎么都挤不出来。 沈砚洲睁开眼,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翻开相册。 他的手机相册里没有什么私人照片——大部分是文件截图、合同扫描件、会议纪要的翻拍。 他往下划了很久,在一堆灰白色的文件图片中间,看到了一张不一样的照片。 是白颂拍的那张阳台风景照。 他不知道白颂是什么时候拍的。 那天他回到家,看到白颂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后来那张照片就出现在了朋友圈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保存这张照片。 可能是那天晚上打开朋友圈的时候,手指下意识地长按了屏幕。 沈砚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阳台上能看到CBD的天际线,傍晚的天空是橘粉色的,云层很薄,像被风吹散了的棉花糖。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是白颂举着手机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在夕阳的映照下透出淡淡的粉色。 沈砚洲把手机扣在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早上陈助理说的一件事——白颂最近在找工作。 他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让陈助理查清楚白颂找了什么工作、在哪里上班、工资多少。但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 白颂为什么要找工作?协议还剩八个多月,他缺钱吗?还是他想离开沈家了? 沈砚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问。 他只知道,如果他问了,白颂大概会像那天在走廊上一样,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看着他,说一句“没什么”。 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不再回头。 沈砚洲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打开和白颂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嗯”字上——他回的白颂发的“晚安”。 那条消息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了。之后白颂再也没有主动发过消息,他也没有。 沈砚洲看着那个“嗯”字,忽然觉得它刺眼得要命。 白颂以前发“晚安”的时候,后面会加一个月亮的表情,有时候是两个,有时候是三个。 他从来没有回过那个表情,但他每次看到的时候,嘴角都会不自觉地弯一下。 现在连“晚安”都没有了。 沈砚洲在输入框里打了两个字:“在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删掉了。 他又打:“你最近——” 又删掉了。 他第三次打:“周六——” 又删掉了。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跟白颂说话。 以前他不需要想这个问题——白颂会主动找他说话。 早上会跟他说“早”,晚上会跟他说“晚安”,白天会发消息问他“今天回不回来吃饭”。 他只需要回一个字或者两个字就够了,“嗯”、“好”、“不回”。 现在白颂不主动了,他忽然发现,他连开个头都不会。 沈砚洲把手机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今天下午陈助理出门之前说的那句话——“像是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 他喜欢白颂吗? 沈砚洲把这个问放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他想起白颂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样子。 想起白颂喝牛奶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只餍足的猫。 想起白颂穿着他的衬衫窝在沙发上的样子,领口太大,露出一截锁骨,白的晃眼。 想起白颂在健身房靠在他胸口的时候,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像被小猫的尾巴扫过。 想起白颂在雨夜的屋檐下,仰头看着他的样子,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碎掉的星星。 想起白颂在酒店房间里红着眼眶说“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株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竹子。 沈砚洲睁开眼。 答案已经在那里了。 他不是想不明白。 他是不敢想明白。 因为他一旦确认了“喜欢”这两个字,就意味着他要面对一个他完全不擅长的领域——感情。 他不擅长表达,不擅长靠近,不擅长让人知道他在乎。他甚至不擅长在别人靠近他的时候不躲开。 白颂靠近他的时候,他躲开了。 不是不想接,是不会接。 白颂给了他那么多机会——早上的咖啡,晚上的牛奶,生病时站在门外的守护,醉酒时说“别走”的呢喃。他一个都没有接住。 现在白颂不给了。 沈砚洲忽然觉得胸口很闷。不是疼,是一种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胸腔里拿走了的感觉。 那种感觉从白颂在走廊上从他身边走过去的那一刻就开始蔓延了,像一滴墨滴进了水里,越晕越开,越晕越大,到现在已经浸透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拿起手机,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拨了白颂的电话。 嘟——嘟——嘟—— 响了三声。 然后被挂断了。 沈砚洲愣了一下。 白颂挂了他的电话。 沈砚洲握着手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CBD的写字楼陆续亮起了灯。 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被夜幕吞噬,橘红色的光一点一点地变暗,最后彻底消失在深蓝色的天幕里。 沈砚洲没有开灯。 他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通话记录——一个未接来电,对方已挂断。 四个字,比任何拒绝都更安静,也更彻底。 白颂是在地铁上接到沈砚洲电话的。 他刚下班,怀里抱着林老板给的一摞资料——公司过去三年的公众号合辑,让他回去研究风格和调性。 地铁上人很多,他被挤在车厢中间的位置,一只手抱着文件袋,另一只手艰难地伸进裤兜里掏出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跳出“沈砚洲”三个字。 白颂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两秒,然后按了一下侧边的电源键。手机安静了,屏幕暗下去,倒映出车厢顶灯的白光和他自己的脸。 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的手机,没有人注意到他。 白颂把手机重新塞回裤兜里,抬起头,看着车窗外面隧道壁上飞速掠过的光带。那光带是橘色的,一段接一段,连绵不绝,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 地铁到站,车门打开,人流涌动。有人下车,有人上车。白颂被推着往车厢里面走了几步,在一个稍微宽松一点的角落站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然后他又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 他不能接。 他现在的心情还不够平静,不够稳定,不够从容。
第32章 踏实 如果他接了那个电话,沈砚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会不会发抖,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会不会泄露什么不该泄露的东西。 他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让那些不应该存在的期待慢慢沉淀下去,沉到水底,被泥沙覆盖,再也翻涌不上来。 白颂在下一站下了地铁。 他没有到站了,他不想在人群里待着了。他想呼吸一点新鲜的、不掺杂任何人呼吸过的空气。 他走出地铁站,站在出口的台阶上。街对面是一排小饭馆,霓虹灯招牌亮着五颜六色的光。 砂锅粥、麻辣烫、黄焖鸡米饭、兰州拉面——都是在原主的世界里不会出现的东西。 白颂走过去,在一家砂锅粥的店门口停下来。店里热气腾腾的,老板围着围裙在大锅前搅动,粥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葱花和姜丝的味道。 “小伙子,几位?”老板抬头看到了他。 “一位。”白颂说。 “里面坐。” 白颂走进去,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坐下来。塑料椅子有点硬,桌面铺着一次性的塑料桌布,菜单被塑封了,边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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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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