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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也站起来,往下走了一步。青芽从旁边扑过来拽住他,他停下来。他站在那里,看着谷底的烈戈趴在地上,脸埋在碎石里,一动不动。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血鬃的脚踩在烈戈的背上,碾了一下。烈戈的手指抠进碎石里,身体往前拖了一寸。血鬃的脚从他背上滑下来。他又往前爬了一寸,碎石在他手下哗啦响。宁也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模糊了视线,擦了一下,看见烈戈还在爬,一寸,又一寸。 烈戈的额头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两条手臂都垂着,手指在抖,胸口塌了一块。 血鬃看着他站起来,嘴角的表情彻底消失了。捡起地上的石斧,握在右手。石斧上沾着烈戈的血,从斧刃一直流到斧柄。他举起石斧,斧刃朝下,对着烈戈的头顶。 宁也看着那把石斧被血鬃举过头顶,看着斧刃朝下,晨光照在斧刃上,闪了一下。他把自己的双手攥在一起,手指扣着手指,攥得指节泛白。他没有东西可以挡在烈戈前面,没有石斧,没有骨矛,什么都没有。他只有自己的手,攥在一起,指节咔咔响。 烈戈站在那里,没有躲。他的右手抬不起来了,左手也抬不起来了。血糊住的双眼看着血鬃的方向。 宁也的嘴唇在抖,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活着,活着”含在嘴里,没有吐出来。双手攥得更紧了。 血鬃的石斧劈了下来。
第103章 信念·图腾守护者觉醒 宁也的胸口忽然跳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动,跳得他整个人往前倾。他的手按住胸口,烫。他翻出通灵兽皮,铺在膝盖上。 卷通灵兽皮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在发光,淡金色。刻痕在他手底下跳动,每一条都在跳,跳得他的手掌跟着一起颤。双手按上去,掌心贴着那些古老的符号。温热从刻痕里涌出来,灌进全身。身体猛地绷紧了,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他站起来。捧着发光的兽皮,往坡顶跑。碎石在他脚下打滑,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嘶了一声,他把兽皮举高,怕压到它。爬起来继续跑。青芽在后面喊他,他没有听见。他跑上了坡顶,跑到最高的石头旁边,跪下来,通灵兽皮铺在石头上,双手按上去,掌心贴着刻痕。 刻痕越来越亮。从淡金色变成了金色,亮金色。那些线条在他手指底下流动,像血管,像河流,像烈戈皮肤底下那条在走的金色纹路。手按得更紧了,手指扣着兽皮的边缘,指甲嵌进了兽皮的纤维里。烫从他的胸口涌出去,涌向谷底。 谷底,烈戈站在那里。耳朵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说:“你敢死我就跟别人走。” 是宁也的声音。很久以前说的,在苍狼的石棚里。 手指动了一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他的胸口开始发烫。心脏的位置往外涌,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烧着了。涌过每一根断掉的肋骨,烧得发亮,骨头裂缝填满了金色的光,涌过每一处翻开的皮肉。他的身体从里面亮了起来,从骨头里往外渗。 他站得更直了,头抬得更高了。他看见血鬃站在面前,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光。 金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那些纹路就像树根分叉,铺满了他全身。他的麻布短衣被光照透了,好像一层薄纱罩在一团燃烧的火上,衣料下面的伤口、旧疤、新伤全部被金光淹没,只剩下一个金色的轮廓。他的头发被金光镀成了淡金色,血痂也被光照透了,暗红色变成了橘色。 血鬃看着烈戈身上涌出的金光,灰蓝色的眼睛睁大了。他把石斧放下来,杵在地上,退了一步。脚踩进碎石里,歪了一下,站稳了。 烈戈往前走了一步。金光跟着他往前走,脚下的碎石被照得发亮,像铺了一层碎金。碎石缝里的血迹被光照透了,暗红色变成了金色。 血鬃又退了一步。他的嘴唇在抖。 烈戈伸出右手,握住了血鬃的石斧。他的手掌贴着刀刃,金光从他掌心里涌出来,包住了整把石斧。血鬃握着斧柄,想把石斧抽回去,抽不动。烈戈的手握着斧刃,金色的光漫上斧刃,斧刃烧红了,红色变成橘色,亮白色。血鬃的虎口烫了一下,他松开了手。 烈戈把石斧从血鬃手里夺过来,握在右手。石斧的斧刃上全是他的血,金光一照,暗红色的血变成了金色,顺着斧刃往下淌,滴在碎石上。石斧举过头顶。斧刃朝北,朝血鬃的方向。金光从斧刃上流过去,和他的身体连成一体,斧刃亮得像一盏灯,在晨光里烧着。 血鬃看着那把属于自己的石斧被烈戈举过头顶,嘴唇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他又退了一步,这一次退得更大,碎石在他脚下哗啦响,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山坡上,宁也跪在石头旁边,刻痕的光托着他的手掌,从地上托起来。他的膝盖离开了碎石,身体往前倾,又落回去。他的眼泪往下淌,滴在发光的刻痕上,滴在他的手指上。他的嘴唇在抖,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 “活着。” 烈戈的石斧劈了下去。斧刃带着金光,划破了晨光,朝血鬃的头顶劈去。
第104章 血鬃伏诛 烈戈的石斧劈下去,血鬃没有躲。金光太快了。烈戈浑身泛着金色的光芒,从坡顶看下去,是一个被烧透了的人,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石斧在他手里不再是石头,是一团流动的金色。石斧砍在他的左前臂上,骨头断裂的声音从谷底传上来。血鬃的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垂在身侧。 烈戈没有停。石斧举过头顶,又劈了下去。这一斧劈向血鬃的右肩。石斧砍在右肩上,骨头又断了。血鬃的右臂也垂了下去,他的身体在抖,膝盖弯了,没有跪,撑着站在那里。 烈戈的石斧杵在地上,松开斧柄,走近了一步。血鬃的两条手臂都垂着,手指蜷着,动不了。他的嘴里涌出血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碎石上。 烈戈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贴在血鬃的胸口。掌心贴着血鬃的胸骨,金色的纹路从烈戈的手腕漫到手掌。金光从指缝里渗出来,把血鬃胸口的兽皮短衣烧焦了一片。血鬃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烈戈。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的光。 “你是苍狼的狼。”血鬃的声音从喉咙底下挤出来,断断续续的。“你是图腾……” 烈戈握拳。拳头砸在血鬃的胸口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从谷底传上来,闷的。血鬃的胸口凹进去一块,黑色的兽皮短衣被血浸透了。他的身体往后飞出去,飞了三四步远,落在碎石上,又滑了几步才停。他的头歪向一边,嘴里涌出血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流进碎石缝里。眼睛还睁着,灰蓝色的,瞳孔散开了,看着天空,不动了。 烈戈站在那里,右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金光从他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照亮了他脚下的碎石,照亮了血鬃的尸体。他整个人镀成了一个金色的雕像。 坡顶上,宁也看见烈戈一拳砸在血鬃的胸口上,血鬃的身体往后飞出去,落在地上,不动了。他的眼泪往下淌,嘴唇在抖,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 “赢了。” 石头从坡顶上站起来,看着谷底。他的嘴张着,合不拢。阿木站在他旁边,石斧从手里滑下去了,他不知道。虎牙蹲在灌木丛后面,投石索从手里掉在地上,他没有捡。苍狼的战士们从藏身处站起来,一个接一个,看着谷底那个浑身金光的人。 玄虎从北边谷口的石头堆后面跳下来,走到烈戈面前。他看着血鬃的尸体,又看着烈戈。烈戈浑身发光,玄虎看了两息,大石斧别回腰间。 “血鬃死了。”玄虎的声音不大。“蛮熊散了。” 烈戈没有说话。他捡起自己的石斧,别回腰间。金光开始慢慢褪下去,最后只剩下手背上那道淡金色的纹路。 蛮熊的人跑了。有人在喊“首领死了”,有人在喊“快跑”,有人在哭。声音从谷底传上来,混在一起,听不清谁是谁的。 烈戈转过身,朝北边看了一眼。玄虎站在边上,手里举着大石斧,朝烈戈喊了一声。“追不追?” 烈戈没有说话。他抬起头,往山坡上看。他看见了宁也,跪在那里,双手按在发光的兽皮上。淡金色的,从宁也的手指缝里漏出来。宁也的眼泪往下淌,滴在石头上,滴在兽皮上。烈戈看了两息,把目光收回来。 “不追。”他的声音沙哑。“让他们跑。他们回去会告诉别人,苍狼有图腾。” 玄虎走到烈戈面前。他看着烈戈浑身的伤,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的大石斧别回腰间,转身朝北边走去。“收队。” 鹿鸣从南边谷口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烈戈面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直起身“放他们走?” 烈戈没有说话。转身,朝坡顶走。 宁也从坡顶跑下来了。跑得很快,碎石在他脚下打滑。他跑到烈戈面前,手里的通灵兽皮在发光,淡金色,照得手指透明。他没有说话,蹲下来,伸手去解烈戈身上的衣服。血已经把衣服浸透了。 衣服揭开,内伤修复了,外伤还在。露出那道最深的伤口。皮肉翻开着,烈戈的眉头皱了一下。 “疼不疼?”宁也的声音哑了。 “不疼。” 宁也没有再问。开始清洗伤口,骨针缝合,敷药,缠紧。不需要缝的敷上药,兽皮条缠好。他的手很快,手指染成了暗红色。 烈戈低着头看着他。伸手拢了拢宁也的领口。领口歪了,露出锁骨,上面有一道红印子。手在宁也的锁骨上停了一下。 “你身上也有伤。”烈戈的声音沙哑。 宁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膝盖磕破了,血从膝盖往下淌,红了一片。他没有感觉。 “不疼。”宁也说。 “上药。” 宁也看着他,烈戈眼里有固执。他给自己上好药,兽皮条缠好。 烈戈转身,看着北边。蛮熊的人已经跑远了,谷口外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断了的骨矛插在碎石里,在风里轻轻晃。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照在谷底的碎石上,暗红色的血迹照得发亮。风从北边灌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木头味。 烈戈解下腰间的石斧,竖在身前,斧刃朝下杵在碎石里。两只手叠在斧柄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在日光下看不太出来,只有宁也看见了。 宁也收好通灵兽皮,塞回背篓底下。背好背篓,走到烈戈旁边。 “走吧。”宁也说。 烈戈的石斧别回腰间,转身,朝伤员点走。宁也跟在他后面。碎石在两个人脚下咯吱咯吱的。 石头从坡顶上跑下来,站在烈戈面前。“族长,血鬃的尸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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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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