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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宁也说。 烈戈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沉下来。宁也坐在旁边,把烈戈的手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手指一根一根攥紧。 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
第60章 急了:烈戈的占有欲 烈戈第二天,就开始不老实了。 宁也去篝火边端药汤,回来的时候看见烈戈的右手伸了出来,正在解胸口缠着的兽皮条。手指笨得很,解了半天只松开了一个结,另一个结越扯越紧。额头冒了一层细汗,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在一起——烦。 宁也站在石棚门口,碗冒着热气。看着烈戈跟那根兽皮条较劲,看了几秒,走过去把碗放在地上,蹲下来把烈戈的手拨开。“你干什么?” 烈戈没看他,眼睛盯着自己胸口那团被扯乱的兽皮条。“要起来。” “你胸口断了三根肋骨,左肩缝了二十多针,右臂上的口子还没拆线。”宁也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你要起来干什么?” 烈戈没回答。他的右手又伸过来了,要去解那个结。宁也把他的手按在兽皮上,掌心压着他的手背。“你说。”宁也的声音不大。 烈戈沉默了几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好几回。宁也没有催他,按着他的手,等。 “你要跟别人走。”烈戈终于挤出一句。 宁也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的。”烈戈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那种砂纸磨过木头的粗粝感,“要跟别人走。” 宁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当然记得。昨天他蹲在烈戈面前,哭着吼出来的那些话。他说你要是敢死,我就跟别人走。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说完就后悔了。烈戈也记得。每个字都记住了,刻在石头上,刮不掉,磨不平。 “那是气话。”宁也说。 烈戈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生气,是——他当真了。从宁也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起,他就当真了。他昏迷了一天一夜,醒过来第一句话问“你还好吗”,第二句在心里没有问出口——“你真的要走吗?” 宁也的鼻子酸了一下。“我不走。”他把烈戈的手从兽皮条上拿开,塞回兽皮底下,“你躺着。” 烈戈没有躺。他的后背靠在石壁上,身体微微往前倾,想站起来。手又从兽皮底下伸出来了,撑在地上,想把身体顶起来。他的手臂在发抖,胸口的兽皮条被撑得鼓起来,断裂的肋骨在皮肉下面错位,疼得他额头的汗一下子涌出来。 宁也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烈戈的身体纹丝不动,他受伤了,力气还在,那种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像树根一样扎在土里的力气。宁也压不住他。 “烈戈。”宁也的声音变了,“你躺下。” 烈戈没看他,眼睛盯着石棚门口。外面有人在说话,是阿木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在跟虎牙说什么。烈戈盯着那个方向,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在想宁也说的那句话。跟别人走。 宁也看着他,忽然懂了。烈戈是要去守着。守着他,守着他不跟别人走。 “我不走。”宁也又说了一遍,这一遍说得更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烈戈的右臂还撑在地上,身体还在往前倾。宁也把手从他的肩膀上移到他的脸上,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转过来,让那双眼睛对着自己。“你看我。” 烈戈的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 “我不走。”宁也一字一句地说,“你听清了没有?我不跟别人走。谁也不跟。我就在这儿。你躺着,我就坐在这儿。你睡觉,我就靠在这儿。你养伤,我就守在这儿。你好了,我跟你去高崖看日落。你不好,我扶你去。你走不动了,我背你。你听到了没有?” 烈戈的眼睛里有东西,被压了很久、从下往上涌,没有出来,到了眼眶边又回去了。右臂从地上收回来了,慢慢靠回石壁上。他没有说话,把宁也放在他脸上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放在膝盖上。 宁也的手被他包着,手指还是凉的,烈戈的掌心是热的。热和凉贴在一起,像冬天的河水遇到了春天的风。 青芽端着一碗肉汤走过来,站在石棚门口,看见了这一幕。 烈戈靠着石壁坐着,宁也蹲在他面前,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搁在烈戈的膝盖上。烈戈的胸口缠着乱七八糟的兽皮条,左肩的纱布歪了,右臂上还露着半截没拆线的伤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有什么东西填满了。 青芽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正要转身走,烈戈忽然开口了。 “我要起来。” 青芽愣了一下。“啊?” “起来。”烈戈说,“下地。” 青芽看了看烈戈的胸口,又看了看宁也。宁也对青芽使了个眼色,他在犯倔。青芽把汤碗放在地上,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烈戈的额头。不烫了,又看了看烈戈胸口的兽皮条,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了。 “你起来干什么?”青芽问。 烈戈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宁也。“他要跟别人走。” 青芽的嘴张开了,眼睛瞪大了一圈。她转过头看着宁也,宁也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我说的是气话。” “他说跟别人走。”烈戈的语气不是告状,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一个法官在宣读证据,“跟随便哪个人走。” 青芽的嘴角开始往上翘。她咬住嘴唇,没有让自己的嘴角翘起来,憋了两秒,没有憋住。她的肩膀开始抖,从轻轻的抖变成剧烈的抖,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鸡在扑腾翅膀。她捂着嘴笑,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笑出来了。 “阿哥,”青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笑声切成了一段一段的,“你伤还没好,就要下地,就是为了看着他,不让他跟别人走?” 烈戈没有回答。他的耳朵红了。 青芽笑得更厉害了。她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头仰着,笑得满脸通红。“阿哥,你胸口断了三根骨头,你不怕断骨扎进肺里?你不怕走两步就倒?” 烈戈没有说话。他的耳朵从红变成了深红,从深红变成了紫红。宁也看着那双耳朵,心里好笑又心疼。青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到石棚门口,回头看了宁也一眼。那一眼里装满了笑意,还有——我走了,你收拾。 她走了。笑声从外面飘进来,断断续续的,好像远处有人在唱歌。 石棚里安静了。宁也看着烈戈,烈戈没有看他,盯着石棚门口青芽消失的方向,耳朵还红着。宁也伸出手,捏住烈戈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你看我。” 烈戈看着他。 “我不走。”宁也的声音不大。 烈戈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宁也说。烈戈的嘴唇又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不。”“不许走。”宁也替他补充完整了,烈戈眨了一下眼,是那个意思。 宁也松开了他的下巴,把胸口的兽皮条重新整理了一遍。那些被扯乱的布条他一根一根解开,重新缠,一圈一圈地绕。烈戈低着头看着宁也的手指在自己胸口上移动,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他伸出手按住了宁也的手。 宁也的手停住了。 “你手还在抖。”烈戈说。 “知道。” “手抖还包。” “包了。” 烈戈没有再说话,把宁也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放在膝盖上。宁也蹲在他面前,两个人的手又握在一起了,和刚才那个姿势一模一样。 “你别起来。”宁也说。 烈戈沉默了几秒。“嗯。” “你要起来,也得等伤好了再起来。” “嗯。” “你答应我。” 烈戈看着宁也的眼睛。“答应。” 宁也的手从烈戈的掌心里抽出来,把烈戈的肩膀轻轻往后推,让他靠回石壁上。兽皮拉到烈戈胸口,盖住那些缠好的兽皮条,又把他右臂上的伤口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渗血。 “躺着。”宁也说。烈戈靠着石壁没有动,宁也又加了一句,“我哪儿也不去。” 烈戈的眼睛动了一下。他把头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宁也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呼吸慢慢沉下去。青芽的笑声早就在风中散尽,石棚里重新被安静包围,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烈戈的呼吸与宁也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宁也靠在石壁上把烈戈的手握在手心里。温的。
第61章 新武器:投石索与骨箭 烈戈躺了五天,躺不住了。 他不再试图下地,眼睛开始跟着宁也转。宁也走到篝火边,他的目光就跟到篝火边。宁也蹲下来捣草药,他就偏过头看着石棚门口的方向。不说什么,就是看。宁也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回头瞪他一眼,他的目光也不躲,就那么直直地看回来。 第六天早上,宁也端药进来的时候,看见烈戈靠在石壁上,右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在磨一根骨头。动作很慢,胸口缠着的兽皮条被呼吸顶得一鼓一鼓的。宁也把药碗放在地上,蹲下来看了看他手里的骨头——是一根野猪的腿骨,已经被磨出了一个尖头。 “做什么?”宁也问。 “箭。”烈戈说。 宁也的手指顿了一下。箭。苍狼部落的弓太原始了,树枝弯成弧形,野兽筋腱当弓弦,射出去的箭连兔子的皮都扎不穿。烈戈磨的这种骨箭,箭头太粗,箭杆太重,根本飞不远。他没有说这些,他知道烈戈不是在造箭,是在跟自己较劲。躺了五天,身体动不了,手不能停。 “我帮你。”宁也伸出手。 烈戈把骨头和石头都递给了他。 宁也坐在石棚门口,拿着那块野猪腿骨翻来覆去地看。骨头很粗,髓腔已经空了,壁厚,分量沉。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度,又看了看烈戈磨出来的那个尖头——太钝了,扎进肉里也就是个淤青。他把骨头放在一边,从角落里翻出几块之前存着的石片。那些石片是他从河滩上捡回来的,黑灰色的,质地细密,敲开以后断面锋利得能割手。他用一块石头沿着石片的边缘慢慢敲,敲一下,看一下,再敲一下。石屑飞溅,落在他的膝盖上,落在兽皮上,落在烈戈的脚边。 烈戈看着他的手。宁也的手指被石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没有擦,继续敲。 石片被敲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长条形的,一头尖一头钝,两侧的刃口薄得能透光。宁也把它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边缘上有一道细微的锯齿。又用石头在刃口上轻轻压了压,把那些不平整的地方修掉,再把钝的那一头磨细,好绑在箭杆上。 烈戈伸出手。宁也把做好的石箭头递过去。烈戈捏在指间看了看,用拇指摸了摸刃口,指腹上立刻出现一道白印,再用力一点就会割破。他把箭头放在膝盖上,拿起自己磨的那根骨箭头,并排摆着。石箭头比骨箭头薄,比骨箭头轻,也比骨箭头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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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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