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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站在赤瞳的坟前,说“我回来了”。赤瞳听不到了,也许听得到,也许听不到,但他要来说。 “赤瞳,你做到了。白狼族的幼崽,保住了。”殷寂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顾年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和枣树光秃秃的枝丫缠在一起。 那天下午,殷明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褐,没有戴斗篷,没有遮脸。 他的眼睛还是金色的,和狮明远的一模一样。他站在医馆门口,看着殷寂,看了很久。“哥。” 殷寂看着他。“嗯。” “我找到了第八块碎片。” “我知道。顾年年拿到的。” “我是说,我找到了第八块碎片的下落。在沙隐部落。我去的时候,顾年年已经拿走了。” 殷寂沉默了片刻。“你去晚了。” “晚了八百年。”殷明低下头。“哥,对不起。” 殷寂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进去吃饭。魏九做了葱油饼。” 殷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走进小院,在石桌旁坐下。魏九端了一碟葱油饼放在他面前,他拿起来,咬了一口。烫的,酥的,葱香和面香在口腔里炸开。 “好吃。” 魏九看了他一眼。“嗯。” 那天晚上,殷明没有走。他睡在院子里,躺在枣树下,看着头顶的星星。 殷寂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哥。” “嗯。” “父皇母妃的坟,还在吗?” “不在了。白狼族的皇陵,被金狮族封了。里面的人,都被挖出来,扔进了乱葬岗。” 殷明沉默了很久。“我想去看看。” “明天我陪你去。” 殷明转过头,看着殷寂。月光下,他哥的侧脸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银白色的长发,血红色的眼睛,下颌线棱角分明。“哥,你还恨我吗?” 殷寂看着他。“恨你什么?” “恨我没有保护好母妃。恨我没有保护好妹妹。恨我活着,她们死了。” 殷寂沉默了片刻。“不恨。你活着,就够了。” 殷明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殷寂看到他的肩膀在抖。
第89章 冥狼皇 白狼族的皇陵在黑松林的最深处,那片被朱砂圈了千年的“禁地”。 顾年年来过两次,第一次是跟着赵五和魏九,在石碑前磕了三个头;第二次是来取碎片,在赤瞳的尸体旁跪了许久。 这一次,他是跟着殷寂来的。 冬天的黑松林比任何时候都更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被 dense 的树冠挡在了外面。 只有脚步声,踩在厚厚的松针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殷寂走在前面,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林光中像一匹流动的绸缎。 他没有蒙眼睛,血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鬼王的夜视能力,千年来从未消失。 殷明走在最后面,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褐,腰间挂着一把短刀。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在黑松林的阴影中像两盏即将熄灭的灯。他已经八百年没来过这里了。 上一次来,他还是一个年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狼族皇子,以为自己能替兄长报仇,能替族人讨回公道。他失败了,逃了,苟活了八百年。 皇陵的入口还是那个样子。石碑上的字迹被青苔遮住了一半,但“白狼族皇陵,擅入者死”那八个字还能看清。 殷寂站在石碑前,伸出手,手指在那八个字上轻轻划过。 千年前他亲手刻下这八个字,用自己的血调了朱砂,一笔一划,像在石头上刻遗嘱。 他以为白狼族会千秋万代,会永远有人守护这座皇陵。他没有想到,千年后,守护皇陵的不是白狼族的后人,而是金狮族的禁制。 石门开着。上一次顾年年离开的时候关上了,但殷明来过之后又打开了。 门缝里透出一股潮湿的、陈旧的空气,混合着血腥味,赤瞳的血,干涸了,渗进了石板的缝隙里,成了这座皇陵的一部分。 殷寂推开门,走了进去。 甬道两侧的壁画在火把的照耀下像活过来了一样。 白狼族的起源、崛起、鼎盛、战争、灭亡,每一幅都是他经历过的事,每一幅都有他认识的人。 那些战士的脸,有的他还能叫出名字,有的已经模糊了,像被水洇开的墨迹。 他没有停,一直走到主墓室,走到那块刻满白狼族历代皇者名字的石碑前。 第一个名字已经模糊了,看不清了。最后一个名字——殷寂。 千年前他亲手刻上去的,刻完就走了,去了北境,封印烛龙,再也没有回来。现在他站在自己的名字前,看着那两个字。 殷明跪了下来。他跪在石碑前,磕了三个头。 千年前他跪在父皇母妃面前,说“儿臣不孝,不能为你们送终”。父皇说“你活着就是最大的孝”。 他没有活着,他像死了一样活了千年。 殷寂站在他身边,没有跪。他是白狼族的皇,皇不跪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祖先。 他站在那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从模糊到清晰,从远古到近代。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故事,每一段故事背后都是一条命。 “父皇,母妃,儿臣来看你们了。”殷寂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儿臣来得晚了。” 顾年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想说“不晚”,想说“他们一直在等你”,想说“你来了就好”。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陪着殷寂,站了很久。 从皇陵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黑松林的暮色比外面来得更早,树冠把最后一缕天光挡在了外面。 殷明走在最前面,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他。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金色的,和白狼族的血红色不一样。 “殷明,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顾年年问。 殷明没有回头。“不知道。也许回西域,也许去东海,也许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待着。” “你不回皇都?” “皇都不是我待的地方。金狮族不认我,白狼族不在了。我回去做什么?” 殷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去。回皇都。我在。” 殷明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在抖。 回到皇都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狮明远在医馆门口等着,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冕旒,十二串玉珠垂在面前。 看到殷寂从马车上下来,他微微躬身。“殷皇,朕等你很久了。” “陛下等我做什么?” “谈和。金狮族和白狼族,打了千年,死了无数人。该停了。” 殷寂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怎么谈?” 狮明远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绢帛,递给他。“这是和约。你看了,觉得可以,就签字。觉得不行,再改。” 殷寂接过绢帛,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千年前白狼族和金狮族还是盟友,一起打天下,一起守江山。 后来金狮族背叛了白狼族,封印了殷寂,灭了白狼族。千年后,金狮族的皇站在他面前,说“该停了”。 殷寂从顾年年腰间抽出那把匕首,父亲留下的那把,刀柄上那颗淡蓝色的宝石在暮色中发着光。 他用匕首划破食指,将血按在绢帛的末尾。不是签字,是画押。 这是白狼族的传统——皇者以血为凭,一言九鼎,永不反悔。 狮明远看着他按在绢帛上的血印,也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短刀,划破食指,将自己的血按在殷寂的血印旁边。 两个血印,一左一右,一大一小,一深一浅。千年的血仇,在这一刻,被两滴血化解了。 顾年年看着那两个血印,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的眼泪,是高兴的眼泪。 金狮族和白狼族,打了千年,死了无数人。以后不打了。 白狼族的后裔可以回皇都定居、经商、入学、入仕。 金狮族的士兵不用再去北境送死。千年前殷寂没有做到的事,千年后他的血做到了。 那天夜里,殷寂坐在医馆的屋顶上,看着头顶的星星。顾年年爬上来,坐在他身边。“大个子,你在想什么?” “想父皇。他生前一直想和金狮族和谈,金狮族拒绝了。他说‘总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的’。他没有等到这一天。” “你等到了。” “嗯。”殷寂伸出手,握住了顾年年的手。温热的,有体温了,有心跳了。“因为有你。”
第90章 真相 合约签订后的第三天,殷明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褐,没有戴斗篷,没有遮脸,腰间挂着一把短刀,手里捧着一只木匣。 他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那块写着“年年医馆”的木牌,看了很久,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年年坐在石桌旁,正在整理药材。殷寂站在灶台边,看着魏九煎药,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学习的专注。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来了?”殷寂说。 “来了。”殷明走到石桌前,把木匣放在桌上。“哥,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白狼族叛徒的事。不是赫连,是另一个人。一个你认识、信任、从没怀疑过的人。” 殷寂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谁?” 殷明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在桌上展开。 绢帛上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工整而细密,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末尾有一个红色的印章,白狼族皇族的族徽——九尾金狼。 “这是父皇临终前留下的密诏。”殷明的声音很轻。“他让我在你死后把它交给你。他说‘殷寂看了,就会明白’。” 殷寂拿起绢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愤怒。 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他连字都看不清的愤怒。 叛徒不是赫连,不是外人,是他的叔父——殷破军。 白狼族皇族嫡系,S级血脉,战功赫赫。父皇的亲弟弟,他的亲叔叔。 千年前金狮族联合七族围攻白狼族的那一夜,是殷破军打开了皇城的北门,放敌人进来的。 那柄刺入殷寂后背、涂了剧毒的刀,是殷破军亲手刺的。 那些白狼族幼崽被屠杀的血路,是殷破军亲手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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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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