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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也回伤员点和青芽在一起。 谷底安静了。风停了。连碎石都不滚了。整条山谷像被人倒扣的陶罐,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宁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烈戈的手从斧柄上抬起来,举过头顶,张开五指,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金色纹路从手腕一直亮到小臂,在晨光里闪了一下。皮肤底下透出来淡金色,好像烧红的铁离开炉膛后最后一层颜色。从皮肉里面亮出来的。 所有弓箭手拉开了弓。屏住了呼吸。 谷口外面,黑压压的队伍开始动了。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黑色兽皮,手里举着骨矛。后面的人跟着他,黑压压的一片,涌入谷口。石斧、骨矛,在晨光里闪成一片。声音从谷口灌进来,在山壁上来回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蛮熊的主力,到了谷口。他们开始往里走了。走在前面举着石斧的战士,脚步不快不慢,踩在碎石上,咔嗒咔嗒的。后面的人跟着,越跟越密,越跟越挤。只能看见人头,看不见地面。人太多了,人挤着人,石斧碰着骨矛,叮叮当当。 万事俱备。 烈戈举起了石斧。斧刃朝北,晨光照在上面,闪了一下。 “放。”
第101章 单挑:烈戈vs血鬃 箭矢从山坡飞下去,黑压压一片,钉进蛮熊的队伍里。走在最前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箭已经扎进了肩膀、胸口、大腿。后面的人踩上去,又被箭射中。惨叫声从谷底传上来,一声接一声,混在箭矢破空的声音里,分不清谁是谁。 “推。” 坡顶的石头滚下去了。越滚越快,越滚越多。石头砸在人群里,惨叫声,整个山谷都在回响,整个山坡都在抖。 蛮熊的队伍乱了。前面的人被箭射中,石头砸中,倒了一地。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推。人挤着人,石斧碰着骨矛。有人想往后退,退到北边谷口,发现谷口已经被石头堵死了。玄虎带着黑石的人从后面冲出来,石头滚到谷口,路封住了。 “北边堵了!退不了了!”有人在喊。 有人往南边跑。南边谷口也堵了。鹿鸣带着鹿角的人守在最窄的地方,一个都冲不出去。 血鬃站在队伍中间。脸上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人中计,堵在谷里进退不得。嘴角的表情消失了。 “苍狼的烈戈!”血鬃的声音从谷底传上来,大得像打雷。“我们单挑。” 所有人都安静了。 烈戈坐在坡顶的石头旁边,左手按在膝盖上。看着下面的血鬃,没有说话。 宁也蹲在大石头后面,两只手攥着。 烈戈站起来,石斧别回腰间,转身朝坡下走。碎石在他脚下咯吱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烈戈!”宁也喊了一声。 烈戈没有回头。他走下坡顶,苍狼的人看着他走下去,没有人拦他。 烈戈走进谷底,蛮熊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他们看着他,没有人动手,没有人说话,连喘气都压低了。血鬃站在队伍中间,两个人隔了不到五十步。 烈戈停下来,解下腰间石斧,握在右手。 血鬃的骨矛往旁边一扔,骨矛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解下腰间的石斧,握在手里。石斧比烈戈的大一圈。举过头顶,斧刃上的光从谷底扫过去,扫过两边的山坡,扫过烈戈的脸。 血鬃先动了。他举起石斧,朝烈戈冲过来。每一步都要把地面踩穿。碎石在他脚下飞溅起来,打在旁边人身上。烈戈迎上去。两把石斧撞在一起,石头碰撞的声音在谷底炸开,声音尖锐,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烈戈被震退了一步。右手从石斧柄上滑了半寸,又握紧了。血鬃第二斧紧跟着劈下来。烈戈侧身躲开,石斧擦着他的肩膀劈空,带起气流把他的头发吹起来。烈戈手里的石斧从下往上撩,斧刃直奔血鬃的腹部。血鬃猛地收腹,石斧的尖角划破了他的兽皮短衣,在皮肉上拉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子渗出来,顺着腹肌的纹路往下淌。 血鬃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血痕,拇指擦了一下,看了看指腹上的血。塞进嘴里吸了一下。 “你比我想的有力气。”血鬃的声音还是那么大。 烈戈没有说话。石斧再次劈出。两个人在谷底中央缠斗在一起,石斧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连珠炮,叮叮当当,每一下都有个人在宁也的太阳穴上敲钉子。宁也蹲在大石头后面,只能听见声音。声音从战场传上来,忽近忽远,忽急忽缓。 石头趴在坡顶上面,往下看。他的脸白了一下。“族长的力气不如他。血鬃的每一斧都比族长的重。” 谷底,血鬃的斧子又一次压下来。烈戈架住石斧,两条手臂从肩膀到手腕都在抖。血鬃斧面一寸一寸往下压,烈戈右脚往后踩进碎石里,稳住了。石斧往上一推,血鬃的斧面退了一寸。烈戈借势从侧面抽出石斧,反手劈向血鬃的脖子。血鬃低头躲过,斧刃擦着他的头皮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血鬃的脸色变了。 “你敢削我的头发。”他的声音低下去,从喉咙底下挤出来。 烈戈没有回答。石斧又劈了出去。这一斧劈向血鬃的胸口,血鬃用斧面挡住,两把石斧又撞在一起。烈戈的虎口被震裂了,血从裂口里渗出来,顺着斧柄往下流。他把斧柄攥得更紧了。 血鬃退了半步。石斧杵在地上,两只手叠在斧柄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他看着烈戈,灰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惊讶。 烈戈左手握斧。斧柄在他左手里晃了一下,他攥紧了。 血鬃举起石斧,又冲了过来。这一次他的攻击比刚才更猛,一斧接一斧,不给烈戈喘息的间隙。石斧劈向烈戈的头顶,烈戈用斧面挡住。横着劈向烈戈的腰,烈戈侧身躲开。从下往上撩,烈戈往后仰,石斧擦着他的胸口过去,划开了麻布短衣,在皮肉上拉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顺着肚子往下淌。烈戈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没有擦。 血鬃停下来。他看着烈戈胸口那道新伤,嘴角的表情又出现了。 烈戈的石斧从左手换回右手。右手在抖,他攥紧斧柄,指节泛白。血从虎口涌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滴在碎石上。 谷底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个人身上。蛮熊的人看着血鬃,联盟的人看着烈戈。 烈戈往前走了一步。血鬃也往前走了一步。烈戈的胸口在流血,虎口在流血,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血鬃举起了石斧。烈戈也举起了石斧。 两把石斧再一次撞在一起。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在谷壁上来回弹了很久。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石斧架在一起,斧刃咬着斧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烈戈的右手在抖。血鬃的右手也在抖,他盯着烈戈的眼睛,烈戈也盯着他的眼睛。两个人谁也不退。 血鬃看着烈戈手里那把崩了缺口的石斧,又看了一眼烈戈胸口的血。嘴角的表情收了。
第102章 苦战·血鬃更强 烈戈的右臂先撑不住了。手从斧柄上滑了一下,石斧歪向一边,血鬃的斧子顺势压下来。烈戈左手去挡,左手的虎口也被震裂了。石斧从他手里滑出去,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了三步远。烈戈手里空了。 血鬃把石斧往旁边一扔,石斧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他往前迈了一大步,右拳砸在烈戈的胸口上。肋骨断裂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烈戈的身体往后飞出去,撞上一块大石头,弹了一下,落在碎石上。碎石嵌进他后背的皮肉里。 宁也蹲在伤员点的大石头后面,手指抠着背篓的麻绳。他看见烈戈飞出去的那一瞬间,心脏被人从胸腔里挖出来摔在地上。烈戈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麻布短衣全是血。宁也的指甲嵌进手心里,嵌得很深,麻绳的纤维被掐断了,他没有感觉。 烈戈左手撑着地面站起来。两只手都在流血。站起来的时候右膝先离地,左脚踩稳,慢慢伸直。浑身是血,两条手臂垂着,手指在抖。胸口塌了一块,断掉的肋骨顶着皮肉,能看见一个凸起。 宁也的眼睛盯着那个凸起。那是肋骨,断了,从里面顶出来。他的手从麻绳上松开,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不疼。 血鬃看着他站起来,没有动。 烈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右腿在抖,左腿也在抖,迈出去的时候,右膝弯了一下,又撑直了。他走到血鬃面前,举起右拳砸在血鬃的胸口上。拳面砸在兽皮上,闷响,血鬃纹丝不动。烈戈的右手垂下来,手指蜷着。 宁也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他把手按在膝盖上,还在抖。他又看向谷底,烈戈的右手已经垂着。 血鬃抬手一巴掌扇在烈戈脸上。烈戈的头猛地甩向一边,脖子发出咔嗒一声。他的身体跟着转了半圈,右腿在地上划了一道弧,他把头转回来,看着血鬃,嘴角流着血,牙齿上全是红色。宁也看见烈戈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宁也的下唇咬住了,咬得死死的,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烈戈举起左手,砸在血鬃的脸上。血鬃的头歪了一下,嘴角裂了一道口子。他伸手摸了摸嘴角的血,看着指尖上的红色,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 血鬃握拳砸在烈戈的左肩上。烈戈的肩胛骨发出碎裂的响声。宁也的身体缩了一下,像砸在自己肩膀上。又撑直了。他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手背上。 血鬃的第二拳砸在烈戈的右肩上。烈戈的右肩关节囊彻底撕裂。他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肘整个肿了起来,手指蜷着,动不了。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身上的血往下淌,滴在碎石上。他的麻布短衣从暗红色变成了黑色,贴在身上。 宁也的眼泪往下淌,滴在手背上,滴在碎石上,滴在背篓的麻绳上。他蹲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下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渗出来。 血鬃退了一步。他看着烈戈站在碎石上,两条手臂都垂着,身上七八处伤口往外冒血。 “烈戈。你还能打?” 烈戈没有说话。抬起头,血糊住的双眼看着血鬃。他拿额头去撞血鬃的脸。额头撞在血鬃的鼻梁上,血鬃的鼻子歪了,血从鼻孔里涌出来。烈戈的额头也破了,血顺着眉心往下淌。 宁也的手按在胸口上。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一下一下,拧得他喘不上气。手从胸口上拿开,攥成了拳头,指甲又掐进了掌心里。掌心的皮被掐破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血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着满手的血。他的脸色变了。握拳砸在烈戈的腹部,烈戈的腰弓起来,嘴里喷出一口血水。血鬃又一拳砸在烈戈的后背上,烈戈整个人趴在地上,脸埋在碎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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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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