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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孤独与在宫中不同,宫中是热闹的孤寂,这里是只有自己人的安静。 他想起这半生的颠沛流离,想起未来茫茫不知何处是归途。 但第二天,当晨光透过窗纸,念念醒来发出咿呀声,阿蛮端着温水进来,阿武在院里劈柴的声响传来时,那点孤独又会悄然散去。 活下去,把念念养大。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第86章 新生在这一刻,真正开始 念念满周岁那天,陈清和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简单的小菜,还给念念煮了碗长寿面,虽然小家伙只能吃一点点糊糊。 阿蛮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用碎布头缝的小老虎,阿武则不知从哪里弄来几个编得很粗糙的草蚂蚱。 小院里难得有了点喜气。 夜里,哄睡了玩累的念念,陈清和也觉得格外疲惫。 或许是为孩子庆生忙碌了一天,或许是积攒了太久的压力终于到了某个临界点。 他躺下,几乎立刻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具体情节,只有一片柔和的白光,和一个看不清面目,却感觉异常亲切温暖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声音缥缈,听不真切,但他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后,他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在重组,像春日里冰河解冻,又像破茧成蝶前最后的挣扎。 有点疼,有点胀,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获得新生的畅快。 第二天早上,陈清和是被窗外格外嘹亮的鸟鸣吵醒的。 他习惯性地想翻身,却觉得身上有些异样。 被子似乎轻了不少,身体的触感也不太对。 他迷迷糊糊地抬手想揉眼睛,手臂挥动间,感觉到的不是往日衣料的柔软,而是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 胸口也空落落的,没有了那种沉甸甸的束缚感。 他猛地睁开眼,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屋顶熟悉的椽子,没错。 可视线的高度,似乎比平时高了一些? 他迟疑地抬起手,放到眼前。 那是一双男人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虽然不算特别粗壮,但绝对不是过去那双纤柔素手。 手背上能看到清晰的淡青色血管。 陈清和心脏狂跳起来,他猛地掀开被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属于男性精瘦的胸膛。 线条清晰的腹肌轮廓。 再往下…… “啊——!” 一声短促的,属于年轻男子略带沙哑的惊呼,从他喉咙里冲了出来。 这声音也让他僵住了。 不是温柔的女声,而是清朗的,带着刚醒来慵懒磁性的男声! 是他前世的声音! 是他陈清和本来的声音! 他连滚爬爬地冲下床,扑到屋里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不,不是完全陌生。 眉眼依稀能看出陈清和的影子,但轮廓更分明,鼻梁更挺,嘴唇的线条也硬朗了些。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下巴上有新冒出的、青郁郁的胡茬。 最明显的是喉结,清晰突出。 整张脸褪去了女性的柔美,换上属于青年的清俊舒朗,只是那双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得很大,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茫然。 他颤抖着手,摸上自己的脸,脖子,胸膛…… 是真的! 热的,实的! 他变回来了! 他恢复男儿身了! 巨大的冲击让他腿一软,扶着妆台才没倒下。 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那个模糊的梦,那个温暖的白影…… 是神仙? 是穿越的福利? 还是他强烈的意愿终于引动了某种规则? 他不知道。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变回来了! 那个困住他灵魂,带给他无尽痛苦和尴尬的女子身躯,消失了! 他现在是男人,是真真正正,从里到外的男人! 狂喜之后,是更现实的惊慌。 他赶紧抓起昨晚脱下的女子衣裙,胡乱往身上套。 可那衣服现在穿在他身上,显得又短又小,紧绷绷的,滑稽又别扭。 他只得扯下,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最后从箱底翻出之前给阿武买衣料时,顺手多买的一匹最普通的深灰色粗布,也顾不上裁剪,胡乱裹在身上,用腰带草草系住。 刚收拾停当,门就被推开了。 是阿蛮,端着早饭,一脸焦急。 她显然听到了刚才那声男子的惊呼。 四目相对,阿蛮瞬间僵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粥菜撒了一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不合身男装,容貌陌生却眼神熟悉的男子,又惊又疑,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陈清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他走到阿蛮面前,用清晰的男声,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阿蛮,别怕,是我。” 阿蛮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陈清和按照刚才想好的说辞,语气尽量平静的说道: “昨夜,有白衣老神仙入我梦中,他说我前世本是男儿郎,因缘际会,误入女胎,历经坎坷。” “念我心地善良,独自抚育幼子不易,特施仙法,为我拨乱反正,恢复本来面目。” “从今日起,我不再是陈娘子,而是陈青,此事乃天机,不可对任何人言说。” “日后,我们主仆三人,需得统一口径,只说家中少爷从前体弱,在外养病,如今病愈归家。” “明白吗?” 阿蛮呆呆地看着他,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话。 但陈清和的眼神、语气,还有那依稀熟悉的轮廓,让她渐渐相信。 她扑通一声跪下,对着陈清和磕了个头。 随后,又指指天,意思是感谢神仙,然后用力点头,表示明白了,绝不会说。 陈清和扶起她,松了口气。 阿蛮信了就好办。 他又让阿蛮去把阿武叫来,用同样的说辞解释了一遍。 阿武的反应更直接,他盯着陈清和看了半晌。 似乎是在努力将“少爷”和之前的“娘子”联系起来,然后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设定。 对他来说,主人就是主人,是男是女,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饭吃,有活干,能保护这个家。 接下来几天,小院里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身份转换。 陈清束起长发,略微留了一点胡茬。 然后让阿武去成衣铺买了几套合身的,最普通的书生青衫。 换上新衣,揽镜自照。 镜中人长身玉立,虽衣着朴素,但气质清朗,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生育后的温柔沉稳,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竟有些陌生,又有些尘埃落定的释然。 这一天,他逗弄着牙牙学语的念念,孩子好奇地抓着他垂下的发带,咯咯直笑。 陈清和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里那最后一点因身体骤变带来的惶惑,也渐渐消散了。 无论这变化因何而起,现在,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以陈青的身份,带着念念,在这世间走下去了。 宫墙内的世界,那个叫夏侯曜的男人和他的帝国,似乎真的成了上辈子的事。 而他陈清和的新生,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第87章 夏侯曜出宫 变成男子后,最大的好处是行动自由了。 陈清和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青色布袍,束发戴巾,就是个清俊却略带沧桑的年轻书生模样。 他抱着念念,带着阿蛮阿武,在城南这片彻底安顿下来。 街坊邻居只知道这户是年前搬来的,家里有个体弱多病、在外静养的少爷,如今病好了回来。 带着个孩子和两个忠仆,看样子像是家道中落的读书人,为人倒是和气。 银票虽还有不少,但念念一天天长大,花销也会越来越多。 陈清和开始琢磨谋生的路子。 他本科学会计,穿来后也管过账,但正经去店铺做账房先生,抛头露面太多,容易惹人注意,而且他这少爷身份也不合适给人打工。 他观察了附近。 城南住的都是普通百姓,贩夫走卒,小手工者,家境大多不宽裕。 孩子们到了年纪,要么跟着父兄学手艺、做学徒,要么就满街撒野。 能正经去学堂开蒙的,少之又少。 束脩太贵,而且那些老学究教的《三字经》《千字文》,对穷孩子来说,远不如学个算数、认些常用字来得实在。 一个念头在陈清和心里渐渐成型。 这天,他抱着念念,在巷口看几个半大孩子用石子在地上划拉,玩一种简单的计数游戏,但算得磕磕绊绊,常常吵起来。 陈清和看了片刻,走上前,蹲下身,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了十个格子,从一到十标上他数字,又简单教了他们逢十进一的口诀和加减的竖式算法。 “你们看,这样记,这样算,是不是清楚多了?” 他声音温和,带着点循循善诱。 孩子们起初有些戒备,但看他教的方法确实新奇又明白,很快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 陈清和耐心地一一解答,还用石子举例,让他们自己动手算。 不过一刻钟,这几个孩子竟把刚才争执不下的那笔账算得清清楚楚,一个个眼睛发亮。 “陈少爷,你懂得真多!” “这法子真好使!比我爹扒拉算盘还快!” 巷子里纳鞋底的几个妇人也被吸引过来,听了一会儿,也啧啧称奇。 其中一个面善的大婶犹豫着开口:“陈少爷,您、您真有学问,不知能不能……抽空也教教我家那皮猴认几个字?” “不指望他考秀才,能看懂个契约、记个账就行,束脩……我们可能给不了太多……” 陈清和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笑了笑,道:“大婶客气了,教孩子认字明理,是好事。” “我闲着也是闲着,若街坊们不嫌弃,我可以在巷子那头老槐树下,每日午后抽一个时辰,教孩子们认些常用字,学点简单的算学。” “不拘束脩,家里有什么,给一捧米、一把菜,或者帮着干点杂活,都行,主要是让孩子别荒废了。” 这话一出,几个妇人都喜出望外。 不要钱,只要点东西或出力,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当下就有三四家表示明天就把孩子送来。 事情传得很快。 第二天午后,老槐树下竟聚了七八个年纪不一的孩子,还有几个旁听的半大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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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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