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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真好。 能在自家的院子里,喝上一碗热乎乎的鸡汤,晒着秋天的太阳,听着风把槐树叶吹得沙沙响。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什么宫变,什么谋反,什么朝堂斗争,那些东西跟他楚昭有什么关系?他是个闲散王爷,吃吃喝喝睡大觉就是他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事情,爱谁谁。 喝完鸡汤,楚昭又吃了一碗小安子后面加上的阳春面,面汤清淡,面条筋道,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一咬开就流了一嘴。 他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安子,之前就听说我们这有南风馆,现在南风馆还在吗?” 小安子正在安排人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巴掌扇到别人脸上。 “主、主子,您问这个干什么?” “想去听听曲儿,”楚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想去菜市场买菜”,“这几天闷坏了,出去转转。” 小安子的脸皱成了一团,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主子,那地方……那地方不太正经,再说了以您的身份大可将这些戏子请到王府内……” “诶?怎么不正经了?”楚昭挑了挑眉,“不就是听曲儿的地方吗?” 小安子张了张嘴,想说“那种地方哪是正经听曲儿的”,但看着楚昭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伺候楚昭这么多年,自认为很了解主子的脾气,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想换了一个人似的,现在楚昭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那奴才去备轿?”小安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用,”楚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等晚上走着去,顺便看看街上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夜幕降临。 王府门口,小安子的脸彻底垮了。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楚昭身后,出了王府的大门,沿着长街往东市的方向走去。 京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了门,卖布的、卖米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茶馆里坐满了人,说书先生正在讲宫变的故事,添油加醋,说得天花乱坠,把楚珩形容成一个从天而降的战神,把太后形容成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后,把陈王形容成一个狼子野心的逆贼。 楚昭路过茶馆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老百姓的记忆比金鱼还短,十天前,这些人还缩在家里不敢出门,连窗户都不敢开,生怕被外面的乱兵闯进来砍了脑袋,十天后的今天,他们就已经坐在茶馆里,嗑着瓜子,喝着茶,听着说书先生把宫变当成故事来讲了。 小安子跟在楚昭身后,一路上东张西望,神色紧张,好像随时都会有人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行刺似的。 “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楚昭无奈地说,“宫变都结束了,没人会来害我。” “主子您不懂,”小安子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天街上虽然看起来太平,但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太后的余党没清理干净呢,万一……” “没有万一,”楚昭打断他,“陛下的人已经把京城翻了三遍了,该抓的抓了,该杀的杀了,剩下的都是良民。” 小安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楚昭已经拐进了柳巷。 柳巷是京城东市的一条小巷子,巷子不宽,两边种着柳树,所以叫柳巷,但这条巷子出名不是因为柳树,而是因为巷子深处的有好几座妓院的院落,包括南风馆。 楚昭站在南风馆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写着“南风馆”三个字的招牌,招牌上的字娟秀婉约,出自京城某位不得志的翰林之手。 门口那两盏粉色的灯笼还没换,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像两只慵懒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主子,”小安子拉着楚昭的袖子,声音都带着哭腔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楚昭不理他,抬脚走了进去。 穿过垂花门,是一个宽敞的庭院,院子里种着几株芭蕉,芭蕉叶大如伞盖,绿得发亮。廊下挂着几盏琉璃灯,在烛火的点燃下,那些琉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把院子照得像一个童话世界。 正厅里传来丝竹之声,琴声悠扬,笛声婉转,间或有清脆的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音。 楚昭循着声音走过去,推开正厅的门。 里面坐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穿着各色绸缎衣裳,正喝着酒、听着曲儿、聊着天。看到有人推门进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站在大堂中央招呼客人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手里端着一杯酒,看到楚昭的时候,那双眯缝着的眼睛忽然亮了。 “哎呦喂!”那男人放下酒杯,站起身,笑呵呵地迎上来,“这不是宁安王殿下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稀客稀客啊。” 楚昭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你是?” 那男人的眼睛眯得更细了,笑成了一朵菊花:“我是这南风馆的管事,可以叫我周三娘,嗨,快请坐快请坐。” 他把楚昭引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又吩咐伙计上茶上点心,一通忙活之后,才笑眯眯地问:“宁安王殿下今儿个来,是想听曲儿还是想找人下棋?或者是~~~”后又挤眉弄眼,摩拳擦掌“您懂的,我们这的小馆各种姿势都能满足,要试试吗” 楚昭端起茶杯刚想抿一口,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就撒了,连忙拒绝。 “不了不了,我还是想听听小曲,推荐一个给我呗,你说的这些还是下次再体验。” 小安子在旁边听的心惊胆战,生怕被陛下知道了,他脑袋不保啊。 周三娘的眉毛挑了一下,笑容不变:“我们这弹琴弹得好的就数叶欢叶公子,不如,我给王爷安排一个包厢,包您满意。” “好啊好啊,就他了。”楚昭一副兴奋样,小宁子更想捂脸了。 周三娘带头上楼,路上还说:“我跟您说啊,这叶公子可不一般。” 这话说的提起了楚昭的兴趣,“哦?怎么不一般,长得特别好看吗,还是声音好听,还是哪哪都好?” 周三娘手上的帕子扇了下楚昭的胸口,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的说道:“因为他是之前被先帝抄的那个叶家,他本名叫叶清玄,这事也怪咯,其他男丁不是流放就是斩杀,他却跟女眷一样流入到这些烟花场所。” 说着,周三娘在一扇门停下,“呵呵,你看这不就到了,这是叶公子的房间,进去吧。” 楚昭正听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哇靠,不是包厢吗,怎么就把我带去人家房间了,想宰客吗。” 周三娘捂嘴笑,“王爷说的哪里话,叶公子的房间才是最好的包厢。”说完,扭着他肥胖的腰肢走了。 楚昭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你最好是。” 小安子不安的看着楚昭,“王爷还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进去,来都来了,那不得长长见识。”说着,楚昭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坐在琴边上,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在脑后,面容清秀,眉目如画,嘴唇微微抿着,眼神清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疏离的气质。 这就是叶清玄吗,真好看,但还是没他的皇帝哥哥好看。 楚昭心里想着,但没说出来。 叶欢,也就是叶清玄,看了眼楚昭说道:“自己找个位置坐吧。” 楚昭闻言点点头,左右看了下,只有离叶清玄不远的美人榻才让他满意,走过去躺下,双手放在肚子上,舒服的叫出声:“爽~” 小安子和叶清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了,不是说让我自己找位置吗,这里不能躺吗?” 叶清玄愣了片刻,“没,请自便。” 片刻之后,琴声响了。 琴声从屏风后面传来,先是几个清亮的单音,像水滴落在石板上,叮叮咚咚的,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然后琴声渐起,如山间清泉,涓涓流淌,如林间清风,徐徐拂面,如夜空明月,皎皎生辉。 楚昭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琴声潺潺,如流水。 楚昭忽然想起楚珩弹的琴。 楚珩的琴声像刀。 锋利,凌厉,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杀气,像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叶清玄的琴声像水。 温柔,清澈,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情感,像是在月光下独坐,思念着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两种风格,完全不同,但都好听。 一曲终了,楚昭睁开眼,坐起给叶清玄竖了一个大拇指,“公子的琴音太妙了,可以跟我回王府吗?” “不可!”小安子连忙打断,王爷出来玩玩也就算了,真带回去被陛下知道了,他就死定了。 楚昭扭头看向小安子,“你在不可什么,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说可以就是可以,人家正主都没发话,去去去,一边去。”又对叶清玄说:“你觉得呢,我那绝对比在这要好,你的身世我也听说了,如果你担心的话,我给你保证不会有事的,我不忍心让一个大美人在外面流浪。” 小安子听到这话开始满地找头。 叶清玄扶了扶琴身,拒绝了。 “不了王爷,如果你以后还想听琴,可以随时来找我,不收钱,回去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我的男人,很好,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对小安子说:“走吧,回去了。” 小安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跟在楚昭身后,快步走出了南风馆。
第20章 被发现了,完蛋 走出柳巷的时候,楚昭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种满柳树的小巷。 那个叫叶清玄的人,站在南风馆二楼的窗前,隔着半开的窗户,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虚空之中相遇。 叶清玄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窗户。 楚昭转过身,哼着歌大步朝王府的方向走去。 楚昭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秋天的天黑得早,申时刚过,太阳就落山了,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像是谁用毛笔在天幕上抹了一笔,颜色从浓到淡,慢慢地消失在深蓝色的夜幕里。 王府的大门开着,两盏灯笼已经点上了,昏黄的灯光在秋风里摇曳。 小安子先进的门,他推开门之后,忽然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整个人站在门槛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楚昭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然后他也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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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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