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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斐点头:“臣也是这样想的,钱牧之跟王惊用的关系,比账册上那孤零零的一万两银子深得多,他去看刘文璋,不是去探望,是去对接,刘文璋在入狱之前已经把钥匙和指令交给了某个人,那个人拿到东西之后,需要通过一个中间人确认下一步的行动,而钱牧之,就是那个中间人。” 楚珩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钱牧之现在在哪儿?” “在京城,这几天称病没有上朝,一直待在家里。” 楚珩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盯着他,不要打草惊蛇,他既然收了那个包袱,就一定会再传递出去,看他传给谁,顺藤摸瓜,把整条线都拽出来。” 沈斐抱拳:“是。” 楚珩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刘文璋那边,加大审讯力度,但不要用刑,这个人扛了七天就开口了,说明他不是多硬骨头的人,他开口是因为他觉得说出来对自己有利,那就给他一个更大的‘利’,让他把所有的事都吐出来。” 沈斐明白了楚珩的意思,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这天晚上,楚珩来偏殿的时候,楚昭正在弹琴。 有几个音不准,但大致听得出是个曲子。 弹到第三次的时候,他的手指果然又按错了弦,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他气鼓鼓地停了下来,盯着琴弦看了半天,像是在跟琴弦吵架。 楚珩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等楚昭停下来之后才走进去。 “第三弄的指法不对。”楚珩说。 楚昭抬起头来,看见楚珩走进来,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灿烂得像冬天的太阳,暖得不像话。 “皇兄,你来了。” 楚珩在他身边坐下,伸出手,覆在楚昭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放到琴弦上。 “这里,应该用无名指按弦,不是中指。” 楚昭的手被楚珩的手握着,整个人僵住了,楚珩的手比他大一圈,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剑和握笔磨出来的,粗糙而温热。 那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引导着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 “从这个位置滑到这里,”楚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不要急,慢慢来。” 楚昭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楚珩的气息。 楚珩说话的时候呼吸拂在他的耳廓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清冽的松香气息,他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一路红到耳尖,红得发烫。 楚珩带着他弹完了一段,松开了他的手。 “记住了吗?” 楚昭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楚珩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再练一遍。”
第89章 白月光?! 楚昭深吸一口气,把两只手都放在琴上,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刚才楚珩带着他弹的那个指法,然后睁开眼睛,开始弹。 他完整地弹完了整首曲子,最后一个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余音袅袅。 他转过头来看着楚珩,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皇兄,我弹完了。” 楚珩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温柔的、近乎虔诚的东西。 “嗯,朕听到了。” 楚昭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皇兄,”楚昭的声音轻轻的,“你会弹什么曲子?” 楚珩想了想,把手放在琴上,弹了一段很短很短的旋律,只有七八个音,简单得像一首童谣,但每一个音都干净得像泉水滴落在石头上,清澈得不像话。 “这是什么曲子?”楚昭问。 “没有名字,”楚珩说,“小时候母妃教朕的,她说是她家乡的童谣。” 楚昭愣了一下,这是楚珩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母妃。 楚珩的母妃在楚珩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楚珩很少说起她,朝中也很少有人敢提。 “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楚昭轻声问。 楚珩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的手很暖和,这首曲子就是她握着朕的手,一个一个音教的。” 楚昭看着楚珩的侧脸。 楚昭伸出手,握住了楚珩的手。 “皇兄,她不在了,但你还有我。” 楚珩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小小的,白白净净的,手指细长而柔软,像一块温润的玉。 他反手握住了楚昭的手,十指相扣。 “嗯。”楚珩说,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暖阁里很安静,炭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第二天早上,楚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还保持着握东西的姿势,五指微微蜷着,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楚珩手掌的温度。 他把手放在脸上贴了贴,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把被子拉到头顶,在被窝里滚了两圈,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小安子端着洗脸水进来的时候,看见床上那团鼓包在不停地蠕动,他沉默了片刻,决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把洗脸水放在架子上,退了出去。 楚昭在被窝里冷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把被子掀开了一条缝,探出头来,深吸一口气,开始穿衣服。 今天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去找叶清玄。 不是因为账册的事,而是因为那张碎纸片。 那张写着9的碎纸片,他带回来之后一直藏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拿出来看一遍,确定不是自己在做梦,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去。 他想了很久,觉得这件事不能再瞒了。 如果这张碎纸片真的意味着有另一个穿越者存在,而这个穿越者又跟王惊用的案子有关系,那这个人对整个南靖朝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敌是友,不知道这个人知道多少,不知道这个人想要什么。 他需要帮忙。 楚昭在叶清玄的房间门口站了很久,手举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举起来,像一只在门前犹豫不决的猫。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叶清玄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笔,手指上沾了一点墨汁,看见是楚昭,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王爷今天来得早。” 楚昭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把门关上了。 “叶清玄,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叶清玄看着他,目光平静而认真:“何事?” 楚昭从袖子里取出那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碎纸片,放在桌上,推到叶清玄面前。 “你看看这个。” 叶清玄放下笔,拿起那张碎纸片,翻过来看了看。纸片上的字迹已经磨损得很严重了,大部分都模糊不清,只有一个符号还勉强能辨认出来。 一个数字:9。 叶清玄看了很久,抬起头来看着楚昭:“王爷,这个符号,臣不认识。” 楚昭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他这辈子最冒险的一句话。 “这是一个数字,读作‘九’。” 叶清玄的目光微微一凝。 “王爷怎么知道?”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要么会让叶清玄相信他,要么会让叶清玄觉得他疯了。 “叶清玄,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轮回吗?” 叶清玄沉默了片刻,说:“臣不信。” “那你相信有人能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到这个世界吗?不是坐马车走陆路,也不是坐船走水路。” 叶清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楚昭,等他说下去。 楚昭把那张碎纸片翻过来,指着那个9字说:“这个符号,在我来的那个地方,人人都认识,从三岁的小孩到八十岁的老人,这不是南靖朝的东西,这是另一个地方的东西,是我一辈子都回不去的地方。”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叶清玄低下头,重新看着那张碎纸片,看着那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9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楚昭。 “所以王爷第一次见到臣的时候,叫臣‘白月光’,是什么意思?”
第90章 我啥时候叫过你这个? “我啥时候叫过你这个?” 楚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白月光,”叶清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段注释,“臣想了很久,始终想不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月光是白的,臣知道,但‘白月光’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王爷为什么第一次见到臣的时候,会说出这三个字?” 楚昭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前面是猫,后面是墙,左右都没有退路。 他看着叶清玄那双清透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质疑,只有一种安静的、耐心的等待。 他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了。 “白月光的意思就是,”楚昭说,声音闷闷的,“一个你永远够不着、得不到、但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人。” 叶清玄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臣是王爷的……白月光?”叶清玄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平静的,但楚昭注意到,他放在桌沿上的手,指节泛出了青白色。 “不是!”楚昭连忙摆手,脸红得不行,“不是那种意思!是……是话本子里的那种!就是……就是你看了一本书,里面有个角色特别好,你特别喜欢,但你知道他不是真的,他只是一本书里的一个人物,你永远不可能见到他,然后你忽然有一天,在现实里见到了这个人,你就……你就……” 他越说越乱,最后放弃了挣扎,双手捂住了脸。 “总之不是那种意思!你别多想!” 叶清玄看着面前这只缩成一团的蘑菇,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桌沿,青白色褪去,血色一点一点地漫回来。 “臣明白了。”叶清玄说。 楚昭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你明白什么了?” “王爷是想说,我就想王爷看的话本子里的人物?” 楚昭放下手,看着叶清玄,嘴巴张了张,然后又闭上了。 叶清玄替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不会暴露穿越身份的解释。 楚昭应该松一口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叶清玄那张平静得近乎无波的脸,心里反而涌起一种不安。 “对,”楚昭说,声音有点干,“就是这样。” 叶清玄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低下头,重新拿起了那张碎纸片。 “那王爷的意思是,写下这个符号的人,也来自那个地方?” 楚昭点了点头。 “而且这个人应该在南靖朝待了一段时间了,”楚昭说,“这张纸片是在地下室找到的,地下室的银箱和账册是王惊用花了八年时间积攒下来的,如果这张纸片是王惊用的东西,那就说明王惊用认识那个地方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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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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