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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夫人看着殷寂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了很久。“你是白狼族的人?” “我是白狼族最后一个皇者,殷寂。” 殷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她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激动。 她的曾祖母是白狼族的奴隶,一辈子都在等白狼族复国的那一天。她没有等到。她的孙女等到了。 不是复国,是当年的皇者,站在她面前。 “殷夫人,您带着侍卫营往后撤。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殷夫人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朝侍卫营的人喊:“撤!所有人都往后撤!这里交给顾医师!” 侍卫营的人像潮水一样退去。伤员被抬走了,尸体被抬走了,连那些堵裂缝的沙袋和石头都被搬走了。 裂缝还在,岩浆还在涌,烛龙的爪牙还在从地底伸出来,但战场中央只剩下了两个人。 顾年年,和殷寂。 顾年年从怀里掏出那九块碎片,放在地上,围成一个圆。他咬破食指,将血滴在每一块碎片上。 血渗进去了,碎片亮了——不是之前那种各自为政的光芒,是一种统一的、明亮的、像九颗星星同时亮起的光芒。 光芒从碎片中涌出,汇聚成一道光柱,直直地射向天空。 殷寂站在他身边,血红色的眼睛看着那道从地底伸出来的、被岩浆包裹的巨爪。 “千年前我用月神之心封印了它。千年后,还是用月神之心。” “但这一次不是你一个人。” 殷寂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冰凉的,但很坚定。 光柱落下来了,落在烛龙的爪牙上。
第82章 烛龙 光柱落下的瞬间,大地震颤了。 不是矿场那种局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的震动,是整个北境都在颤抖,从顾年年脚下站着的裂缝边缘,到远处侍卫营据点那些低矮的石屋,到更远处的山脉、荒原、地平线。 大地像一块被敲击的鼓面,烛龙是那把鼓槌,一下一下地敲,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烛龙的吼叫声从地底涌出来,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从岩石中、从岩浆中、从那些被它撕裂的裂缝中。 那声音震得顾年年的耳膜发疼,震得他的心脏跟着那频率一起跳动,震得他怀里的九块碎片同时亮了起来。 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亮,将方圆数里的荒原照得如同白昼。 烛龙的爪牙在光芒中挣扎,它的爪子从地底伸出来,有五趾,每一趾都有顾年年的手臂那么长,趾尖是弯钩状的,泛着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铁。 岩浆从它的趾缝中滴落,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殷寂站在顾年年身边,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那只巨爪。 他的银白色长发被光柱吹起的风吹得向后飞扬,像一面白色的旗帜。他的左手握着顾年年的右手,冰凉的,但很坚定。 “大个子,千年前你是怎么封印它的?” “用月神之心。把力量引出来,打在它的头上。它的头在什么地方,月神之心的力量就会找到它,不管它在地底多深。” “那这次也这样。” 顾年年松开殷寂的手,蹲下来,把那九块碎片从地上捡起来,一块一块地排成一排。 金色、幽蓝、青白、银白、暗金、翠绿、深海绿、沉紫、明紫,九种光芒在他面前亮起,像九盏不同颜色的灯。 他把手指上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又咬开了,鲜血涌出来,滴在每一块碎片上。 血渗进去了,碎片的光芒更亮了,亮到他的眼睛都睁不开。 光柱从碎片中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更粗、更亮、更刺眼的光芒,像一条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河流。 顾年年把手按在光柱上,感受着那股从碎片中涌出来的力量。 不是他自己的,是月神之心的,千年前封印烛龙的力量,千年来被封存在碎片中,现在被他释放了出来。 那些力量在他的指尖流淌,像一条条活着的蛇,想从他手里挣脱,飞向烛龙,完成它们千年前未完成的使命。 “去。” 光柱从顾年年手中飞出去,像一条发光的巨龙,张着大嘴,朝烛龙的爪牙扑去。 它击中了那只巨爪,光芒在爪子上炸开,像一颗太阳在荒原上爆炸。 烛龙的吼叫声更大了,大到顾年年的耳朵开始流血。温热的液体从耳道里流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没有去擦。 烛龙的爪子在光芒中开始消退。不是缩回去了,是被光柱推回去的光芒像一只巨手,握着它的爪子,一点一点地往裂缝里塞。 烛龙在挣扎,爪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每划一道,就有新的裂缝出现,新的岩浆涌出。 殷寂走到裂缝边缘,蹲下来,把手伸进那条裂缝里。 不是自杀,是在感受。他的鬼气从掌心涌出,黑紫色的雾气顺着裂缝往下渗,像一条条活着的蛇,在黑暗中寻找烛龙的头。 “找到了。”殷寂收回手,站起来。“它的头在下面三百丈处,被岩浆包裹着。月神之心的力量能打到这里,但打不到三百丈深。” “那怎么办?” “需要有人下去。带着碎片,下去,把力量打在它的头上。” 顾年年看着那条裂缝。黑暗,深不见底,岩浆的气味从下面涌上来,呛得他咳嗽。 三百丈,比废墟的王陵还深。下面是岩浆,是烛龙,是千年前被封印的凶兽。 “我去。” 殷寂看着他。“你会死。” “不会。” “岩浆的温度能把你的皮肤烧焦,把你的骨头烧成灰。你还没到烛龙面前,就已经死了。” 顾年年从怀里掏出殷明给的那只黑色布袋,倒出最后几粒药丸,解毒的药,避火的药,续命的药。 他把三粒一起塞进嘴里,咽了下去,苦的,腥的,辣的,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现在能下去了吗?” 殷寂看着他,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把顾年年脖子上的九尾金狼吊坠摘下来,系在自己脖子上。“这个,我替你保管。” “为什么?” “等你上来,还给你。” 顾年年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把九块碎片用布包好,系在腰间,走到裂缝边缘,深吸一口气。 带着硫磺和焦臭、灼热得让喉咙发紧的气息灌进肺里,他纵身一跃。 黑暗中,风声呼啸,热浪扑面。碎片在他腰间发光,九种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石壁。 石壁上是千年前被烛龙撕裂的痕迹,一道道深深的沟痕,像巨兽的爪印。 他往下坠,一直往下坠,不知道坠了多久。 下方出现了光。不是碎片的光芒,是岩浆的光芒,暗红色的、像血液一样粘稠的岩浆,在裂缝底部缓缓流动。 岩浆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头颅。不是人的头颅,不是兽的头颅。 是烛龙的头,龙头,无角,鳞片是黑色的,像北境矿场里那些被挖出来的矿石。它的眼睛闭着,但顾年年知道它在看着他。 他从腰间解开布包,把九块碎片从里面拿出来,握在手里。 光柱从他手中飞出去,击中了烛龙的头。 光芒在它的头颅上炸开,将那些黑色的鳞片炸得四散飞溅。烛龙的眼睛睁开了,金色的竖瞳,和兽皇、狮明远、殷明一模一样的金色。 千年前殷寂封印它的时候,它用这双眼睛看着殷寂。千年后,它用同一双眼睛看着顾年年。 “你不是殷寂。”烛龙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它的身体里、从那些岩浆中、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 “我是来替殷寂封印你的人。” 烛龙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表情。 “你像他。不要命,不回头,不后悔。他也这样,千年前,站在这里,用月神之心封印我。他死了吗?” “没有。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烛龙闭上了眼睛。“动手吧。” 光柱击中了烛龙的头。
第83章 封印 光柱击中烛龙头颅的瞬间,整个地底都在震颤。 岩浆从烛龙的身体下方涌出来,像被什么东西挤压着,从裂缝中喷溅到石壁上,将那些千年前被撕裂的痕迹又加深了一层。 顾年年握紧手中那九块碎片,它们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亮到他不得不用手背遮住眼睛。 光柱没有消散,而是一波接一波地从碎片中涌出,像一条永不枯竭的河流,源源不断地击打在烛龙的头上。 烛龙的眼睛闭上了。不是被光刺痛,是它自己闭上的。 那些金色的竖瞳被眼皮遮住,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它的身体在缩小,从一座山那么大的头颅,慢慢缩成一块巨石的大小,从一块巨石的大小,慢慢缩成一头牛的大小。 鳞片从它的身上脱落,一片一片地掉进岩浆里,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一缕缕白烟。 顾年年的腿在发抖。不是怕,是累。那些从碎片中涌出的力量,不只是月神之心的力量,还有他自己的,月华之愈的力量,禁术的力量,生命力的力量。 它们混合在一起,从他的身体里流出去,流进碎片中,再从碎片中涌出去,击打在烛龙的身上。 他在用自己的命,换烛龙的封印。 沙漏里的沙在一粒一粒地往下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快。 一粒沙子是一秒,一把沙子是一天,一捧沙子是一年。 他不知道掉了多少粒、多少把、多少捧,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来,烛龙就会再次睁开眼睛,再次从岩浆中站起来,再次将北境吞噬。 烛龙的身体已经缩成了一匹马的大小。它躺在岩浆中,不再挣扎,不再吼叫,像一条被打回原形的蛇。 它的眼睛还闭着,鳞片已经掉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像蛇皮一样的皮肤。 岩浆在冷却,从暗红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坚硬的地面。 烛龙的身体被冷却的岩浆包裹着,像一颗被琥珀封存的虫子。 顾年年收回手。光芒消散了,碎片黯淡了。他跪在冷却的岩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那些灰白色的岩浆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双腿软得像面条,连跪都跪不稳了。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皮肤是灰白色的,不是白狐族那种银白色的白,是失去血色后的苍白,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 他的手指在发抖,指甲缝里全是血,他自己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 该上去了。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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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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