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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银白色狐耳紧紧贴着脑袋,尾巴也夹得紧紧的,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冻僵了的小白猫。 小黑狼蹲在他脚边,血红色的眼睛在雪地中格外醒目,鬼气凝成的身体不被寒冷影响,但它的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顾年年的小腿。 据点里的人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厚皮袄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劈到下巴的旧伤疤,和赵五脸上那道很像。 他看到顾年年腰间的侍卫营木牌,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你是殷夫人派来的?” “是。我叫顾年年,是太医院的医师。” 那人的眉头皱了一下。“太医院的医师来北境做什么?这里没有病人,只有矿工和看守。” “我来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顾年年犹豫了一下。“一块石头。月神之心的碎片。” 那人看着他,看了好几秒。脸上的旧伤疤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进来说。” 屋里的炭火烧得很旺,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顾年年坐在火炉边,手里捧着一碗热汤,汤是骨头熬的,上面漂着一层油花,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 小黑狼蹲在他膝盖上,血红色的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中像两颗小小的炭。 那人的名字叫何冲,是侍卫营在北境的据点负责人。他在北境待了十几年,从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待成了两鬓斑白的中年人。 “你要找的碎片,在黑铁矿场里。”何冲坐在对面,手里也捧着一碗热汤。“十几年前,矿场里挖出了一样东西。不是矿石,是一块发光的石头。矿工们把它献给了监管,监管献给了兽皇。兽皇看了一眼,说‘这不是我要的’,又让人送了回来。那块石头现在还在矿场的仓库里,没人知道它有什么用,也没人敢扔。” “为什么不敢扔?” “因为它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北境这地方,地底下埋着很多东西。有些是矿石,有些是遗迹,有些是…说不清的东西。”何冲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矿工们说,那块石头被挖出来之后,矿场里就开始出事了。塌方、瓦斯爆炸、矿工失踪。以前一个月出一次事,现在一个星期出一次。有人说那块石头是不祥之物,不该被挖出来。有人说那块石头在保护什么,被人挖出来了,保护就没了。” 顾年年握着碗的手收紧了。那块石头,月神之心的碎片。它被埋在北境的矿场里千年,守护着什么东西,或者封印着什么东西。 被人挖出来之后,守护没了,封印解了,矿场里就开始出事了。 “何叔,我能去矿场看看吗?” 何冲看着他。“矿场不是谁都能进的。那里关押着上千名罪犯和奴隶,守卫是金狮族的私兵,监管是兽皇的亲信。没有兽皇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矿区。”他顿了一下。 “但你是殷夫人的人。殷夫人当年救过我的命。你要去,我送你去。但到了矿区门口,你得自己进去。” 顾年年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片,一金一蓝的光芒在昏暗的屋中亮起。碎片的温度比之前更高了,离矿场越近,温度越高。 碎片在告诉他,近了,更近了,就在前面。 “我自己进去。” 何冲看着他手里的碎片,沉默了很久。“好。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矿区。” 北境的夜比白天更冷。顾年年躺在据点里唯一一间空房的土炕上,炕烧得很热,烫得他后背发汗。 但他的脸还是凉的,鼻子尖冰得像要掉下来。小黑狼蹲在他枕头边,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团幽幽的鬼火。 “大个子,你说那块碎片,是不是也在封印着什么东西?” “有可能。” “如果我把碎片拿走,封印解了,里面的东西出来了怎么办?” 小黑狼沉默了片刻。“那就要看里面的是什么东西了。如果是活物,千年了,应该已经死了。如果是死物,千年了,应该已经烂了。如果是封印,千年了,封印也该失效了。” 顾年年翻了个身,面对着小黑狼。“那如果里面的是你的神魂呢?” 小黑狼看着他。“我的神魂都在碎片里,不在矿场里。” “但矿场里的那块碎片,也封存着你的神魂。金狮族圣殿中有一块,皇陵中有两块,北境矿场中有一块。你的神魂被分成了九份,散落在兽神大陆各处。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你的一部分。” 小黑狼没有说话。它只是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一金一银的异瞳,在黑暗中像两颗小小的星。 第二天一早,何冲带着顾年年去了黑铁矿场。矿场在北境荒原的最深处,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能进去。 路口有岗哨,岗哨上有守卫,守卫手里拿着长矛,矛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何冲在岗哨前停下了。“这是殷夫人的人,来矿场找一样东西。” 守卫看着顾年年,又看着他腰间那块侍卫营的木牌。“什么东西?” “一块石头。十几年前从矿场里挖出来的那块。” 守卫沉默了片刻。“那块石头在仓库里。你要看,可以。但不能带走。” “好。”顾年年跟着守卫走进了矿场。 矿场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整个山谷被挖成了一个巨大的坑,坑底是密密麻麻的矿洞,像蜂巢一样。矿工们在矿洞中进进出出,身上穿着单薄的囚服,脚上戴着脚镣,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地响。 他们的脸上、手上、身上都沾满了黑色的矿粉,在晨光中像一群行走的幽灵。 仓库在矿场的东北角,是一间用石头砌成的低矮房子,门上的锁已经生了锈。守卫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 仓库里堆满了杂物,废弃的工具、破损的矿车、生锈的铁链,还有一块发着光的石头。 它就躺在角落里的一个木箱上,被灰尘和蛛网覆盖了大半,但那光芒透过了灰尘和蛛网,在昏暗的仓库中亮着。 青白色的光。和皇陵中的那块碎片一模一样。 顾年年走到木箱前,伸出手,把碎片从灰尘和蛛网中拿起来。 青白色的光芒在仓库中亮起,将那些废弃的工具、破损的矿车、生锈的铁链照得像一堆沉睡的骸骨。 碎片在他掌心里发着烫,像一颗被唤醒的心脏。 就在这一刻,地面震动了。 不是地震,是一种更深沉的、来自大地深处的震颤。从矿洞的方向传来,从坑底、从那些蜂巢一样的矿洞中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 守卫的脸色变了。“又来了……每次有人碰这块石头,地下就会震动。这次比上次更厉害……” 顾年年握着碎片,感受着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力量。 不是鬼气,不是月华之愈,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更古老的、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的力量。小黑狼蹲在他脚边,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矿洞的方向。“下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它醒了。”
第50章 地底之物 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碎石从矿洞口的顶部簌簌地往下掉,像下雨一样砸在地上。 守卫的脸色已经从“紧张”变成了“恐惧”,他握着长矛的手在发抖,矛尖在青白色的光芒中晃来晃去。“走……快走……上次也是这样,震动之后就是塌方,塌方之后就是死人……很多死人……” 顾年年没有走。他站在仓库门口,把碎片揣进怀里,贴着心口。三块碎片了,金狮族圣殿中的金色光芒,皇陵中的幽蓝色光芒,北境矿场中的青白色光芒。 三颗心脏在他怀里跳动,三种温度交织在一起,像三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小黑狼蹲在他脚边,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矿洞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 它感觉到了,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力量,那股被碎片封印了千年的、刚刚被唤醒的、正在从沉睡中睁开眼睛的东西。 “大个子,下面是什么?” “它的气息,我认识。” “你认识?” “千年前,我封印的。”小黑狼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地面的震动和碎石的掉落声淹没。“白狼族有一头上古凶兽,名唤‘烛龙’。它沉睡在北境的地底,以地脉为食,以岩浆为血。千年前它醒来过一次,吞噬了北境三座城池,数万生灵。我用月神之心将它封印在了北境的地底,用一块碎片作为封印的钥匙。” “钥匙,就是这块碎片?” “是。”小黑狼的血红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碎片被你拿走了,封印解开了。烛龙醒了。” 矿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从岩石中传来的,从岩浆中传来的。 那声音震得顾年年的耳膜发疼,震得他的心脏跟着那频率一起跳动,震得他怀里的三块碎片同时亮了起来,金色、幽蓝、青白,三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座矿场照得如同白昼。 守卫已经跑了。不只是他,矿场里的守卫、矿工、奴隶,所有人都在跑。脚镣哗啦哗啦的声响、矿车的碰撞声、呼喊声、惨叫声,和那从地底传来的吼叫声混在一起,像一曲末日的交响乐。 顾年年没有跑。 他站在仓库门口,面对着矿洞的方向。矿洞的洞口在震动中越来越大,碎石从洞口的边缘不断脱落。 黑暗从洞中涌出来,不是夜晚的黑暗,是一种更浓稠的、像是实质一样的黑暗,带着硫磺和岩浆的气息。 黑暗中,两只眼睛睁开了。不是金色的竖瞳,不是血红色的鬼眼。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像融化的铁水,红得发亮,亮得刺眼。和他在黑松林梦里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烛龙。 它醒了。 “大个子,怎么才能把它再封印起来?” 小黑狼站在他脚边,血红色的眼睛和洞中那双熔岩色的眼睛对视着。“需要月神之心的碎片。所有碎片。九块。” “我们只有三块。” “那就用这三块。不够,但能拖一阵。” “拖一阵?” “拖到你找到剩下的六块。” 顾年年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三块碎片。金色、幽蓝、青白,三种光芒在他掌心中交织、融合、旋转,像三颗不同颜色的星星在同一个轨道上运行。 他把碎片举过头顶,光芒从掌心中涌出,像三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成一道光柱,直直地射向矿洞深处,射向那双熔岩色的眼睛。 烛龙的吼叫声更大了。那声音中带着愤怒,带着不甘,带着被封印了千年、终于醒来、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的、原始的兽性。 光柱击中了它,它的身体在光芒中挣扎、翻滚、向后退去。它的眼睛在光芒中忽明忽暗,像两盏被风吹得摇摇欲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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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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