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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也怕虞武帝不信,就寻摸着再拉个兄弟跟着下水得了。 而且他都冷眼瞧过了,他这些个兄弟里头,估摸着最擅长吏治的,该是他六哥林洛才对。 六哥这人吧,看着是个不肯冒尖儿的,可这心思可一点都不比大哥、二哥这等子都把夺嫡心思明晃晃放在面上的人少咧! 而且,六哥无论是看事情还是看人都透彻的很,就跟有双火眼金睛似的。 这干过人事管理的谁不清楚呢?什么心理学,什么谈吐试探那都是虚的。直觉才是干好这行的根本本事! 直觉一般的,对上一个面试者,总得从各种经验里去判断这个人他靠不靠谱。可直觉强悍的人就不一样了,只需要一眼,一个感觉,他就能立刻判断出这个人靠不靠谱,值不值得深交了。 林渡就见过直觉强的,第一见面的时候,他都有种被人用视线剥光了的耻感。而这同样的感觉,他就在头回跟六哥林洛见面的时候感觉到过。也就打那次之后,他就再不肯单独跟林洛见面了。 林渡深吸一口气:“父皇,儿臣当真不——” 【——不会!】 【诸位想想啊,您要是有这么个机会能直面咱们信王的,若是问起信王,你是不是精于吏治啊?那指定是这个答案的。】 满朝文武在心里默默点头。 可不是么?官家问了,得出的答案一模一样。 【但实际是什么呢?若论真正的吏治,他确实不会。】 林渡立马松了口气。 看吧看吧,他就说了他不会!这回天幕总算是肯还他个清白了。 可还没等他松气太久呢,下一秒,那天幕一个起调,就又把他那口放下去的气给提起来了。 【但他会种地啊!】 【诸位看官可能不知道啊,管理学管理学,那核心不就是管理么!】 【您看,这管人是管,管吃是管,管玩是管,那管种地可不还是管么?再说了,前有某名人名言,说这“治大国如烹小鲜”,那咱说这“管官员如治菜地”,似乎也没什么毛病,对吧?】 一时间,满朝文武都无比同情的看向林渡了。 虽然他们实在是瞧不出这吏治与种地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可既然天幕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吧?那天幕都有他的道理了,信王殿下也一定很会管吏治吧? 林渡:“……” 谢谢同情,但这个时候,最好的同情不应该是不去信那天幕的鬼话吗! 【哎哎哎,您看您又急了不是?怎么就不一样呢?您听咱给您好好掰扯掰扯,不就都清楚了嘛!】 【您看那种地,流程是不是死的?看天气,挖坑,选种,播种,然后捉虫、拔掉被虫咬坏的苗,最后才是收获。】 【您再把这套流程往吏治上一套,那简直就是一套模子刻出来的!】 【选种,就是科举取士,把底子好的苗子挑出来。】 【看天气,就是因地制宜,摸清楚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积弊所在。】 【挖坑,就是给职位,定权责。播种,就是把选好的人派到该去的地方。】 【捉虫那可是就这里的重头戏了。您看呐,这害虫是不是五颜六色的?这些个诱惑和欲望是不是也都五花八门的?】 【酒色财气、人情请托、升迁无望、上官打压,哪一样不是啃噬官心的虫?】 【害虫能把好好的菜苗苗变成坏坏的菜苗苗,那些诱惑和欲望不也把好端端的苗子给害成贪官污吏了?】 【那被虫蛀了的苗,您是不是得拔掉?那那些贪官污吏的,是不是也得除了?】 【这样一来,剩下的纵然不敢说个个是清廉如水的好官,但至少对那一片地方是无害的。】 【您看看您看看,这套治菜园子的手艺,从头撸一遍,再套一遍的,可不就是最经典的吏治流程了么?】 满朝文武一听这话,没一个眼睛不是亮晶晶的。 他们还是泥腿子的时候,谁没有过听那外头的老人家说什么“话糙理不糙”的时候? 可那会儿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粗鄙的比方。如今听天幕这么一掰扯,才恍然发觉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你说天幕这话说的有多文雅?那是一点也不文雅,平白粗俗,莫说是他们这些读过书的,就算拉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来听,也能一点就通。 可这里头的理还真就是这么个理啊!这吏治可不就跟着管理菜园子的流程一模一样?只不过,吏治的范围要大些,管理的不是菜,而是人罢了。 这一下,众人心中那杆秤愈发往信王是精于吏治的那头压了。 甚至有好些原本坚定的大皇子党都忍不住心动了。当官么,除了为己,也就为民了。 虽说大殿下是个好的,可架不住信王殿下是个强的啊!跟着信王殿下干,总归能学到不少好东西。 而且,两位殿下的关系一向不错的,他们跟着信王殿下,大殿下只会感到高兴吧? 林渡却听得犹如吞下了三斤黄连,明明苦的整个人都蔫吧了,可就是说不出来。 歪理!全是歪理邪说!从头到尾都是牵强附会! 林渡是又气又恼又恨的厉害。 那吏治和管菜园子能一样吗?人心思动,天知道他们上一刻的想法,下一刻会不会变?可菜是不会动的啊!它们只会乖乖的趴在那,接受外界的影响。 而且害虫的类比也有问题。那害虫是能治理的,只要杀虫剂配比得当,总归能有个好结果。可欲望和诱惑却无穷无尽,杀不死灭不掉,无论用什么法子,最都不会结果,唯有制衡。 林渡飞快的扫了一圈,见这满朝大臣们似乎都跟上天幕的思路了,立刻眉眼一耷拉的,差点就哭出声来了。 苍天有眼!能不能再把这天幕掐了?这要是再这么不管不顾的放下去了,这满朝文武都该跟着催促他赶紧拿出个条陈出来了! 虞武帝皱了皱眉,他一开始也被天幕这浅显的理论给吸引住了,可细细一想,便察觉出不对劲了。 天幕说得太顺了,听上去就像是纸上最理想的那条直线,遇山开路、遇水架桥,永远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他浸淫官场多年的,哪儿能不知道这官场可比那战场复杂多了呢?上一刻的对头,下一刻未必不能联手。上一刻的自己人,翻起脸来比谁都狠。 人心思动,思变,从来不肯安分地停在一处。想靠一套流程就换来吏治清明,那还不如老老实实求个制衡。 虞武帝叹了口气,默默地想着,后世到底不是那全知,终究有局限啊…… 【咦?咱看有人在问信王管过吏治吗?您看您这话问的,咱们信王最后都成孤家寡人了,那能没管过吏治么?再往深了说,他要是真没管过,这套歪理邪说能从元启年间一直传到今天?】 虞武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孤家寡人?这天下只有一个人能被称之为孤家寡人。所以到最后,不是老大,也不是老二,竟是这个总是缩在柱子后头打盹、一棍子下去不打狠了绝对吐不出半个字的老七,坐上了那把椅子? 林溯笑了笑。倒是如他所料,如果是他甘心退位,那也只可能是退给小七了。 不过,这个位置,小七确实比他适合。不止是他在没登上之前就已经手握政绩无数,更要紧的是,小七比他要更了解他们这些个兄弟,也更清楚,每个人适合做些什么。 他更相信,大虞在小七的手里头只会更加昌盛。 【不过嘛,说句公道话啊,在咱们信王变成孤家寡人之前,他还真没正儿八经地管过吏治。】 【算起来,他似乎只管过一件事儿。那是元启三十三年了的事了。】 【那会儿信王是什么状态呢?水果吃烦了,海鲜吃腻了,各色新鲜蔬果也吃得意兴阑珊了。这人嘴上一寡淡的,就容易往别的吃食上瞟。那咱们信王在看什么呢?肉,尤其是牛羊肉。】 【咱们知道啊,大虞那会儿手工业和商贸虽然已经相当发达,但骨子里还是个农耕为本的国家。士农工商那套阶级还没被完全打破,耕牛作为主要劳力,那是被律法护着的,轻易杀不得。所以大虞的牛肉供应,一直紧巴巴的。】 【当然了,信王身为当年最受兄弟们疼爱的哥哥/弟弟,那指定是不会缺他一口牛肉吃啊。】 【可问题是,那些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黄牛,肉质紧实过头了,就算是正值壮年的信王殿下,嚼着也费劲,嫌柴,不好吃。得另寻佳品。】 【那哪儿的牛羊最肥美呢?哎,还得是西域!也就是咱们现在的内蒙、新疆、宁夏一代。】 【旁的咱也就不提了,就那肉切开的时候,那雪花一般的纹理——啧啧啧,小助理,一会儿先帮我订个三斤啊。】 林渡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这倒是一点不掺假。西域的牛羊肉,羊肉不膻,牛肉不腥,紧实弹牙,肉香里都透着一股子干净。 都不用太多的调味,哪怕仅仅是清炖,那一口下去,连肉带筋的颤颤巍巍的在舌尖上化开,脂香裹着胶质,唇齿间能留香好久。 可别说牛羊肉还能爆炒、煎烤、油炸、甚至直接晒成肉干。每一种都是完全不一样的风味。 【说到这儿,咱得特别鸣谢二皇子林沐和三皇子林游。没有这兄弟俩强强联手,元启三十二年那一仗就拿不下西域,大虞的版图也不会再往外扩那么一大圈。】 说到这儿,天幕那调侃的语气稍微收敛了些,变得微微正经了起来。 【不过咱的历史学家们,可没把这一功记在虞武帝头上。一来,仗打起来那会儿,虞武帝的病情已经日沉一日了。】 【二来,元启三十二年前后,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咱大皇子林溯,虽然名义上还叫监国,但实际上隐隐已有称帝之实。那会子,朝政大事,多是出自东宫之手。】 【说到这儿啊,咱也得隔空奉劝各位一句啊,任何东西,好吃归好吃,哪怕是能延缓病情的,也千万讲究个适量。吃多了,那就适得其反了。】 【您看这位,可不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吗?海鲜好吃吧?能延缓病情吧?可这一吃多了,直接坏菜了,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虞武帝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不过是句寻常的养生唠叨,可落在虞武帝耳朵里,便像是在拿他将来的死因当众鞭尸。 难怪后世只认他前半生开疆拓土的功绩,至于晚年病榻上的那些挣扎与失控,史书上一个“武”字便轻飘飘地翻过去了。 【信王想去西域吃顿好的、吃顿大的,可咱们当时的太子是真的不乐意。】 【您看啊,西域才刚打下来,脚跟都没站稳,大型反抗虽说是压下去了,但小规模的械斗天天不断,今几个偷袭、明几个劫粮,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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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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