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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素来一袭青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待人也是谦和有礼,在武林盟中口碑也算不错。 这人总是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李悦舟身边,不刻意也不突兀,却字字句句都绕着李悦舟打转。 清晨李悦舟在院中翻书,他便会缓步而来,携着一身的清风,再递上一盏温度刚好的清茶,嗓音温和:“近日秋燥,小少主久坐看书,也别忘了润润喉。” 他从不多言半句无关的话,但总能精准戳中李悦舟的喜好。 知晓他喜静,就只静坐在一旁小陪;知晓他偏爱清甜糕点,偶尔便会带来一碟亲手做得桂花糕,摆盘雅致,甜度正好。 不同于卢昭野给人的偏爱与黏人,沈霜的亲近更像是润物细无声的试探,温柔中藏着丝丝缕缕刻意。 若不是他爹先前提点过,李悦舟真的还未发现,这沈霜怎么对自己还有心思呢? 他的分寸拿捏的极好,李悦舟想拒绝也难以说出来,每每都是卢昭野黑着一张脸回来,看样子是恨不得和沈霜打一场,对方才状似柔弱般离开。 卢昭野气得脑袋都冒烟了,干脆每天把李悦舟搬到练武场去,可这沈霜也是死皮赖脸,竟然也跟着去了! 但沈霜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过分行为,说是心悦李悦舟,但他也不直说,让人也无法坦言拒绝。 李悦舟同样难受,还得打起精神来应付他。 那日午后,李悦舟嫌弃天热,不肯跟着去练武场,就独自坐在院内翻看南荒的古籍,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正眉头微蹙,盯着书页上晦涩的记载久久不语时,沈霜又来了。 目光落在院中少年清秀的侧脸上,眉眼清浅,长睫垂落,一身嫩黄长衫衬得人温润干净,让人移不开眼。 “小少主可是在看南荒地界的记载?” 沈霜在其身侧站定,嗓音轻柔如风。 李悦舟无奈揉眉,但还是耐着性子淡淡颔首:“古籍记载模糊,南荒地势又几经变化,着实有些困难。” 他心中想,这沈霜既然要装,那就奉陪到底。 这人先前已经给他们传递了消息,或许还会继续,这次是个好机会。 “南荒瘴气多而杂乱,无人敢深入探查,若小少主苦恼,我倒是略知一二,可随时告知小少主。” 说罢,他冲着李悦舟眨眨眼,俯身微微凑近,距离分寸微妙,气息扫过耳畔。 两人对视时,均看懂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李悦舟挑眉,看着这让一副谦卑温和,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模样,心头微动。 但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只浅笑道谢。 最近的悸动并不强烈,这或许说明沈霜于他们的作用不大了,只要能得知魔教老巢的具体位置,别说沈霜,就连魔教教主都会被一网打尽。 这人也是怪,大家分明对其身份心知肚明,却偏偏不肯挑破,还非要装副样子陪他演戏。 恰逢此时,卢昭野练剑归来,一身黑衣短打沾着薄汗,手中握着昆吾剑,踏入院门的瞬间,目光便精准锁定了靠近李悦舟的沈霜,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凝冰霜。 他快步上前,不动声色的挡在李悦舟面前,隔开两人的距离,抬手自然而然的揉了揉李悦舟的发顶,语气平淡却带着占有:“徐公子若无事,便早些回院去吧,已经到了吃午食的点。” 沈霜直起身,神色依旧温润,不见半身窘迫,只微微拱手浅笑:“多谢大少爷提醒,也感谢小少爷与我闲谈许久。” 话落,他的目光越过卢昭野,再次落在李悦舟的神色,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若有似无的笑意勾勾搭搭的,隐晦又直白。 卢昭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收紧,心底的烦躁愈盛,但面对着李悦舟还是十分温和:“这人怎么每天都来?” “阿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李悦舟也很无奈啊,但沈霜就是要找他,偏偏也没有什么过分行为,他也没办法坦言拒绝。 或许等沈霜知道他和阿兄的真实关系后,就会收敛一些吧,唉。 随即,李悦舟将刚刚沈霜说得话转述了一边,又道:“阿兄认为他说的是真的吗?” 卢昭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李悦舟的胸口位置问道:“舟儿觉得呢?” “唔...除开他对我那些...确实也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或许他的目的不是武林盟,而是魔教。” 李悦舟沉思片刻猜想道:“他是想推翻现在的教主自己上位吗?那不一样会被......” “舟儿,他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号可是很行侠仗义。” 卢昭野扯起嘴角笑了一声:“如果那些被他帮助过或者救过的人知道这人就是魔教少主,而且他的理念和魔教教主截然不同,那大家除了一部分人会怀疑,更多的或许是会接纳。” 李悦舟呆愣片刻,随即恍然大悟道:“他的好名声可以让他翻身,届时或许连魔教都能光明正大的行走在武林之中。” “可这...会是件好事吗?” 卢昭野坦然:“虽然我不喜欢沈霜这个人,但不得不说这是大势所趋,像干爹之前其实也有这个想法。” 随即他把魔教中人结合生子的事情简单告知他道:“舟儿可还记得易如风?他便是纯正的魔教血统,只可惜走歪了路。” “魔教如今这般人人喊打,主要也是因为他们走火入魔后不分敌我,且修习的功法都非常残忍,像之前那些傀儡,你应当也见过的。” 李悦舟点点头,那些傀儡被杀死前就是普通的魔教教众模样,但被杀死后就会变成不知疼痛生死的傀儡,只知道往前攻击。 这种功法,不修也罢,简直是惨无人道。 “但如果有部分正常人,或者说有办法控制住的话,自然是相互融合最好,不然魔教始终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不知何时会落下。” 卢昭野叹了一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魔教是打不灭的。” 凉风穿院而过,卷起满地的碎叶,簌簌声响落在耳畔,衬得院中格外宁静。 只是二人眼底都没有半分闲适,压着沉甸甸的思量。 李悦舟靠在卢昭野的肩头,指尖轻扣着袖口道:“所以他是想借我们的手,铲除教主和那些无法挽救的魔教势力,再由他接手,重塑魔教,洗白身份?”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他为何不直接光明正大的找爹去合作呢?还这般遮遮掩掩。” “八九不离十,我想他没直接去找干爹的原因,一来是他虽然在武林中打出了一些名声,但还不够,若是直接在干爹面前现身,怕是还没说完话就被杀了。” “二来,他应该也是算计出来了我们定会如此隐藏,何乐而不为呢?” 卢昭野也是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个魔教少主,确实挺会算计人心的。 当他在某一刻瞬间想通了沈霜的想法时,只觉得一阵寒意,这人惯于心计,好在自己早早就和李悦舟坦白了,不然还真...不不不不会的,李悦舟根本不会喜欢这种人! 李悦舟喜欢的,是会坦诚,会直白的人,像沈霜这种心里头弯弯绕绕太多的,他肯定不会喜欢! 卢昭野格外自信,李悦舟就是喜欢自己!谁来反对都不好使。 李悦舟自然也听懂了他的意思,蹙着眉无奈道:“罢了,如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歹就在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皆可掌控。” “是。”卢昭野顺势握住李悦舟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坚实。 随即,卢昭野顿了一下话头,垂头凑到李悦舟耳边说了句什么,后只见李悦舟满脸通红,瞪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气呼呼的回房去了。 卢昭野不闹不急,反正回得是他的房,正是狼入虎口。 而这些时日,李孝廉从未停下探查的脚步,他深知魔教隐患深重,一日不除,江湖一日不得安宁,接连派出众多弟子,皆是精心教导的好苗子,分批潜入南荒,试图摸清魔教老巢的具体方位与布防。 可结果次次落空,无一例外。 暮色沉沉,晚风萧瑟,武林盟前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数名弟子立在厅中,虽然都去换了新衣,但面上的疲惫显而易见,脸上身上还有这大大小小的伤口。 李孝廉见他们这副模样也是心疼得不得了,赶忙让人都坐下。 其中一名领头的弟子声音沙哑疲惫:“盟主,南荒里面根本无法深入,周遭百里群山,瘴气层层叠叠,内力弱些的进入半刻便会气息紊乱,头晕昏迷,且山中遍布毒草毒虫,天然就隔绝了外人探查。” 李孝廉点点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们有去联系南荒金家吗?” “有的,但他们地处与那深处还是有段距离的,而且也多次告知我们那里面无法进入,尝试了无数次,但都会莫名迷失方向,原路返回。” 弟子的眼底满满的疲惫,眼眶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 一旁的弟子紧随着补充道:“金家也派人和我们一起进去过,但同样都无功而返,我们谨记盟主之令,并未强行闯入,但看那模样若是强入,怕是有去无回。” 李孝廉面色沉肃,眉头紧缩,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声声闷响,压得人心头发紧。 这么多年了,终于得知魔教或许盘踞在南荒,他们祸乱江湖多年,可历代武林正道派人探查,皆是一无所获。 但同样奇怪,既然他们无法深入,那魔教又是如何做到深入其中的呢? 难道说,这条消息是假的?那沈霜在诓骗他们?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心底疯狂蔓延。 若消息是假,那沈霜一开始就是在布局,故意抛出虚假线索,引着他们耗时耗力,一次次徒劳探查,消磨精力,扰乱判断。 可若消息是真,为何普天之下无人能踏足南荒腹地?这未免也太过诡异蹊跷。 李孝廉挥了挥手,让一众弟子退下修养,前厅的灯火摇曳,衬得他眉宇间满是阴郁。 他静坐许久,最终还是起身,踏着沉沉暮色,往卢昭野的小院走去。 都不用猜,他那个好儿子定然在卢昭野院中,所以李孝廉压根没想过去李悦舟的院子。 等站到卢昭野的院子门口时,看着里面依偎着一起看月亮的两个人,李孝廉陷入了沉默。 这两个孩子...是不是有点太黏糊了? 夜色浸染了庭院,树影婆娑,清辉月光透过枝叶缝隙铺了一地,院中静谧无声,唯有石桌上点着暖黄灯火,温柔缱绻,隔绝了外面的纷纷扰扰。 李孝廉脚步放轻,立于廊下,望向相依的两个人。 卢昭野正环抱着李悦舟,指尖沾着药膏,细细的为其揉着手腕。 怀中少年的肌肤白皙细腻,手腕轻软,不过是白日里翻书久了有些酸胀,也被郑重其事的一点点轻柔按压,动作细致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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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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