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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吃晚饭。” “……没有胃口。” 海辛将手里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另一只手拿出药粒,递到阮哲面前。垂眸看向那粒药片,阮哲的大脑顿时泛起一阵眩晕,还不如老老实实吃晚饭,这样至少还可以继续自欺欺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要挑明一切吗?其实他早就知道海辛给他下药的事,海辛应该也早就知道了,不然不会给他递药。如今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有了对话,阮哲的心底攒起一丝勇气。 “……这个药,你说过,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嗯。” 递出的手没有收回,海辛就这样站在这里,意味不言而喻。无法继续,身旁的饭菜还残存着香味,阮哲沉默片刻,抬手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咽下,随后平躺下来,安静看着海辛转身离开房间。 这天之后,阮哲重新开始继续吃晚饭,海辛也没再给他递过药,他们维持着平静的相处,没有争吵,连话语都没有。只是现在即使有药,阮哲的睡眠却不像之前那么沉。 他依旧会入睡,却开始会做梦,会不安稳,一天又一天,是药效减轻了吗?不知道。又一次被噩梦猛地惊醒,阮哲抬眼,卧室顶灯的光线刺得眼球发疼。这盏灯,连着他被锁了多少个夜晚,就亮了多久。 他侧头,看向身侧躺着的海辛。不是这样的,他早就克服了怕黑的毛病,早就不再做噩梦了不是吗?因为……有海辛,更何况现在他还按时吃饭,他应该睡得更好,阮哲的心底陡然翻涌出一股执拗的逆反。 “啪。” 指尖按下开关,房间瞬间坠入无边黑暗。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隔绝窗外所有微光,四下漆黑一片,阮哲看不清任何东西,也看不见身旁海辛看向他的视线。 太黑了,灯被关上的那一刻,阮哲就控制不住浑身发颤,本能泛起恐惧。可他很快闭上眼,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他早就不怕黑了,一定能睡过去的。他放平心绪,默数着自己的心跳放缓呼吸,勉强沉入睡意,可噩梦再次来得猝不及防。 手腕上的锁链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眼前的海辛背对着他向前走,无论怎样呼唤也毫无回应,直到那道身影越来越远,一点点消融在黑雾里,直到阮哲什么也看不见,天地间只剩无边黑暗,只剩他一人,被永远困在方寸牢笼里。 猛地惊醒,阮哲的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不已,冷汗已经浸透后背。周遭依旧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侧过头什么也看不见,恐惧死死攥着他的心脏从未消去。 阮哲的指尖不住发抖,抬手摸索,直到指尖真切触碰到身侧温热的肌肤,慌乱急促的呼吸才开始慢慢平复。他抵着这份真实的触感,反复深呼吸,压下心悸,再度闭眼入睡。 只是噩梦也再次袭来,他看着海辛的尸体,他独自腐烂在房间里……一次又一次,从梦魇里惊醒,反复挣扎,昼夜不分的梦境搅得阮哲头脑混沌,虚实混淆。 恍惚间,他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恍惚间,觉得这就是他和海辛的结局。躺在床上,阮哲再也无法入睡,只能蜷缩着身子等待天明。 “啪。” 顶灯骤然亮起,整片房间瞬间被白光填满。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阮哲下意识眯紧双眼,半睁着眼望向身侧的海辛,一时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第一次,阮哲觉得卧室里的灯光好亮,缓了好久,视线才慢慢适应。海辛只是静静躺在一旁,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阮哲也不愿再面对黑暗,睡意彻底消散,他索性拿过刚刚没看完的书继续翻看,总会有一本书告诉他该怎么做,该怎么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该怎样才能再次在黑暗中入睡。
第116章 海辛 一页一页,一天一天,白炽灯的灯光射在阮哲的身上,他的眼睛一阵一阵发痛,他看的太久,也看的太多了。合上书,阮哲失神的望着被钉的死死的窗帘发呆。 他被锁着有一个月了吗?阮哲不知道,他从没计算过时间,也无法计算。视线从窗帘挪到墙面,又抬向天花板,这间屋子远比当初囚禁他的牢笼宽敞的多,他能活动的范围也更大更自由,可心底的压抑,反倒比那时还要沉重无数倍,连流逝的时间,都变得缓慢煎熬。 在无数的沉寂之中,阮哲也终于无法接受,开始想要尝试和海辛聊天,却一无所获。在仅有的能共处的深夜里,海辛始终一言不发,只留下阮哲一人自言自语。 他想自己或许可以像书里一样大吵大闹,闹个翻天覆地,那样的话,指不定海辛愿意和他说些什么,什么都好,哪怕是争执,也好过无边死寂。 可每当对上海辛满眼掩不住的疲惫,那些在心底反复编排好的狠话与质问,尽数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争吵是没有用的,爸爸妈妈也曾争吵过,最后总是以哽咽的哭泣结尾。阮哲讨厌吵完后那种安静窒息的氛围,那会让他喘不过气,更何况海辛已经很累了,吵架只会让他们两个更累。 太多太多的安静,让阮哲觉得自己和海辛的距离,甚至于就是两个陌生人,他会和海辛一辈子都这样吗?阮哲垂眸望着腕间冰冷的锁链,深深无力,浓重的疲惫再度裹住四肢,一日比一日沉重。 他看向床边堆叠的书籍,感到茫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翻看。就算一直看下去,他们之间,真的能有所改变吗?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海辛走了进来,缓步朝床边靠近。阮哲安静坐着,一言不发。沉默早已变成他和海辛默认的相处方式,他早已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可看着步步走近的海辛,心底残存的不甘轰然翻涌。阮哲还是不希望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一辈子太长,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尾,他痛苦的看着海辛,无力的问着。 “海辛,放过我好不好?” 不出意料,海辛没有给出任何回应。阮哲看着他走到自己的面前,单膝跪在床前,那双深蓝色的眼底,竟在此刻浅浅漾开一点笑意。 这抹笑瞬间钉住了阮哲,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他曾为了海辛这抹笑容,努力学习一切自己能做的,可还是没能如愿以偿。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海辛对他笑的场景,或许是他们在外面一起散步的时候,或许是他们一起看见海的时候,又或许是在他能送海辛一束花的时候……但为什么会是现在?他深陷禁锢的时候? 阮哲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切都太陌生,陌生到他全无反应,直到下一刻,海辛拉起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有多久没这样碰过海辛了?事情有改变了吗?他们终于可以结束一切了吗?阮哲终于回过神,准备继续追问,视线却忽然落在海辛的手臂上。深色衬衫上晕开几块突兀暗沉的印记,隐隐渗着新鲜的血迹。担忧瞬间压过心底其他情绪。 “海辛,你受伤了!” 阮哲颤抖着想抽回手,拨开布料检查海辛受伤的部位,海辛却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不肯松开,紧接着,他看着海辛从怀中掏出一把枪,强行带着他的手掌覆在冰冷的枪身之上。 刺骨的恐惧瞬间灌满心脏,阮哲的左手不住颤抖,完全不受自己掌控,只能任由海辛牢牢扣住,他听见海辛说。 “雄主,请你记住,是你杀了我。” 雄主?这是海辛第一次这样称呼他,即使海辛很早就是他的雌君了,但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这样叫他?杀?什么杀?是他听错了吗? 阮哲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眼前的海辛明明还好好跪在自己面前,他怀疑是恐惧搅乱了听觉,浑身冷汗层层往外冒,想要收回手,却被攥的很紧。嘴唇哆嗦着,正要追问这句话的含义,海辛的声音再次落下。 “阮哲,愿你的每一个噩梦里都有我的身影。” 噩梦?被海辛紧紧注视着,阮哲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消失,天地间只剩他和海辛,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让阮哲无法逃离,眼底翻涌的情绪他读不懂,整片视野都被浓稠的深蓝吞没。 四肢失去掌控,只能任由海辛扣着他的手,缓缓收紧力道。那双深蓝瞳孔自始至终平静无波,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枪响轰然炸开。 “砰!” 巨大的冲击震得阮哲双耳轰鸣,尖锐的耳鸣经久不散。手枪从两人交握的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面,温热的鲜血迅速漫开,浸透地板。身上骤然沉下的重量压得他呼吸停滞,眼前景象撕裂般冲击着神经。 “海辛!!!”
第117章 结局 阮哲脱力的跪在地上,疯狂地喊着七二,空旷的四周却没有半分回应,这才想起来七二早就已经不听他的话了。 大脑瞬间成了一片空白,阮哲颤抖着将海辛放平在地上,指尖不住地发抖,在他身上慌乱翻找光脑。 指节磕碰布料发出细碎闷响,他花费了浑身力气才勉强点开急救通讯。直到机械的提示音挂断通话的刹那,滚烫泪水已经彻底糊住视线。阮哲僵在原地,迟迟不敢抬手触碰海辛,害怕指尖落下去,什么也感受不到。 “海辛……海辛……” 干涩的嗓音,不住的呼唤,企图得到一点回应。直到忽然有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一群虫蜂拥而至。身旁两只虫上前将瘫软的阮哲扶起,他浑身无力地倚靠过去,死死攥住对方的衣袖,满眼慌乱茫然,一遍遍地哀求。 “救救海辛,救救他……” 阮哲满心哀求,可扶着他的虫,却直接带着他往外走。来的虫太多了,狭小的房间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阮哲的视线死死黏在海辛的方向,却被挡的严严实实,他只能攥住身旁的手臂,发颤地追问。 “海辛怎么样了?” 那只虫沉默着没有说话,阮哲一颗心直直坠入冰窖,浑身发冷。在这段静默中,海辛的方向终于有了动静。看着地上的海辛被抬起,阮哲不住的想要挣脱,冲过去靠近海辛,手腕却被死死攥住,完全动不了。 “我是他的雄主!我要陪着他!” 这句话落下,钳制住他的虫身形微顿,眼中闪过明显错愕,随即神色立马沉了下来,语气十分严肃。 “抱歉,我不能让您靠近海辛。他是帝国通缉犯,我们必须依规对他进行审讯调查。” “什么?” . . . 一周后,阮哲怎么也想不到,再次见到海辛会是在葬礼上。自那天海辛被带走,和那只虫说完话后,阮哲就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他枯坐在沙发上,任由剩下的虫在家里四处翻找。 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了几只不认识的虫,他们询问这里有谁受伤了,谁拨打的急救电话。阮哲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的眼前只剩海辛那双倒下前,看着他的深蓝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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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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