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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的包柜里没有一个包不是四位数以上的——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塞着一个文件袋和一本厚厚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书或者资料。 白颂走下楼,没有注意到楼梯转角处的人影。 他径直走向厨房,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推开门的时候,里面传来王姐惊讶的声音:“白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早?早餐还没好呢。” “没事王姐,我不在家吃了。”白颂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沈砚洲很久没有听到过的轻快,“给我一杯牛奶就行,我路上喝。” “路上?白先生您要去哪儿?” “上班。”白颂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去超市买瓶酱油”。 “我今天入职。”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王姐显然被这个回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那我给您装个三明治吧,空腹喝牛奶对胃不好。” “不用麻烦了王姐——” “不麻烦不麻烦,两分钟就好。” 白颂没再推辞。 沈砚洲站在楼梯转角,一动不动。他听到了“上班”和“入职”这两个词,但它们的意义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落下来——上班?白颂?入职? 他想起陈助理昨天说的那句话,“白先生最近在找工作”。 他当时以为白颂只是随便看看,或者是一时兴起。 沈家少夫人出去上班,在这个圈子里不是没有先例,但那些所谓的“上班”大多是挂个名头, 在自己家的公司里占个职位,偶尔去露个面,拍拍照片发在社交媒体上,配文“努力工作的一天”。 但白颂手里拿着的那个帆布包,脚上穿的那双帆布鞋,以及他跟王姐说“给我一杯牛奶就行”时候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这不像是挂名。 沈砚洲从楼梯转角走出来,脚步放得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他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就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画面。 白颂站在料理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第34章 和钱没关系 王姐在旁边手脚麻利地用保鲜膜包着一个三明治,全麦面包夹着煎蛋、生菜和火腿片,切面整齐好看,红红绿绿的,像一本刚刚翻开的彩色杂志。 白颂的帆布包放在脚边,包口敞着,能看到里面那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文件袋的边角露出来一截,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三个字——“白颂。入职资料。” 沈砚洲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白颂的字迹,和他以前见过的白颂的字不一样。 以前的“白颂”写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连签名都签得潦草敷衍,让人怀疑是不是故意不想让人认出来。 但这个“入职资料”四个字写得很认真,笔画清晰,结构匀称,带着一种练过字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干净的力道。 “王姐,够了够了,一个三明治我吃不完。”白颂看着王姐手里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三明治,忍不住笑了。 王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保鲜膜裹好,塞进白颂的包里:“吃不完带回来就行,别饿着。” 白颂接过包,冲王姐笑了笑,那个笑容不大,但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光。 他转身往厨房门口走。 然后他看到了沈砚洲。 沈砚洲站在厨房门口,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没有打理,几缕散落在额前,眼底的青黑在晨光中无所遁形。 他的姿态很不像平时的他——平时的沈砚洲在任何时候都是从容的、得体的、滴水不漏的,即使是在家里,即使穿着居家服,他给人的感觉也是那种“随时可以出门开会”的严阵以待。 但现在站在厨房门口的这个男人,衬衫皱得像被揉过的纸,领带不知道丢在了哪里,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看起来像一个一夜没有睡好、或者说一夜根本没有睡的人。 四目相对。 晨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形成一块明亮的、不规则的四边形。 光斑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慢悠悠地起起落落,像一群不知愁的小虫。 白颂的步子没有停,也没有加快。 他保持着原来的节奏走出厨房,经过沈砚洲身边的时候,侧了一下身体,从门框和沈砚洲之间的空隙穿了过去——那个空隙不算窄, 他完全可以正常走过去,但他选择了侧身,选择了和沈砚洲保持距离。 哪怕是衣角,都没有碰到。 沈砚洲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白颂走开的声音——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和之前那些皮鞋、乐福鞋的声音都不一样。 皮鞋的声音是笃笃笃的,带着一种“我来了”的存在感;帆布鞋的声音是轻轻的、闷闷的,像一只猫从地板上走过去,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白颂。”沈砚洲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一些,像是一整晚没有说话,声带还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 那个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细微的、摩擦的质感,像砂纸轻轻划过木板。 白颂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沈砚洲转过身。 白颂站在走廊里,背对着他,手里拎着那个帆布包。 “你去哪儿?”沈砚洲问。这个问题他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但他还是问了,不是因为他没有听到白颂和王姐的对话,而是因为他想听白颂亲口对他说。 白颂转过身来,看着沈砚洲。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任何波纹的湖水。 “上班。”白颂说,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沈砚洲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澈,清澈到他能看到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的倒影——一个皱着眉头的、憔悴的、穿着皱衬衫的男人。 “什么工作?”沈砚洲问。 “文案。”白颂说,“新媒体公司的。” 沈砚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新媒体公司?那种几个人挤在一间办公室里、加班到深夜、工资低得可怜的小公司? 白颂去那种地方上班?穿着他那双白色的帆布鞋?提着那个帆布包?拿着那杯王姐给的热牛奶? “什么时候找的?”沈砚洲的声音沉了一些,不是质问的语气,但也不是随口问问的语气, 更像是那种在会议上问下属“这个方案是谁做的”时的口吻——平静底下压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上周。”白颂说,语气依然平淡,像在回答一个普通的问题,“网上投的简历,面试过了,今天入职。” 上周。上周白颂在做什么?白颂在酒店房间里红着眼眶跟他说“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白颂在走廊上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没有看他一眼,白颂在家里的卧室里——那个没有沈砚洲的卧室里——一个人度过了好几天,然后在某个安静的下午,打开电脑,投了简历。 沈砚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上周”这两个字反应这么大。 但他确实反应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是在握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你不缺钱。”沈砚洲说。这不是一个问题,是一个陈述。 白颂的银行卡里有多少钱他比白颂自己更清楚,每个月固定转入的生活费足够白颂什么都不做就能过得比这个城市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好。 白颂看着沈砚洲的眼睛,目光平和而稳定,没有闪躲,也没有挑衅,就只是看着,像一个成年人看着另一个成年人。 “和钱没关系。”白颂说。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座钟的秒针还在走,嘀嗒嘀嗒,不急不慢。 窗外的晨光比刚才亮了一些,光斑从地面移到了墙上,爬上了白颂的肩膀,在他那件奶白色的毛衣上晕开一片温暖的光。光里的灰尘还在飞舞,不知疲倦。 王姐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两人站在走廊里的样子,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周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客厅的角落,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没有在掸灰,就是拿着,站在原地,像一个不知道该不该动的道具。 “几点下班?”沈砚洲问。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听到过的东西——不是关心,不是控制, 更像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即将走出家门的、带着帆布包和热牛奶的人留在视线范围内的无措。 白颂似乎也微微愣了一下。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沈砚洲会问这个问题。但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被重新出现的平静所取代。 “正常六点,第一天可能会早点。”白颂说。
第35章 不回 沈砚洲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白颂在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白颂看了一眼手表,转回身,走向玄关。 沈砚洲跟了上去。不是有意识要跟的,是脚自己动的。 他走到玄关的时候,白颂正在换鞋——他把那双白色的帆布鞋穿好,蹲下来系鞋带,手指灵活地绕了几个圈,打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 沈砚洲注意到他系鞋带的方式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他先打一个结,再把两边的带子对折,打第二个结。 这种方法系出来的蝴蝶结不容易松开,很结实,也很对称,左右两个耳朵一样长。 以前的白颂不会系鞋带。因为什么事情都需要别人帮忙完成。 白颂的鞋大部分都没有鞋带,有鞋带的那些,都是让周叔或者王姐帮忙系好的,穿的时候直接套进去就行。但这个白颂会,而且系得很好。 白颂系好鞋带,站起来,拎起帆布包挎在肩上。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什么多余的花哨,和之前那个每次出门都要对着镜子反复检查半个小时的原主完全不一样。 “我走了。”白颂说。这三个字不是对沈砚洲一个人说的——他说的时候看了一眼玄关方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厨房里的王姐和客厅角落里的周叔听到。 王姐从厨房探出头来:“白先生路上小心!” 周叔举着鸡毛掸子也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白颂冲他们笑了笑,然后拉开门。 清晨的风从门外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和干燥,还有一点点草木枯萎时才会有的那种微苦的香气。 风吹起了白颂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沈砚洲衬衫的衣角。 白颂迈出门槛的那一刻,沈砚洲忽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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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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