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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过去、被孩子、被那些未解的心结和无法言说的情感,捆绑在一起,在一条看不见的钢丝上,艰难地保持着危险的平衡。 而打破这平衡的契机,在一个夏日的午后,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第94章 他一定在附近 那天,念念有些发烧,恹恹地躺在陈清和怀里。 陈清和正轻声哄着,阿蛮熬了药端进来。 突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还有一个妇人带着哭腔的呼喊: “陈先生!陈先生救命啊!我家虎子从树上摔下来了,流了好多血!大夫说要用人参吊气,可我们……我们一时哪里去弄啊!求求您,救救孩子吧!” 陈清和心里一紧。 虎子是蒙馆里最皮实也最善良的一个孩子,家里是卖豆腐的,十分清苦。 他立刻把念念交给阿蛮,起身就往外走:“人参?我这里有!上次……” 他顿了顿,想起那是夏侯曜不知通过什么渠道送来的。 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冲进屋里,拿出那支用红布包着的人参,塞给那哭得几乎晕厥的妇人: “快!拿去救人!需要什么帮忙,让阿武跟你们去!” 妇人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磕头,被陈清和扶起,催促着赶紧走了。 陈清和站在院门口,看着妇人和阿武匆匆离去的背影,心还揪着。 一回头,却看见街角暗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不知已看了多久。 是夏侯曜。 他没有易容,就那样远远地站着,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有担忧,有关切,还有难以形容的动容。 陈清和与他对视着,夏日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 虎子的命,靠着那支老山参,总算是吊住了。 孩子摔断了腿,头也磕破了,但万幸没伤到根本,卧床静养几个月便能好。 虎子爹娘提着家里仅有的两只老母鸡和半篮子鸡蛋,来小院千恩万谢,哭得说不出话。 陈清和没收东西,只让他们好好照顾孩子,蒙馆的位子给虎子留着。 等虎子爹娘千恩万谢地走了,陈清和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只被留下咕咕叫的老母鸡,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了街角那个沉默的身影。 夏侯曜。 陈清和甩甩头,想把那个人的名字甩出去。 他不能心软,不能因为对方做了一件好事,就忘了那些欺骗、那些鲜血、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恐惧。 可是,那道身影,那双隔着街巷凝望过来的,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陈清和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教课时会走神,哄念念时也会忽然停下动作,望着某个方向出神。 阿蛮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以为是虎子的事让他劳神了。 只有陈清和自己知道,他是在等。 等夏侯曜再次出现,等他给出一个解释,或者等自己理清心里这团乱麻。 夏侯曜却没有再远远看着。 虎子出事后的几天,那道如影随形的注视感,消失了。 陈清和起初松了口气,随即,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和隐隐的不安,悄然滋生。 他是在躲自己吗? 因为那天被自己撞见了?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多管闲事,用了他的参,所以不满了? 这个念头让陈清和有些烦躁。 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在意夏侯曜的想法了。 这很危险。 - 打破这种微妙僵局的,是念念突如其来的一场高烧。 夏末秋初,天气变化无常。 念念不知是白天玩闹出汗着了凉,还是被蒙馆里其他生病的孩子过了病气。 夜里突然发起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闭着眼哼哼唧唧,喂下去的药汁没多久就吐了出来。 陈清和急得嘴唇都起了泡。 他懂些现代医学常识,知道幼儿高烧不退很危险,容易惊厥,甚至烧坏脑子。 他让阿蛮用温水给孩子擦身降温,自己抱着孩子,一遍遍轻声哄着,心里慌得像有无数只手在抓。 阿武已经连夜跑去请了附近最有名的大夫。 可大夫来了,诊了脉,开了方子,却摇头说孩子太小,病势来得急,这方子只能缓解。 能否熬过去,要看孩子自身的造化,也看有没有更好的药引。 “需要什么药引?您说,我去找!”陈清和急声道。 大夫捻着胡须,沉吟道:“若能有上好的犀角粉,或年份足够的安宫牛黄,或可镇惊退热,护住心脉,只是这几样,皆是珍贵难得之物,寻常药铺未必有,即便有,价格也……” 犀角? 安宫牛黄? 陈清和心里一沉。 这些都是御用级别的药材,别说他现在买不起,就算有银子,这深更半夜,去哪里买? 看着怀里烧得迷迷糊糊,呼吸都带着灼热气息的念念,陈清和只觉得一颗心直往下坠。 难道……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念念…… 不!不行! 夏侯曜! 他一定有办法! 皇宫大内,什么珍稀药材没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对夏侯曜的恐惧、怨恨,在儿子生命的威胁面前,瞬间被压到了角落。 他现在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 “阿武!你守着念念和阿蛮!” 陈清和猛地站起身,因为久坐和心急,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桌子才站稳,声音颤抖。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少爷,您去哪?这么晚了……”阿蛮担忧地问。 “去找能救念念的药!” 陈清和丢下这句话,抓了件外袍披上,就冲出了院门,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他不知道夏侯曜在哪。 但他有一种直觉,那个人,一定在附近。
第95章 高烧不退的念念 夜已深,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凄清的回响。 “夏侯曜!你出来!我知道你在!你出来啊!” 陈清和压低了声音呼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不远,就被黑暗吞噬。 没有人回应。 只有夜风吹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陈清和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难道他猜错了? 夏侯曜并不在? 还是他根本不想理会?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融于夜风的脚步声,在他身前不远处停下。 陈清和猛地抬头。 月光被云层遮挡,光线昏暗。 但那人挺拔的身影,熟悉的气息,陈清和绝不会认错。 是夏侯曜。 他就站在几步开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像是随时会隐入夜色。 “怎么了?清和。” 陈清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语无伦次地急声道: “夏侯曜!念念……念念发高烧,很危险!大夫说要犀角粉或者安宫牛黄!” “我……我没有……求你,救救他!救救念念!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只要救他!”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因为奔跑和焦急,脸色苍白,头发散乱,抓着夏侯曜衣袖的手指微微颤抖。 夏侯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满眼惊恐哀求的男人,居然如此卑微无助地求他。 心脏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反手握住陈清和冰凉颤抖的手,触手的冰冷让他眉头紧蹙。 “别怕。” “有我在,念念不会有事,犀角和安宫牛黄,宫里就有,赵七!” 阴影中,赵七无声现身。 “立刻回宫,取犀角粉、安宫牛黄,还有太医院最好的太医,要快!” 夏侯曜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赵七领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黑暗中,快得仿佛从未出现。 夏侯曜这才看向陈清和,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 “我已经让人去取了,很快,太医也会来,我们先回去看看念念。” 陈清和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沉稳镇定的眼神,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安排,心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倏地一松。 腿一软,差点栽倒,被夏侯曜眼疾手快地扶住。 “我……我……” 陈清和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可巨大的情绪冲击下,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夏侯曜看着他落泪,眼中闪过浓重的心疼。 他抬手,似乎想替他擦泪,手伸到一半,又生生顿住,缓缓放下,只是低声道: “别哭,清和,我们回去,念念还在等你。” 他扶着陈清和,转身朝着榆钱巷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保持距离,而是以一个支撑者的姿态,走在陈清和身边。 陈清和没有推开,他此刻太需要这份支撑了。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依偎着,朝着那点透着焦急灯火的院落,快步走去。 一路无言,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彼此紊乱却渐渐靠近的心跳声。 - 赵七的速度快得惊人。 陈清和被夏侯曜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回到小院时,阿蛮正用温水给念念擦第三遍身子。 孩子的体温依旧烫得吓人,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已经有些意识模糊,偶尔抽搐一下。 “少爷!您可回来了!念念他……” 阿武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看到陈清和身后还跟着面容冷峻的陌生男子,愣了一下,但此刻也顾不上多问。 “药马上就到,太医也来了。” 陈清和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摸了摸念念滚烫的额头,心揪得更紧。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落地声。 赵七一手提着一个密封的玉盒,另一手竟拎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太医官服,此刻却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老大夫,像拎小鸡一样掠了进来。 看那老太医官袍凌乱,帽子歪斜的样子,显然是被赵七用非常手段请来的。 “陛……” 老太医脚一沾地,看到屋内的夏侯曜,腿一软就要跪,被夏侯曜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不必多礼,先看孩子!” 老太医一个激灵,这才看到床上病重的幼儿,连忙扑到床边诊脉,又翻开孩子眼皮看了看,脸色越发凝重。 “如何?” 夏侯曜和陈清和几乎是同时开口。 “邪热内陷,热极生风,确是急惊之兆!万分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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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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