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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轻松,厉寒舟却听出了怀念。 那个回不去的家乡,见不到的亲人。 “阿澈,”厉寒舟忽然说,“等回香港,我陪你回东北看看。” 方澈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算了……”他露出勉强的笑,“回不去了。” 厉寒舟疑惑。 方澈却没再解释,把蛋液倒进锅。 饺子熟得很快,方澈的煎饺卧蛋也出锅。 卖相一般,煎饺有点焦,蛋有点散,但香味扑鼻。 两人端去客房。 七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床头,脸色还白,但精神好了些。 “吃饭。”方澈递过碗,“七哥,你伤着,吃清淡点。煎饺我少放了油。” 七接过碗,看着碗里金黄焦脆的煎饺和嫩滑的鸡蛋,沉默了几秒。 “快吃,凉了就不好了。”方澈催他。 七拿起筷子,夹起块煎饺,送进嘴里。 咀嚼,咽下。 “怎么样?”方澈眼睛亮亮的。 七又夹了块,才低声说:“……好吃。” 方澈笑得像中了奖:“那就多吃!锅里还有!” 厉寒舟站在门口,看着七低头吃饭的样子。 这个曾经眼神空洞的杀手,此刻捧着碗,一口一口吃着煎饺,动作有些笨拙的珍惜。 这把刀,正在被一顿简陋的煎饺卧蛋,慢慢焐热成人。 安全屋的第一夜,静得让人心慌。 方澈腰上的伤到晚上就发作,疼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 厉寒舟洗完澡出来,看见他蜷着,额头全是冷汗。 “疼?” “嗯……”方澈声音闷在枕头里,“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跟有人拿锥子扎似的。” 厉寒舟坐到床边:“换药。” “下午刚换过……” “发炎了。”厉寒舟掀开他衣服。 腰侧的绷带渗出血迹。 拆开一看,伤口红肿,边缘有些溃烂。 厉寒舟脸色瞬沉,起身拿医药箱。 药水擦上去的瞬间,方澈疼得整个人弹起来,东北话脱口而出:“轻点啊厉哥!这比俺老家杀猪还疼!” 厉寒舟手一顿:“杀猪?你比猪难伺候。” “那我也是你养的猪。”方澈泪汪汪的,“你得负责到底。” 厉寒舟笑了,动作放轻:“好,负责到底。” 他仔细清理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方澈咬着枕头角,一声没吭,但身体抖得厉害,手指死死抓着床单。 包扎完,厉寒舟额上也见了汗。 他坐在床边,看着方澈苍白的脸,心里像被钝刀割着。 “阿澈,”他低声说,“对不起。” “又来了。”方澈转过身,“厉哥,你再道歉,我就真生气了。是我自己要来泰国的,是我自己要进监狱的,是我自己砸发电机的。跟你没关系。” “可你是为了我。” “对啊,为了你。”方澈理直气壮,“我心甘情愿,你矫情啥?” 厉寒舟被噎住,半晌,笑了:“你说得对,我矫情了。” 他躺下,把方澈搂进怀里,小心避开伤口。 方澈靠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疼痛好像真的缓了些。 他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听见厉寒舟低声说: “阿澈,等你伤好了,我们结婚吧。” 方澈瞬间清醒了。 “……啥?” “结婚。”厉寒舟重复,声音很稳,“去国外,能领证的地方。我想名正言顺当你男人。” 方澈鼻子发酸,眼泪掉下来。 “厉哥,”他哽咽,“你这求婚词儿也太硬了,像谈生意。” “那该怎么说?” “应该说……”方澈抹了把眼泪,学着电视剧里的腔调,“阿澈,我爱你,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厉寒舟沉默几秒,认真重复:“阿澈,我爱你,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方澈哭得更凶了,使劲点头:“愿意!一百个愿意!” 厉寒舟笑了,低头吻他。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药水的苦味和眼泪的咸。 吻完,方澈缩在他怀里,小声说:“厉哥,等回香港,咱先摆酒。把砵兰街的兄弟都叫上,热热闹闹的。” “好。” “请七哥当伴郎。” 厉寒舟顿了顿:“……行。” “还有阿鬼,程铁牛,细蓉……”方澈声音越来越小,“周sir也请,陆哥要是能来也请……” 他睡着了。 厉寒舟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很久,轻声说: “睡吧。我会给你一个家。” 第二天一早,方澈被鸟叫声吵醒。 腰还疼,但比昨晚好些。 他睁开眼,厉寒舟已经醒了,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 “厉哥,看啥呢?” “有人。”厉寒舟压低声音,“在椰林外面转悠,不像本地人。” 方澈心一紧,爬起来:“蒋坤的人?” “不确定。”厉寒舟拉上窗帘,“但安全屋可能暴露了。” “那怎么办?” “等。”厉寒舟回头看他,“周文轩说过,有情况他会联系。在那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方澈点头,心跳得厉害。 早饭还是速冻饺子和鸡蛋。 七的伤好些了,能下床走动,但动作慢。 吃饭时,厉寒舟说了早上的发现。 七放下筷子,眼神冷了:“如果是蒋坤的人,今晚就会动手。” “为什么是今晚?” “白天太显眼。”七说,“晚上椰林里没灯,好下手。他们擅长夜袭。” 方澈咽下饺子,眼睛转了转:“那得准备准备。” “你有什么想法?”厉寒舟看他。 方澈咧嘴一笑:“厨房有面粉,后院有辣椒树……七哥,你教我做几个陷阱?” 七愣了下:“陷阱?” “对啊!”方澈来了精神,“不能硬拼,可以玩阴的。我在东北跟老猎户学过几招,抓野猪的,原理差不多……” 厉寒舟和七对视一眼。 彼此眼里写着“这能行吗”。 和些许压不住的笑意。
第99章 '安全屋暴露了 下午,安全屋变成了手工现场。 方澈指挥,厉寒舟和七帮忙。 面粉混着辣椒捣碎,装进塑料袋,挂在门框和窗沿,绳子系在门把上一开门,辣椒面粉就会洒下来。 “这有什么用?”厉寒舟皱眉。 “辣眼睛。”方澈说,“被辣椒面糊一脸,还能瞄准?” 七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摩托车电池被拆了,电线铺在院墙下的草丛里,用落叶盖好。 “电压不高,”方澈解释,“但够让人麻一会儿。他们一停,我们就有机会。” 食用油倒在后门台阶上,薄薄一层。 “这又是为什么?” “滑倒。”方澈说,“月黑风高,一脚踩上去,直接摔。” 七嘴角动了动。 厉寒舟扶额:“阿澈,你以前是干这个的?” “哪能啊。”方澈笑,“就是爱看《地道战》,学了几招。还有……” 他翻出几个空罐头瓶,用绳子拴好,挂在院墙铁丝网上。 “风一吹,叮当响,能当警报。” 七看着那些瓶子,沉默一会儿,吐出两个字:“聪明。” 方澈尾巴要翘起来:“七哥夸我了!” 厉寒舟看着这两人,忽然觉得有点像……一家三口? 他甩开这念头。 一切布置完,天也黑了。 三人聚在一楼客厅,关灯,只留盏小夜灯。 厉寒舟检查枪,子弹上膛。 动作很熟练。 七握着匕首,刀刃在暗里泛着光。 他手指抚过刀柄上的刻痕,每杀一个人,刻一道。 现在已密密麻麻。 方澈没武器,拎着个平底锅。 “你这……”厉寒舟欲言又止。 “平底锅也是武器!”方澈挥了两下,“能挡子弹!” 七没懂“挡子弹”的来历,但点了点头:“有道理。” 厉寒舟没再说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晚上十点,外面起风,椰树叶沙沙响,罐头瓶偶尔轻碰。 十一点,远处有狗叫,很快又静了。 十二点,一片寂静。 方澈靠着厉寒舟,眼皮发沉。 腰伤疼得他精神涣散,但他撑着不睡。 “厉哥,”他小声说,“要是今晚没事,明天包饺子吧?冰箱还有肉馅……” “好。”厉寒舟揽紧他,“睡会儿,有我在。” 方澈摇头:“不睡,陪你。” 七坐在对面,闭着眼。 耳朵听着外面的每一点动静。 他想起很多这样的夜晚。 潜伏,等待,杀人。 但这次,他要保护人。 这感觉,陌生。 凌晨一点。 “咔嚓。” 极轻的树枝断裂声。 七睁开眼。 厉寒舟同时绷紧身体。 方澈也醒了,握紧平底锅。 来了。 椰林里,五个黑影摸向别墅。 带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疤,正是昨天被七拧断手腕的那个。 他竟没死,手腕打着石膏,另一只手拿枪。 “确定是这儿?”光头低声问。 “确定。”旁边瘦子说,“老陈的车往这儿开了。这房子是他表哥的。” 光头狞笑:“厉寒舟,七,还有那个小的……蒋少爷说,活捉小的,另外两个死活不论。” 五人摸到院墙外。 光头打手势,两人翻墙,三人走正门。 翻墙的刚落地,脚下一滑—— “噗通!”“噗通!” 两人摔进草丛,脚踝一阵麻! “有电!” 电流不致命,但让人动作迟缓,浑身发麻。 正门那边,光头摸到门口。 他听了听,没动静,轻轻推门—— “哗啦!” 塑料袋破了,辣椒面粉洒下来! “咳!什么——” 光头眼睛刺痛,鼻涕眼泪一齐流。 后面两人也捂脸咳嗽。 就现在。 别墅门猛地打开,厉寒舟冲出来,一枪托砸在光头太阳穴! 光头倒地。 七从侧面闪出,匕首划开一人喉咙,反手肘击撞碎另一人鼻梁。 动作很快,没有声音。 但还有两人从后院绕过来,听见动静,破窗而入! “砰!” 玻璃碎了。 两人跳进客厅,迎面撞上拎平底锅的方澈。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照着少年苍白的脸和发亮的眼睛。 “哟,来了?”方澈咧嘴,“走正门多好,非要跳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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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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