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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也不多……呃,是稍微能吃了点儿,但干活顶三个人啊!便宜卖了!只要十五两!” 周围有人指指点点,却没人上前。 买个哑巴壮汉回去,除了看门,还能干什么? 吃得又多,不划算。 陈清和本不想多事,正要绕过去,却听见人牙子又骂了一句: “死哑巴!走快点!晦气东西!昨天那家就是嫌你吃得多又蠢,才退回来的!今天再卖不出去,老子把你扔乱葬岗喂野狗!” 那高大的男子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四周,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恐,随即又归于死寂的麻木。 陈清和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个男子,又看了看身边沉默但眼神清明的阿蛮。 昨天夜里,有个喝醉了的流浪汉,不知怎么晃到了他们小院外,发疯似的砸门,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 是阿蛮拎着劈柴的刀冲出去,那流浪汉见是个高大凶悍的人,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虽然没出事,但也把陈清和吓得不轻。 这小院位置本就偏僻,两个女子独居,确实不安全。 阿蛮再能干,也只是个姑娘家。 若是再遇到更凶恶的歹人…… 眼前这个哑巴男子,虽然看着木讷,但身板是真结实。 若是买回去,和阿蛮一起,看家护院应该没问题。 而且,看这人牙子的态度,这男子境遇恐怕很不好,买回去,也算救他一条生路?
第83章 这人我要了 陈清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银钱他不缺,多一个人无非是多双筷子。 他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养胎,直到孩子出生,或者他能带着孩子离开。 他走上前,拦住了人牙子。 “这人,我要了。” 人牙子一愣,上下打量他,见他穿着普通,像个寻常妇人,但气度沉静,不像没见识的,便堆起笑脸: “这位娘子好眼力!这身板,绝对值十五两!” “五两。” 陈清和语气平淡,“他看起来脑子就不灵光,吃得又多,除了看门,也干不了精细活,五两,我带走。” 人牙子还想争辩,陈清和作势要走: “不卖就算了。” “哎哎,别走别走!五两就五两!亏本卖给您了!” 人牙子赶紧拉住他,麻利地掏出男子的卖身契。 陈清和付了钱,拿了卖身契,走到那高大男子面前。 男子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陈清和放缓了声音,尽量清晰地说: “你听着,我买下你,不是要你当看门狗,我会让你吃饱饭,有地方睡觉,冬天有棉衣穿,但你要保护我和阿蛮。” 他指了指身后的哑女,“还要帮着干些挑水、劈柴、搬东西的粗重活计。” “你愿意吗?愿意就点点头。” 男子听懂了,迟缓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看向陈清和,又看了看他身后警惕盯着自己的阿蛮,然后,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陈清和松了口气,“以后,你就叫阿武吧,威武的武,跟我回家。” 他带着阿蛮和新买的阿武,转身往小院走去。 人牙子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啐了一口:“晦气!总算脱手了!”也自顾自走了。 - 回到小院,陈清和让阿蛮带阿武去井边打水,让他先把自己洗干净,又找了一套阿蛮之前买来备着,还没上身的最大号粗布衣裤给他换上。 洗干净换好衣服的阿武,看起来顺眼多了。 虽然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至少干干净净,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莫名给人一种踏实感。 陈清和指了指院角的柴堆和水缸。 阿武点头,走过去,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动作有些笨拙,但力气确实大,碗口粗的木柴,几下就劈得整整齐齐。 然后又默默地去挑水,两大桶水,拎着毫不费力,来回几趟,就把水缸装满了。 阿蛮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今天陈清和身子好些了,她熬了锅稠稠的小米粥,又炒了一大盘青菜,还有肉片,又特意切了一小碟咸菜。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小石桌上。 陈清和坐下,阿蛮给他盛了粥,也给自己和阿武各盛了满满一大海碗。 阿武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粥和菜,又看了看陈清和,没动。 “吃吧。” 阿武这才端起碗,也不怕烫,稀里呼噜,几口就把一大海碗粥喝光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锅。 陈清和愣了愣,对阿蛮点点头。 阿蛮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第二碗,又很快见底。 第三碗…… 等到阿武终于放下碗,舔了舔嘴角,表示吃饱了的时候,陈清和看着已经空了的锅,和自己碗里还没喝完的粥,半晌没说话。 阿武似乎意识到自己吃得太多了,有些不安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桌沿。 陈清和回过神,看着阿武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点震惊化为了无奈,又有点好笑。 他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看来,明天又得去买米了。” 阿蛮也看着空锅,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起身收拾碗筷。 陈清和看着阿武高大却显得有些瑟缩的身影,又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养两个能吃的人,再加上肚子里这个未来的吞金兽…… 这日子,眼看就要过得紧巴起来了。 幸亏,他现在还不缺钱。 但坐吃山空,终究不是办法。 等胎再稳些,他必须得想法子开源了。 夜色渐浓,小院里点起了油灯。 阿武被安排睡在原本堆放杂物的西厢房,阿蛮给他抱了床旧被褥。 陈清和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 他听着不远处隐约传来阿武沉沉的呼吸声,还有阿蛮在厨房轻轻刷洗的声音,心里那种孤身一人,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似乎淡去了些许。 - 边境的军报流水般送入养心殿。 滇国和吐蕃在高原边境上打得你死我活,五万对五万,精锐对精锐,谁也没占到太大便宜。 滇国的步兵阵型严谨,吐蕃的骑兵来去如风,双方鏖战月余,死伤都已过万,却依旧僵持不下。 大胤的边军隔着几百里冷眼旁观,偶尔不小心让几支小股的,被打散的败兵误入大胤境内,然后顺手剿灭,缴获些盔甲马匹,也算小有收获。 工部的折子上说,以工代赈,招募流民修筑防御工事和水利设施进度很好。 皇后留下的那些新式农具图样,也在皇庄和部分屯田开始小范围试行。 据说反响不错,来年春耕若能推广,粮食产量或可增加。 朝堂上,大臣们歌功颂德,说陛下圣明,不费一兵一卒,便让两国两败俱伤,又得巨资以固边防,实乃不世之功。 夏侯曜坐在龙椅上,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淡淡点头,或简短地发几条指令。 他看起来一切如常。 甚至比陈清和在时,更勤于政事,更冷静果决。 边境的布局,朝堂的平衡,新政的推行,每一件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只有赵七和几个近身伺候的大太监能感觉到,陛下身上那种无形压抑的气息,越来越重了。 他不再去后宫,甚至很少在内宫走动。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养心殿或军机处,批阅奏章,召见臣子,常常忙到深夜。 但赵七知道,很多时候,陛下只是对着摊开的奏折或地图,长久地沉默,眼神没有焦距,不知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夏侯曜开始频繁地做噩梦。 有时候是陈清和浑身湿透,脸色青白地从太液池里爬出来,一步一步走向他,眼神空洞,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 有时候是陈清和站在驿馆冲天的火光里,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转身走进火海。 更多的时候,是陈清和看他的那种眼神。 不是恨,不是怕,是彻底的失望和陌生,像看一个怪物。 每次从这样的梦里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心跳如鼓,再也无法入睡。
第84章 老子也不想变成这样的 每次从这样的梦里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心跳如鼓,再也无法入睡。 夏侯曜便起身,也不点灯,就在黑暗里枯坐,或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黑夜,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空闲时,他开始下意识地寻找陈清和留下的痕迹。 去他生前常去的藏书阁,坐在他常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翻看他可能翻过的书,尽管那些书他毫无兴趣。 去御花园的太液池边,站在陈清和落水的地方,看着幽深的池水,一站就是许久,直到赵七胆战心惊地提醒夜深露重。 更多的时候,是去已经封存,但保持着原样的坤宁宫。 坤宁宫里一切如旧,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梳妆台上还摆着用了一半的胭脂水粉,衣架上挂着几件常穿的衣裙,书案上摊着一本看到一半的杂书,旁边是磨了一半的墨。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于陈清和的清新气息。 夏侯曜常常屏退所有人,独自走进去,慢慢地看,轻轻地摸。 他拿起那盒珍珠,指尖拂过冰凉的珠粒。 他展开那件霞帔,上面金线绣的凤凰依旧璀璨。 他坐到书案后,看着那本摊开的书,是前朝的地方志。 某一页被折了个角,上面有陈清和用极细的笔触写下的几个小字此处或可引水。 看着这些,胸口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那是失去的感觉。 他失去的,不是一个有用的皇后,一个同类。 他失去的,是这冰冷皇宫里,唯一一点真实的光。 是那个会对他笑、对他恼、会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点子、会固执地坚持着一些傻气原则的、活生生的陈清和。 是他自己,亲手把那点光掐灭了。 用谎言,用算计,用鲜血。 “怪物……” 夏侯曜对着空荡荡的宫殿,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干涩。 他不是天生就是这样的。 他也曾是个相信努力就有回报,相信世间有公道的普通青年。 是这吃人的深宫,是步步杀机的朝堂,是二十年来无休止的争斗和背叛,把他一点一点,磨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心狠手辣,多疑善变,视人命如草芥,连唯一的真心,都要用算计去衡量,去攫取。 他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暖不了冰冷的四肢百骸。 他想起陈清和之前质问他的眼神。 “陈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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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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