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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也把项链挂在脖子上。獠牙垂在胸口,沉甸甸的,凉的,贴着皮肤的地方,很快就变温了。他低头看了看那些獠牙,又看了看烈戈。烈戈看着他,耳朵还是红的,眼睛里变成“你收下了”的光。 烈戈伸出手,碰了碰宁也胸口的獠牙。他的手指碰到獠牙的时候,很轻。他把那颗最大的狼牙翻过来,让宁也看背面。宁也凑过去一看,狼牙的背面刻着一个符号——不是字,是图案,一个狼头的形状,简简单单几笔,刻得很深。 “这是你的。”烈戈说。 宁也摸了摸那个狼头。“你刻的?” 烈戈点了点头。“阿爸教的。每个苍狼的战士,都会在自己的獠牙上刻图腾。打一头狼,刻一个。” 宁也看着那颗狼牙,又看着烈戈。“你打了多少头狼?” 烈戈想了想。“不记得了。” 宁也没有再问。他把狼牙攥在手心里,攥得硌手,没有松开。他知道烈戈不是不记得,是不想说。每一头狼都是一场生死搏斗,每一颗獠牙都是一道伤疤。烈戈不想让他知道那些伤疤有多深。 宁也把手从獠牙上移开,放在烈戈的手背上。“以后,你打猎的时候,我在部落里等你。” 烈戈看着他。“嗯。” “你受伤了,我帮你包。” “嗯。” “你老了,走不动了,我扶你。” 烈戈的喉结动了一下。把手翻过来,握住了宁也的手。握得很紧,像在抓一件怕被风吹走的东西。宁也没有抽开。他让烈戈握着,让那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握着他的手。 篝火烧得很旺,火星子飞起来,在空中亮了一下就灭了。风从北边吹过来,两个人蹲在篝火边,膝盖碰着膝盖,手握着手,不冷。
第42章 犹豫:怕活不长 宁也把手抽出来了。他有话要说。那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烈戈,我不是这里的人。”宁也的声音不大,“我从很远的地方来。那个地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有房子,有路,有吃不完的东西,有治病的药。我本来不应该在这里。我不知道我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走。” 烈戈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可能会突然消失,像我来的时候一样。”宁也抬起头看着烈戈的眼睛,“你懂吗?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真的可能会消失。” 烈戈的眉头皱了起来。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皱。 “你把这串项链给了我。把你的命给了我。”宁也的声音开始抖了,“可是我连我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我拿什么还?我拿什么保证我不会突然消失?我什么都保证不了。你在这里可以过得很好——你有部落,你不需要一个随时会消失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宁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剜了一下。疼。可是他必须说。他不能骗烈戈。烈戈把命给了他,他不能把烈戈的命揣在怀里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烈戈沉默了很久。火在他脸上跳,把侧脸照得忽明忽暗。眉头还是皱着,嘴唇还是抿着,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凶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宁也胸口那串项链。他把那颗最大的狼牙翻过来,让宁也看背面那个狼头图案。刻得很深,一笔一划,像刻在石头上的。 “这颗狼牙,是我十八岁那年打的。”烈戈说。声音很低,很沉,像石头从高处滚下来。他很少说这么多话,嘴笨,说一句要想很久。他今天说了,因为他知道,他不说,宁也就不知道。 “那头狼很大,灰白色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头都大。它咬穿了我的右臂,骨头都露出来了。我把它打死了,把狼牙拔下来,刻了这个。”他指了指那个狼头,“阿爸教我怎么刻。刻了一整夜,手抖得拿不住刀。” 宁也看着那颗狼牙,喉咙堵得厉害。 “后来阿爸死了。”烈戈的声音更低了,“我把他的狼牙也穿进去了。” 宁也低头看了看那串项链,在狼牙中间,有一颗比别的都小,颜色发黄,磨得很光。那是烈戈阿爸的。烈戈从来不提他阿爸。他把阿爸的狼牙穿在自己的项链上,戴了十年,从来不跟任何人说。今天他告诉宁也了。 “我不要你还。”烈戈说,“也不要你保证。我就是给你。你活多久,都给你。” 宁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不想哭的。他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哭。可是烈戈让他没办法不哭。这个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漂亮的事,他只会把阿爸的狼牙穿进项链里,戴十年,然后连命带项链一起给你。 他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说不出话。烈戈蹲在旁边,拍了拍宁也的背说,“别哭了。”他的眼睛也有点红。 过了很久,宁也哭完了。他把脸上的眼泪擦掉,抬起头看着烈戈。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可能会消失。” “你可能会白等。” 烈戈沉默了一下。“不等也行。” 宁也愣了一下。烈戈的语气不是“我不在乎”,是“我不需要你承诺什么”。你不承诺,我也给你。你不要,我也给。你走了,我也给过了。 宁也把手伸到脖子后面,獠牙从他胸口滑下来,被他捧在手心里。烈戈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宁也捧着那串项链,绕到烈戈脖子后面,重新系了上去。獠牙垂下来,落在烈戈胸口。和以前一样。又哪里不一样了。以前是烈戈一个人的,现在是两个人的。 “你先戴着。”宁也说,“你戴着,就是我戴着。等我死了,你再摘下来,放在我身边。” 烈戈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指节发白。他抬起头看着宁也,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眼睛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宁也都知道。 他伸出手,握住了宁也的手。把自己的手送过去,塞进宁也手心里。宁也的手指收拢,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好。”烈戈说。 宁也知道——我听到了,我记住了,我会照你说的做。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让我难过。你不让我难过,我就不难过。 宁也把烈戈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烈戈的手很大很粗,掌心里有老茧,硬硬的,糙糙的,像一块被磨了无数遍的石头。他的手指碰到宁也的脸颊时,轻的像在碰一片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烈戈。”宁也叫他。 烈戈嗯了一声。 “只要我活着,我就在你身边。” 烈戈的手指收紧了。没有说话。他的眼睛里有光。很烫,灼人。 两个人回到石棚。 烈戈在角落里坐下来,拿起骨头和石头,开始磨。沙沙沙。宁也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听着那个声音。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项链不在那里了。他不觉得空。因为烈戈的胸口有那串项链,烈戈在他身边。项链在烈戈身上,就是在他身上。 “烈戈。”他叫了一声。 磨骨头的声音停了。 “你的项链,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了。” 烈戈沉默了一会儿。“嗯。” 沙沙沙。磨骨头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宁也在那个声音里,慢慢睡着了。梦里,烈戈还在磨骨头。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烈戈。烈戈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靠在他怀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风从石棚的缝隙里灌进来,是凉的,不冷。 烈戈的胸口,那串獠牙项链在月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第43章 确认:你活着我就活着 宁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兽皮上,睁着眼睛看着石棚顶,脑子里慢慢涌进昨晚的事——烈戈把项链塞进他手里,他把项链系回了烈戈脖子上,后来他睡着了。列戈不在。旁边的兽皮是凉的,人已经走了很久。 宁也坐起来,把兽皮叠好放在角落里,走出石棚。 烈戈在篝火边。蹲着,手里端着一碗汤,没有喝。他的肩膀微微塌着。那串獠牙项链垂在他胸口。 宁也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烈戈没有看他,他的眉头皱着,耳朵是红的。 宁也没有说话。他端起一碗汤,喝了一口。汤是温的,他喝不出味道。他的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烈戈说“我不让你死”。那些话那些动作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心口发烫。 “烈戈。”他叫了一声。 烈戈嗯了一声,没有看他。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烈戈的耳朵更红了。他端着碗,喝了一口汤,没有回答。宁也知道他记得。 “你昨晚说,你不让我死。”宁也说。 烈戈的手顿了一下,碗里的汤晃了晃,洒了一点在他手指上。他没有擦。他蹲在那里,让宁也看到他的耳朵红了,脖子红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红了。 宁也把碗放下,伸出手,握住了烈戈的手。烈戈的手很大很粗,掌心里有老茧,硬硬的,糙糙的。宁也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扣进去。烈戈的手指猛地缩了一下,没有抽走。他让宁也握着,让宁也的手指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以后,你打猎的时候,我在部落里等你。”宁也说,“你受伤了,我帮你包。你老了,走不动了,我扶你。” 烈戈的喉结动了一下。“你说了。”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宁也愣了一下,这些话他昨天说过。烈戈记着了。每一个字都记着了。 “你活着我就活着。”烈戈忽然又说了一句。声音还是很小,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宁也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他抬起头看着烈戈。烈戈没有看他,耳朵红得发烫,脖子也红了,他的嘴没有再动。那句话好像用光了他全部的力气。宁也的鼻子酸了。眼眶热热的。他把烈戈的手攥得更紧,紧到两个人的骨头硌在一起。 宁也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压都压不住。“你记性真好。” 烈戈没说话,他的耳朵更红了。 青芽从旁边走过来,端着汤碗,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翘了起来。她没有说话,蹲下来盛了一碗汤,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青芽笑了笑,走远了。 下午,烈戈没有去打猎。他坐在石棚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荨麻皮,在搓绳子。宁也坐在他旁边编网。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不再是那种冻住了的、硬邦邦,是温的,软的,像春天傍晚的风。 宁也的手指在绳结之间穿来穿去,打着打着,停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看烈戈。烈戈低着头,专注地搓绳子。那串獠牙项链垂在他胸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宁也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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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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