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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苍玄阙走过祠堂正门的那一息。 那把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无名神剑,骤然爆发出一阵穿云裂石的激越剑鸣! 若非祠堂内十八道化神期大阵同时亮起,死死将那神兵镇压回原位,只怕整座主峰都要被那股冲天的神性掀翻。 宗主闻讯赶来,惊疑不定。云缪神色如常,只以一句“我这同伴修重剑杀伐之道,煞气太盛,不慎激了神兵的灵性”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外人信了,可苍玄阙自己却清楚,根本不是什么煞气共鸣。 在神兵震颤的那一瞬,他的识海深处,仿佛被一根极其尖锐的无形长针狠狠刺入。一种极其陌生、却又仿佛刻在骨血深处的上位者本能,夹杂着些许破碎而暴虐的情绪,蛮横地撞击着他的理智。 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极度的烦躁与沉闷。 小插曲后,两人一并回了住处。
第191章 猜想 入夜,落霜阁。 为了压下识海中那股如有实质的刺痛与躁动,苍玄阙提着重剑,孤身跃入了崖底的万刃罡风池。 整整一夜。 直到破晓时分,崖底的罡风被他那蛮不讲理的重剑生生劈得停滞了半息,他才收剑入鞘,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滚烫血气与冰霜,拔地而起,落回了院落之中。 他站定的瞬间,自然地往前跨了半步,犹如一堵坚不可摧的绝壁,将山口倒灌的刺骨寒风从云缪身前尽数挡下。 雪白的冰晶落在云缪单薄的青衫上。云缪微微抬眸,清透的视线扫过男人犹如刀斧削就的冷硬面容。 那双深邃的黑瞳中,因神兵共鸣而翻涌了一夜的烦躁已然被压制,只剩下本能的沉静。然而,云缪的目光,却突兀地顿在了对方的耳侧。 那里,原本浓墨般的乌发间,竟褪去了颜色,生出几缕刺目的霜白。 云缪微微抬手,苍白微凉的指尖,毫无预兆地落在了那缕白发上。 面前那犹如凶神般的男人浑身微僵,却敛尽了所有爪牙,由着他微凉的指尖在耳侧轻轻摩挲。 “你的头发。”云缪低唤,嗓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苍玄阙眸光微动,下意识想抬手去碰,却又怕惊动了云缪,只能低声答道:“许是昨夜崖底的寒气太重,伤了些气血,无碍。” 云缪没有说话,指尖依旧停留在那些白发上。 指腹微凉的触感,却如一滴水砸入古井,在他波澜不惊的识海深处惊起了一圈极深的涟漪。 风雪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水汽氤氲的寒潭、空灵悱恻的琴音,以及那段被深埋在下界秘境中、荒谬至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他想起了那人宽大的黑袍,想起了自己被强行圈禁在那个不容拒绝的怀抱中,被对方握着双手,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拨弄着琴弦。 那人也是这般,生着一副与苍玄阙毫无二致的皮囊。可那披散在背后的,却是如冬雪般的霜白长发;那双眼,也并非眼前这压抑沉闷的黑,而是一双纯粹、剔透、漠视苍生的金色神瞳。 哪怕在那种失去所有灵力的弱势下,云缪依旧记得那人低下头时,冰凉的雪发垂落在他颈窝的触感。那道带着神明般高高在上的温润声音,在他耳畔落下的那句—— “此曲名为,《凤求凰》。” 云缪眼睫微颤,指尖在那缕白发上轻轻碾过。他的心底,极其突兀地生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荒谬的猜想。 太像了,可又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云缪那双幽深的黑眸中划过一丝锐利的暗芒。他没有立刻下定论,在这修仙界,容貌相似、甚至血脉同源的事情并非没有。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这个念头只能是一颗刚刚埋下的怀疑的种子。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宽大的青衫袖袍在晨风中垂落,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波澜。 “既然知道寒气重,便别在风雪里杵着。”他的嗓音依旧如碎玉击冰,未露半点端倪,转身朝屋内走去,“进屋。” 凌霄剑宗的日子,枯燥且苦寒。 落霜阁孤悬崖顶,两人深居简出。除了去万剑藏书阁拓印古卷,便是苍玄阙在崖底迎着罡风淬炼重剑。 凌霄剑宗规矩森严,虽有宗主压阵,但两名骨龄不足百岁的绝顶客卿横空出世,依旧在内门中掀起了不小的暗流。北域的剑修骨子里刻着傲慢与慕强,没有亲眼在洗剑寒潭见过那场镇压的弟子,心中多半是不服的。 这日,云缪为了推演阴阳无极阵中一味阴寒属性的辅材,需前往主峰的“点霜台”取些万年冰髓。 风雪如晦。 云缪一袭青衫,并未撑伞。苍玄阙落后他半步,玄衣墨发,犹如一道绝对忠诚且危险的影子,替他挡去了大半的风雪。 点霜台位于内门弟子切磋剑道的必经之路上。 此刻,台上正聚着十几名气度不凡的内门真传弟子。被簇拥在中央的,是凌霄剑宗这一代天赋仅次于陆长明的剑道奇才——江无邪。此人刚破元婴巅峰,修的是极寒极绝的冰魄剑道,生性高傲,眼中向来容不得沙子。 “江师兄,那便是宗主破例封的太上客卿。”一名弟子压低声音,朝着石阶下方抬了抬下巴。 江无邪闻言,停下擦剑的动作,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 隔着纷纷扬扬的落雪,他的视线撞入了一片清冷的青色中,整个人竟是毫无预兆地愣了一下。 北域苦寒,剑修多是粗犷冷硬之辈。江无邪从未见过生得这般好看的人。 来人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眉眼清绝如画,犹如一尊用极品寒玉雕就的谪仙。落雪沾在他的睫羽上,那双黑眸静谧、深邃,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绝艳。 江无邪的心跳,在这一瞬竟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但他到底是个心高气傲的剑修,短暂的惊艳过后,眼底很快便涌上了一抹极其尖锐的轻蔑。 在这奉行杀戮的太阿剑渊,生得这般清瘦漂亮,身上甚至没有多少凌厉的剑气波动,简直就像是只合该被人养在温室里的名贵花瓶。 “呵。”江无邪冷笑一声,握着冰魄长剑,从点霜台上一跃而下,极其蛮横地挡在了两人身前。 “听闻宗主赐了两面太上客卿的腰牌,我还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神仙。”江无邪的目光极其放肆地在云缪那张清绝的脸上刮过,随后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苍玄阙,语气讥诮。 “原来是个靠蛮子撑场面的瓷娃娃。这等容貌,不去合欢宗谋个差事,来我太阿剑渊凑什么热闹?” 此话一出,周遭那些真传弟子纷纷发出一阵哄笑。在他们看来,云缪身上的气息实在太过微弱,多半是那个背着重剑的黑衣男人有些本事,才让这两人钻了空子。 风雪中,云缪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他像是看着一团微不足道的空气,脚步未停。 但在他身后,苍玄阙的黑瞳,在瞬间结上了一层极度骇人的冰霜。 “找死。” 男人的嗓音低沉如野兽的喉音。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中,翻涌起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他甚至连重剑都没拔,大掌一探,就要直接捏碎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的头颅。 一只苍白微凉的手,轻描淡写地按在了苍玄阙蓄满狂暴力量的小臂上。 那股足以撕裂元婴修士的暴戾之气,在这只手的触碰下,竟如退潮般瞬间收敛。苍玄阙没有任何迟疑,他收回手,后退了半步,只是那双死盯着江无邪的眼睛,已经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江无邪被那一眼盯得浑身汗毛倒竖,但他强撑着颜面,长剑一指云缪:“怎么,只敢躲在人身后?你若能接我三剑,我江无邪便认了你这客卿的身份。若接不下,就趁早把腰牌交出来,滚出……” 他还没说完,云缪便拔剑了。
第192章 拉扯 云缪腰侧的知还剑发出一声微鸣,自发弹开半寸。身上灵气顺剑格溢散,在风雪中划出一道亮光。 知还剑撞上江无邪周身的冰魄剑罡。 对方元婴巅峰的灵力发出刺耳的朽败声,瞬间崩解。 剑身畅通无阻地抵住江无邪咽喉。 当啷。 冰魄剑砸落点霜台。江无邪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雪地中。冷汗浸透重重剑袍,他张着嘴剧烈喘息,面容因极度的骇惧而扭曲。 周遭的剑宗弟子鸦雀无声,无人敢动弹分毫。 云缪垂首俯视着他,眉眼清淡,眸底结着终年不化的冰。 “吵死了。” 话音落,青衫袖袍拂过。知还剑入鞘。 压迫感顿消。江无邪脱力瘫软,伏在雪地中干呕,连半分直视的胆气也生不出。 云缪踏过积雪,径直朝点霜台深处走去。 苍玄阙迈步跟上。玄黑衣摆带起寒风,他目不斜视地越过江无邪。沉重的长靴碾碎地上的冰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 经此一役,凌霄剑宗上下皆知,落霜阁里住着的人惹不得。 落霜阁孤悬于万丈冰崖之巅。 入夜,北域的风雪仿佛能将活人的骨髓冻裂。崖底那处万刃罡风池中,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沉闷轰鸣终于停歇。 苍玄阙收剑入鞘,高大的身躯自深渊拔地而起,携着一身尚未散尽的狂暴血气,稳稳落入结满冰霜的院落。玄色单衣已被罡风割裂出数道口子,隐隐透出底下结实的肌理。 云缪一袭单薄青衫,端坐在檐下的石案前。 石案上摊着几卷自藏书阁拓印来的古阵残卷。云缪苍白修长的指尖在残卷上轻轻划过,目光自阵纹上移开,落在苍玄阙的脸上。 云缪静静看了片刻,正欲开口。 毫无预兆地,周遭呼啸的风雪陡然一滞。 并非是风停了,周遭的空间法则在这一息间被一股极其庞大内敛的力量强行接管。 半空中的雪花悬停在两人周身三丈之外。 “两位客卿好兴致。” 落霜阁厚重的冰门被人推开。凌霄剑宗宗主傅均独自一人迈过门槛,闲庭信步般走入院中。 他炼虚期的修为被他收敛得极好,可即便如此,那种历经千年岁月沉淀的恐怖灵压,依旧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整座落霜阁的上方。 云缪神色未变,他拂袖扫过石案对面的空位,案上凭空多出一盏冒着热气的清茶。 “宗主夤夜造访,请。”嗓音清润,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冷淡。 宗主也不推辞,径直走到案前落座。他视线扫过那盏热茶,周身不经意外泄的一丝威压拂过桌面。 只听得极其细微的一声脆响,那盏滚烫的茶水瞬间凝结成一块死冰,连同周围的石案表面也蔓延开一层森白的寒霜。 境界的绝对碾压,化作无声的立威。 宗主收回手,目光直视云缪,开门见山:“白日点霜台一事,江无邪有错在先,本座已命人废除他的修为,贬出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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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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