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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了吗?”殷无邪问。 “嗯。”沈渡的声音有点紧。 殷无邪抬起头看着沈渡的脸。沈渡的表情还是冷冷的,但耳尖红了。很小的一抹红色,藏在头发后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殷无邪看到了。他低下头,嘴角弯了弯,继续推。 手指推到沈渡的肩膀,停了一下,然后顺着肩膀滑到他的脖子侧面,在他的喉结旁边停住了。 沈渡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 殷无邪没有挣开,低头看着沈渡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沈渡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抓在他手腕上,力气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你手劲儿挺大。”殷无邪说。 “你教完了就出去。” 殷无邪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靠着门框,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沈渡。 “沈渡,你知道吗,你害羞的时候特别好看。” 沈渡拿起桌上的册子,朝殷无邪的脸砸了过去。殷无邪伸手接住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把册子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朝沈渡挥了挥手。 “明天见。” 第三天,殷无邪来给他送换洗的衣服。 几件月白色的长袍,还有里衣、外袍、靴子,每一件都是他的尺寸。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地从衣柜里拿出来,叠好,放在床上。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沈渡问。 殷无邪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一件月白色的外袍上停了一下,指腹摩挲着料子,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穿月白色最好看。清虚峰的布料太硬了,这件是魔界的云锦,你试试。” 沈渡拿起那件外袍抖开。料子滑得像水,轻得像没有重量,月白色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在光线下会泛出淡淡的光。他把外袍放下来,看着殷无邪。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殷无邪没有出去。他在椅子上坐下来了,嘴角弯着,眼睛弯着,那笑容无辜得像一朵白莲花。 “你换你的,我不看。” “你坐在那里怎么可能不看?” “那我背过身去。”殷无邪转过身去,背对着沈渡。 但他面前有一面铜镜。铜镜不大,圆形的,嵌在黑色的石壁上,刚好能照出大半个房间。沈渡没有注意到那面铜镜。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他以为殷无邪没有注意到。殷无邪当然注意到了。他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面铜镜,然后他选择了背对着沈渡坐下来,他的脸对着铜镜,他的眼睛能从铜镜里看到一切。 沈渡开始换衣服。他先脱下外袍,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放慢也没有刻意加快,就像在自己房间里换衣服一样。锁骨露出来了,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肩膀露出来了,线条流畅,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薄薄的里衣若隐若现。手臂露出来了,细长的,没有什么肌肉,但比例很好,从肩膀到手腕的弧度像一条优美的抛物线。 他的手在解衣带的时候,手指微微弯曲,指甲在布料上划过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衣带解开了,外袍从肩膀上滑下来,堆在腰间。他的上半身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里衣是白色的,薄到能隐约看到里面的皮肤。腰很细,从侧面看薄薄一片,里衣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线条。 殷无邪在铜镜里看到了这一切。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撑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拢了,指节泛白。他的呼吸变慢了,不是因为克制,是因为忘记了呼吸。他的嘴角从弯变成了抿,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很紧。
第101章 没有机会 沈渡脱下外袍,拿起那件云锦长袍,抖开,穿上。他穿衣服的动作比脱衣服快,系衣带的时候手指很灵活,几下就系好了。他整了整领口,理了理袖子,转过身。 “殷无邪。” “嗯。”殷无邪的声音有点哑。 “你面前的铜镜,是干什么用的?” 殷无邪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把铜镜扣过去了,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沈渡。沈渡穿着那件月白色的云锦长袍站在那里,衣袍合身得像是量体定做的,领口和袖口的银色云纹在光线下微微闪烁,衬得他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 殷无邪的目光从沈渡的脚看到头,从头看到脚,看了两遍。他的眼神不是欣赏,是饥饿。 “好看。”殷无邪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沈渡没有躲他的目光,也没有发火。他就那么站着,冷冷地看着殷无邪,嘴角微微抿着,桃花眼里没有情绪,像两面镜子,把殷无邪的目光原封不动地反射了回去。 “看够了吗?”沈渡问。 “没有。”殷无邪说,“怎么都看不够。” “那你继续看。我累了,要睡觉。”沈渡走到床边坐下来,脱了靴子,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他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了。 殷无邪站在房间里,看着沈渡睡觉的样子。沈渡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贴在眼睑上。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小。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发丝和白色的枕头形成鲜明的对比。 殷无邪走过去,蹲在床边,看着沈渡的脸。他伸出手,想碰沈渡的头发,手指停在半空中,离沈渡的脸只有一寸。他的手指在发抖。 “沈渡。”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碰你。” 沈渡没有反应。他睡着了,也许是装的,也许是真睡着了。殷无邪的手指在沈渡的头发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握成了拳头。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沈渡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打鼓一样响。他把手放在胸口,按住那颗不安分的心,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 第四天,殷无邪来带他出去散步。 他说沈渡不是囚犯,不需要一直关在屋子里,只要他不跑就行。沈渡走出房间,第一次看到了魔渊宗的全貌。建在山腹中,层层叠叠,像一座倒挂的金字塔。最底层是宫殿,往上是弟子的住所,再往上是练功场和炼丹房,最顶层是山门。每一层的墙壁上都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他们走在最底层的长廊上。殷无邪走在他身侧,不远不近,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有几个魔修从对面走过来,看到殷无邪,纷纷低头行礼。他们的目光在沈渡身上扫了一下,带着好奇和打量。 “殷公子,这是?” “客人。”殷无邪说。 那几个人走了以后,沈渡问:“你在魔渊宗是什么身份?” 殷无邪笑了笑。“不重要。” 长廊的尽头是一处露台。露台不大,能看到远处的山脉。山是黑色的,寸草不生,山脊上有一条细细的红色纹路,像血管。沈渡站在露台的边缘,手扶着栏杆,风吹起他的衣袍和头发,几缕发丝在风中飘荡。 殷无邪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月白色的衣袍在灰色的天空下格外显眼,像一个发光体。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线条。殷无邪的目光顺着那道线条从上往下走,又从下往上走,走了一遍又一遍。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沈渡身后。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沈渡头发上的皂角味。他伸出手,抓住了沈渡被风吹起的衣角。不是拉,只是抓住,手指攥着那片布料,攥得很紧。 沈渡没有回头。 “沈渡。”殷无邪叫他。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魔修,你也不是正道峰主,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沈渡沉默了很久。 “但你是,我也是。” 殷无邪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无奈。他往前走了一步,跟沈渡并肩站着,衣角从他手里滑了出去。 “沈渡,你恨我吗?” 沈渡看着远处的黑色山脉。 “不知道。” 殷无邪转头看着他。沈渡的侧脸在灰白色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朦胧,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轮廓都被柔化了。殷无邪看着那张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很空,空到风一吹就响。 “沈渡,给我一个机会。”殷无邪的声音很轻,轻到他觉得风一吹就散了,“让我重新认识你。不是魔修和正道,不是仇人和骗子,是你和我的那种认识。”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恨,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我已经决定了”的光。 “你没有机会了。” 殷无邪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沈渡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桃花眼里找到一丝犹豫、一丝动摇、一丝“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心软了”的缝隙。但他没有找到。那双眼睛像两面镜子,把殷无邪照得清清楚楚——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卑微的,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沈渡转身走了。殷无邪站在原地,风吹着他的衣袍和头发,他的手指在栏杆上慢慢收拢了,指节泛白。他看着沈渡的背影在长廊上越来越远,月白色的身影在黑色的石壁间越来越小。他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他知道他抓不住那个人,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垂了下去。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安神丹,沈渡放在他枕边的那一瓶。他以为他扔掉了,他没有,藏在袖子里,贴身带着。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两颗,三颗,落在栏杆上,落在衣襟上,落在地上。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小瓷瓶,把瓶塞拔开,倒出一粒安神丹,放进嘴里。苦的。沈渡的安神丹都是苦的,和他自己炼的那种不一样。他自己的安神丹加了甘草,是甜的。沈渡的不加,是纯粹的苦。 他把瓷瓶塞回袖子里,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抬起头。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但他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光。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弯了起来,弯成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沈渡。”他对着空气说,“你说我没有机会了。我不信。”
第102章 放我走 沈渡在魔界住了十一天。 十一天里,殷无邪每天来送饭、来教他魔功、来带他散步、来说一些不咸不淡的话。沈渡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不主动开口,不主动看他,不主动做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我在意你”的事。他吃饭、修炼、睡觉,把自己的生活压缩成最基本的三件事,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精准地运转着,没有任何温度。 但他一直在观察。 他在观察魔渊宗的守卫换班时间。每天子时和午时各换一次,换班的时候会有大约半刻钟的空档——老的一批走了,新的一批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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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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