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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子,”方澈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眼神发空,“咱们……回去吧。” 他已经预见到回到据点后,那冰点以下的气氛,和厉寒舟能冻死人的目光。 “那……砵兰街还搞不搞了?”程铁牛小心地问。 “搞?”方澈悲愤望天,“拿什么搞?拿我这张脸去抵押吗?厉哥他……唉!”
第21章 预想之中的挨骂并没有到来 回据点的路格外漫长。 方澈耷拉着脑袋,脚踝的疼远不及心里的煎熬。 他几乎能听见阿鬼毫不留情的嘲讽:“早说了这小白脸靠不住!” 还有厉寒舟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眼里,或许连失望都懒得给的冰冷。 “铁子,”方澈声音发飘,“你说我现在回去抱厉哥大腿哭,有用吗?” 程铁牛挠挠头,憨厚但扎心:“澈啊,厉大佬不像吃这套的人。” 方澈:“……” 算了,是他想太多。 垂头丧气回到据点,方澈已经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 他甚至提前演练好了认错姿势! 九十度鞠躬,声音哽咽,务必演出悔恨与无助。 然而事情有点出乎意料。 阿鬼看到他空手而归,一脸丧气,只冷哼声,没立刻开喷。 厉寒舟正听陈伯低声汇报,只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竟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早就料到”的平静。 “厉、厉哥……”方澈蹭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搞砸了。钱和合同……被偷了。” 他闭上眼,等待审判。 厉寒舟还没说话,阿鬼嗤笑一声:“被偷?方少爷,您这‘智取’第一步,就是给砵兰街的小偷送温暖是吧?” 方澈脸涨得通红,东北人的倔强上来了:“谁送温暖了!我那是一时大意!” “大意?”阿鬼抱臂,“厉哥,我就说这小子……” “够了。”厉寒舟开口,声音平稳。 他看向方澈,“知道是谁干的吗?” “是个小丫头!瘦瘦小小的,撞我一下,东西就没了!”方澈急忙描述,“眼睛挺大,头发黄黄的,穿得破破烂烂……” 陈伯插话:“寒舟,砵兰街最近是有这么个小扒手,外号‘细蓉’,手脚利落,专挑生面孔。” 细蓉?方澈记住了这名字。 不甘冲上来! 他可以被厉寒舟鄙视,被阿鬼嘲讽,但不能被个小丫头当猴耍! “厉哥!”方澈猛地抬头,桃花眼里燃起火苗,“钱和合同,我一定追回来!不然我以后在砵兰街倒着走!” 厉寒舟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心情莫名松快了些。 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怎么找?” “我……”方澈语塞,但牛皮已吹,只能硬撑,“我再去砵兰街蹲她!她肯定还在那儿!” 阿鬼冷笑:“砵兰街那么大,你当是你们村口?” “事在人为!”方澈梗着脖子,“铁子,陪我去!” 程铁牛无条件支持:“嗯呐!俺陪你去!” 厉寒舟没反对,只丢下句:“别再惹麻烦。” 便重新闭眼,算是默许。 方澈如获特赦,拉着程铁牛再次杀回砵兰街。 但找细蓉远比他想的难。 第一天,他俩像门神在窄巷附近晃悠,逢人就问“见过个瘦小丫头吗”,收获无数警惕和看神经病的眼神。 脚踝站肿了,连细蓉的影子都没见着。 第二天,方澈改用肉包子引诱,结果包子快被自己和程铁牛吃完,目标依旧无踪。 还被大妈当成摆摊的,问包子怎么卖。 第三天,方澈试图跟流浪儿套近乎,却因语言不通和过于出众的外貌,差点被当成人贩子,幸好程铁牛块头大镇场。 “我艹!这比跟厉寒舟处兄弟还难!”第三天晚上,方澈瘫在破沙发上,灵魂出窍,“那丫头是土行孙吗?会遁地?” 厉寒舟伤势好转,偶尔下楼走动。 看方澈每天像打了败仗却不认输的公鸡,昂头出去,耷毛回来,竟觉得有点意思。 第四天,就在方澈快要放弃时,转机出现。 玩弹珠的小男孩,在收了程铁牛根棒棒糖后,含糊指了个方向…… 砵兰街最深最乱那片,到处是棚屋和垃圾。 抱着最后希望,方澈和程铁牛深一脚浅一脚摸过去。 环境越来越差,气味刺鼻。 方澈捂鼻子哀嚎:想我王铁柱一世英名,竟要在垃圾堆里找小偷…… 穿过个堆满废品的拐角,方澈猛地拉住程铁牛。 前面不远处,有个瘦小身影蹲在破棚屋外,费力扇着小火炉,炉上放着黑乎乎的药罐。 正是细蓉! 方澈心头火起,刚要冲上去,却见棚屋门帘掀开,面色蜡黄的老婆婆颤巍巍探出身。 细蓉放下扇子跑过去扶住她,把手里个冒着热气的馒头递到婆婆嘴边,声音细细的:“婆婆,食药先啦,食点野顶下肚……” 老婆婆咳嗽着推开馒头,似乎想让她先吃。 细蓉固执地举着,脏兮兮的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持。 方澈准备迈出的脚,瞬间钉在原地。 他看着那比前几天更破的衣服,四面漏风的棚屋,药罐的苦涩气味,细蓉在炉火映照下单薄的身影…… 想起自己穿越前至少吃饱穿暖,哪见过这种真正的挣扎。 兴师问罪的怒火,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嗤漏光。 取而代之的是酸涩。 他那颗东北糙汉的心,软了下来。 “铁子,”方澈声音有点哑,“咱……先回去。” 程铁牛也不忍:“澈,那丫头是挺可怜……” “可怜归可怜!她偷东西不对!”方澈嘴硬,但底气不足。他最后看了眼寒风中依偎的一老一小,悄无声息退走。 回去路上,方澈异常沉默。 脑子里反复回放细蓉伺候婆婆的画面,对比自己之前“把她揪出来”的豪言,脸上发烫。 回到据点,厉寒舟正喝茶,阿鬼在旁汇报。 “找到了?”厉寒舟头也没抬。 “找、找到了。” “钱和合同呢?” “……没要。”方澈声音更低。 阿鬼投来“果然如此”的眼神。 方澈深吸口气,像是下定决心,抬头眼神躲闪但语气试图强硬:“厉哥!那钱算我借你的!合同我再想办法补!但细蓉……她偷东西是不对!可她是为给婆婆买药!她婆婆病得快死了……” 他语无伦次,越说越显得欲盖弥彰。 厉寒舟放下茶杯,抬眸看他。 少年脸颊泛红,眼里没了跳脱,蒙上水汽,写满“我嘴硬但心不听使唤”的纠结。 “所以?” “所以……能不能先别找她麻烦了?”方澈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什么话!一点气势都没有! 厉寒舟盯着他几秒,直把方澈看得发毛,才缓缓道:“随你。” 方澈一愣,这就完了?不骂他妇人之仁?不讽刺他烂好心? 阿鬼也意外,但厉寒舟发话,他只能把不满咽回去,瞪方澈一眼。 方澈晕乎乎回到角落破沙发,心里五味杂陈。 觉得自己又搞砸了,但厉寒舟的反应……似乎没那么糟?
第22章 蒋天奇暗暗使坏 夜深,方澈翻来覆去睡不着,细蓉和婆婆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猛地坐起,溜出据点,再次摸到那个棚屋附近。 没敢靠近,只远远把厉寒舟今天给他,让他“长记性”的零用钱,连同程铁牛塞的几个温热的叉烧包,飞快放在棚外个破木箱上,然后像做贼般逃离。 他不知道,他离开后,棚屋门帘悄悄掀开条缝。 细蓉看着木箱上的钱和食物,又望向方澈消失的方向,明亮的大眼里充满难以置信。 她认得这个漂亮“阿姐”,偷过他的钱,他还追了她几天。可现在……他不仅没抓她,还送来这些。 她紧紧攥着纸币,望向夜色中远去的背影,瘦小身体在风中微颤,暗暗下了决心。 方澈一路小跑回据点,心跳飞快。一边跑一边骂自己:王铁柱啊王铁柱,你可真怂!嘴上狠,干事却娘们唧唧! 但骂完,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他抬头望望砵兰街灰蒙蒙的夜空,叹了口气。 “妈的,这港岛……真他娘的不容易。” 方澈揣着那点刚做了“好事”后的虚热和踏实,一瘸一拐摸回据点的后门。 他做贼似的左右张望,才轻轻推门,想悄悄溜进去。 随即僵在门口。 据点里只亮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把墙边那道高大人影拉得更长。 厉寒舟抱着手臂,黑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没什么表情。 那双凤眼在暗淡光线下,静静落在他身上。 空气凝住。 方澈对上厉寒舟,顿时心虚到脚趾蜷缩,腿都软了。 ““厉、厉哥?还没睡啊?我……出去透了透气,散散步。” 他越说声越小。 厉寒舟没接话,也没移开视线,就静静看着他。那目光没什么压迫,却比任何质问都让人心慌。 方澈咽了口唾沫,无路可退,一咬牙,没骨气地坦白。 “那个……厉哥……”他耷拉下脑袋,破罐破摔地嘟囔,“我老实交代。钱和合同没追回来,但我找到那丫头了……看她可怜,就没动手。随你处置……但是!” 他猛地抬头,“只要不赶我走就行!我保证下次把钱赚回来!双倍!不,十倍!” 厉寒舟的目光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停在他身上几秒,淡淡转开,只道:“过来。” 方澈松口气,像逃过一劫般屁颠屁颠蹭过去。 “脚还要不要了。” “啊?”方澈一愣,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没事儿!小伤!咱东北爷们……嗷——!” 话没说完,厉寒舟已经一步上前,弯腰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拽到自己面前,动作干脆粗暴。 疼得方澈龇牙咧嘴,还没缓过劲,就被厉寒舟蹲下身,脱下他的鞋袜。 熟悉的药酒辛辣气味瞬间弥漫。 方澈看着男人低伏的背影,心跳快得比跑回来时还要厉害。 厉寒舟用药酒轻轻揉他肿起来的脚,指节很用力…… 方澈僵着身体,偷瞄厉寒舟低垂的侧脸。 灯光在挺直鼻梁下投下阴影,睫毛很长,认真揉脚的样子,再次和黑帮大佬的形象形成反差。 这……谁顶得住啊! 他心里那点忐忑和委屈,噗嗤漏了个干净,变成难以言喻的酸软。 他觉得厉哥这人,话少脸冷,但人是真好!跟他混,值了! 感动之下,嘴又不受控制地想找存在感: “厉哥……”他小声试探,“砵兰街那事,我没忘!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我又想了几个新点子!等我脚好了,立马去办!保证让东升社那帮人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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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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