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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一碟小菜。 粥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白颂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烫的,鲜的,米粒已经煮得开了花,软软糯糯的,和皮蛋的Q弹、瘦肉的鲜嫩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化开。 白颂慢慢地吃着,一口一口的。 砂锅粥十五块钱,小菜三块钱,一共十八块。比王姐做的粥差远了。但白颂觉得这是他穿越以来吃过的最踏实的一顿饭。 不是因为味道,而是因为这顿饭是他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虽然工资还没到手,但offer已经签了,下周一开始上班。 他不用再伸手向任何人要钱了。 白颂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付了钱,走出小饭馆。 晚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和清冷,吹得他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他拢了拢外套的领子,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手机在裤兜里又震了一下。 白颂拿出来看,是一条微信。不是沈砚洲发的,是陈思语。 陈思语:颂颂!周末有空吗?新开了一家日料店,据说特别好吃! 白颂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陈思语又发了一条:你最近心情怎么样啊?感觉你前几天不太开心。 白颂看着这条消息,站在路灯下,街上的行人从他身边匆匆走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白颂:还行。找到工作了。 陈思语:!!!什么工作!!! 白颂:新媒体文案,下周一入职。 陈思语:天哪颂颂你居然要上班了!!!你以前不是说打死也不上班的吗!!! 白颂看着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 白颂:人总是会变的。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放回兜里,走进了地铁站。 地铁的扶梯缓缓下行,带着他沉入地下。通道里的风从前方涌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凉丝丝的。 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各自低着头看手机。 白颂站到黄线后面,看着隧道深处越来越近的车灯光亮。 列车进站,带起一阵风,吹得他的外套下摆微微飘起。 他上了车,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来,把文件袋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列车启动,窗外重新变成飞速掠过的光带,橘色的,一段接一段,连绵不绝。 白颂靠在座椅上,手放在文件袋上,指尖能感觉到里面那一摞纸的重量。 不重。 但他觉得这是他穿越以来,手里拿过的最有分量的东西。 沈砚洲是九点才离开办公室的。 陈助理在门口等着,看到他出来,连忙跟上。 “沈总,送您回酒店?” 沈砚洲站在电梯前,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西装还穿得整整齐齐,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回家。”他说。 陈助理愣了一下。 “回别墅?” 沈砚洲没有回答。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从顶楼到一楼。沈砚洲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看看白颂。 想确认他是不是还像那天在走廊上一样,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目光看着自己。 看他是不是还穿着那件奶白色的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看他喝牛奶的时候还会不会微微眯起眼睛。 就一眼。 如果白颂不想说话,他就不说。如果白颂不想见他,他就走。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沈砚洲走出来,陈助理小跑着去开车。 沈砚洲站在大厦门口,看着CBD的夜景。对面写字楼的LED屏幕正在播放一则奢侈品广告,画面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走过一片金色的麦田,笑容灿烂而遥远。 深秋的风吹过来,带着寒意。 沈砚洲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他打电话警告白颂“不要再发生这种事”的时候,是深秋。白颂穿着薄毛衣来酒店找他,眼眶红红的。 白颂走的时候,他在走廊上站了很久。久到夜风把他的衣领吹翻了,他都没有伸手去整理。 他在想,如果那天他说的不是那些话,而是别的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车停在面前,陈助理下了车,打开后座的门。 沈砚洲弯腰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驶过CBD的繁华街道,驶过霓虹灯闪烁的商业区,驶过路灯明亮的主干道,驶过安静下来的居民区。 窗外的风景从喧嚣渐渐变得安静,从明亮渐渐变得柔和。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沈砚洲睁开眼,透过车窗看着那栋他离开了将近一周的房子。 灯还亮着。 二楼主卧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光从那条缝隙里渗出来,像一道细细的河流,流淌在深秋的夜色里。 沈砚洲下了车,让陈助理先走。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透光的窗户,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玄关的灯还亮着,是周叔留的。沈砚洲换了鞋,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没有去次卧,而是站在楼梯口,抬头看着二楼。 走廊的灯也亮着。 主卧的门关着。 沈砚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时间在安静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一下一下地跳动,嘀嗒,嘀嗒,嘀嗒。 他没有上楼。 他转身走进了一楼的书房,没有开灯,坐在黑暗中。 主卧里。 白颂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面前摊着那摞公众号合辑。 他已经看了大半,用荧光笔标注了几篇他觉得写得好的,在旁边写了一些简短的批注。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没有看那个未接来电。 不是不想,是怕自己看了之后,会忍不住回拨过去。 白颂放下荧光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照亮了那一摞纸和他的手,但照不到他的脸。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他拿起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重新扣在桌上,继续看下一篇。 窗外,夜色很深。 两个人,隔着一层楼板,各自身处在各自的黑暗和光亮里。 谁都没有迈出那一步
第33章 入职 沈砚洲是在书房的沙发上睡着的。 他的身高有一百八十八厘米,书房的沙发只有一米七长,他蜷着腿,侧身躺在那张对他来说过于窄小的沙发上,身上的西装外套皱成了一团。 领带没有解,歪在一边,衬衫领口被他无意识地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窗帘没有拉,深秋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青黑照得更加明显。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像是在做一个不怎么愉快的梦。 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在沙发面上轻轻敲一下,像在梦里还在处理什么让人心烦的事情。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沈砚洲醒了。 突然睁开了眼睛,像被什么东西从梦里猛地拽了出来。 他盯着书房的天花板看了几秒,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以前他从来没有注意过。 他花了大概三秒钟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在家,在书房,在一张太小的沙发上。 沈砚洲坐起来,西装外套从他肩膀上滑落,掉在地毯上。 他没有捡,就那么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着身体,看着地毯上的花纹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客厅那台老式座钟的秒针走动的声响,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像是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十二分。没有新消息。 白颂昨晚没有回电话,也没有发消息解释为什么挂断。 沈砚洲把手机放下,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走出书房,准备上楼换衣服。 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楼上传来细微的声响——不是周叔,周叔的脚步声他听了三年,沉稳,缓慢,每一步之间间隔均匀。 楼上这个脚步声更轻,更快,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弹性,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在找什么东西。 沈砚洲站在楼梯中间,没有继续往上走。 白颂起床了。比平时早了至少二十分钟。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加快了那么一点点——幅度很小,小到他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没有继续往上走,而是就那么站在楼梯中间,微微仰着头,听着楼上的动静,像一个站在河岸上的人,听着对岸传来的隐约歌声,想靠近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过河。 脚步声从主卧走到了走廊,停了一下,然后走向楼梯口。 沈砚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退到楼梯的转角处,将自己藏在了墙壁的阴影里。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这是他的家,他不需要躲任何人。但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这个决定,像是某种本能的、不想被发现的冲动在驱使着他。 白颂从楼梯上走下来。 沈砚洲从阴影里看到了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袖子长了一点,盖住了半截手背,只露出指尖。 毛衣的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一截脖颈,白得在晨光里近乎透明。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裤脚挽了一截,露出一小截脚踝和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帆布鞋。 沈砚洲不记得白颂有过帆布鞋。白颂的鞋柜里只有各种奢侈品牌的皮鞋、乐福鞋、限量版运动鞋,没有这种朴素到几乎廉价的白色帆布鞋。 白颂下楼的时候没有往转角的方向看。 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仔细打理过,只是随便拨了拨,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下楼的步伐微微晃动。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像一个普通的、要赶早课的大学生,而不是沈家的少夫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帆布材质的托特包——也不是原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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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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