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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粮商面面相觑,有人犹豫,有人点头。 周万金补了一句:“赵河清那些粮,撑不了几天,咱们等着看他的笑话。” 消息传到韩府,韩镇山听完禀报。 冷笑着对王元擎说:“珍宝阁的存粮,撑死了不过几千斤,京城百万人口,一天就要吃掉多少?他能撑几天?等他粮卖完了,百姓买不到平价粮,怨气会更大,到时候,林岳的名声只会更臭。” 王元擎不紧不慢道,“韩将军说得对,不过……” 他沉吟了片刻,“赵河清敢这么干,背后恐怕有林岳撑腰,林岳手里,可不止珍宝阁那点粮,户部的粮仓,他是有权调动的。” 韩镇山脸色微变,“你是说……他会开仓放粮?” 王元擎没有直接回答:“陛下宠信林岳,他要开仓放粮,陛下未必不准,到时候,粮价稳住了,民心便稳住了。” 韩镇山攥紧了拳头,“那怎么办?” 王元擎转过身,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阴冷。 “怎么办?等着看,林岳开仓放粮,那是朝廷的粮,朝廷的粮,是从百姓头上收上来的税。他拿百姓的粮做好人,百姓会感激他。” “可那些粮商会恨他,咱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着粮商们自己去找林岳的麻烦就行了。” 韩镇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王大人,还是你高明。” 珍宝阁的粮还在卖。 队伍一天比一天长,百姓的议论也一天比一天多。 周万金站在永丰仓二楼,隔着窗看着街上往珍宝阁方向涌去的人流,脸色铁青。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卖吧卖吧,我看你能卖几天。” 他转过身,对账房先生说:“去,把今日的粮牌改了,精米三十二文一斤。” 账房先生一愣,“周掌柜,这……” 周万金瞪了他一眼,“照做。” 粮价又涨了。 可百姓已经不在乎了,珍宝阁那边还能买到平价粮,谁还来粮行? 周万金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坐了一整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他气得连晚饭都没吃。 珍宝阁的存粮一天天见底。 伙计们每天报账,声音越来越低,眉头越拧越紧。 赵河清听着那些数字,面色平静,心里却在算着一笔账。 京城的粮价稳住了,可珍宝阁的粮可能撑不过三日了。 这个时候,林岳正在整理南下的行装。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马上写了一份开仓放粮的折子。 他没有等朝会,直接递进了宫。 武宣帝看完折子,批了四个字:准如所请。 第二天清晨,京城东市的官仓大门轰然打开。 一车车白米从仓中推出,沿街摆放。 户部官员站在车前,扬声宣布:“奉陛下旨意,开仓放粮,精米二十文一斤,糙米八文,与之前同价,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京城。 那些还在粮行门口犹豫的百姓,呼啦一下全涌向了官仓。 珍宝阁的队伍散了,官仓前排起了更长的队伍。 有人喊道:“朝廷管我们了,林大人没有忘记我们。” 几个读书人站在远处,看着这场景,感慨道:“林大人这是用朝廷的粮,替百姓兜底,国库的粮,是百姓交的税,如今用在百姓身上,理所当然,可这份担当,不是谁都有。” 另一个接话:“可惜有些人不懂,只知道骂。” 那些世家雇来的人还在队伍里阴阳怪气。 可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人理。 一个中年汉子实在听不下去,回头骂了一句:“你买不买?不买别挡道!人家林大人开仓放粮,救的是咱们的命,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你还有良心吗?” 那灰溜溜地走了。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就是!漕运的事还没查清楚,林大人不是准备要去江南查了吗?现在粮价稳住了,这才是实打实替老百姓做事。” 消息传到各大粮行,掌柜们彻底坐不住了。 周万金看着街上空荡荡的铺面,脸色铁青。 账房先生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掌柜的,这都十来天了,一个客人都没有,库房的粮积压着,再不出手,就要发霉了。” “每日的租金、工钱、利息,都在往外流,再撑下去,怕是要……” “要什么?”周万金猛地一拍桌子,生气大喝道:“林岳!赵河清!一个开仓放粮,一个平价售粮,两口子一唱一和,把我们的财路全断了!” 骂归骂,他没办法。 官仓的粮源源不断地往外运,二十文一斤,不限购,百姓不需要去粮行。 他们手里的粮,如果继续压着不卖,只会烂在库里。 降,还是不降? 僵持了半个月,粮商们终于撑不住了。 周万金第一个低了头,把“三十文”的牌子摘下来。 换上“精米二十文”。 其他粮行见状,纷纷跟进。 有的二十一文,有的二十文。 京城的粮价,终于全面回落。
第516章 倒是肯弯下腰来求朕 这天一早,天色清明。 林岳早已收拾好行囊,南下的车马停在府门外,随时可以动身。 赵河清站在一旁,安安静静送他,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牵挂。 昨日户部开仓放粮,狠狠压下了一波民怨。 也狠狠打了那些黑心粮商和世家的脸。 两人夜里已经说好,京城由赵河清稳住局面,死守粮价,安抚人心。 林岳奔赴江南,彻查河堤被毁、漕运断裂的真相。 临出门前,林岳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又安稳。 “我走之后,万事小心。” “粮价稳住就好,不必太过为难自己,凡事量力而行。” “其他粮商必定不会安分,遇事别硬扛,我已经和师父说要,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杜府。” 赵河清点点头,鼻尖微微发酸,强压下不舍: “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江南风波凶险,千万保重自身。” “放心。” 林岳深深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 最后回望了一眼自家院门,调转马头。 带着随行护卫,启程南下。 车马渐渐走远,消失在街巷尽头。 赵河清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心里空落落的,担心林岳前路艰险。 可他刚转身打算回府,脚步还没迈开。 就看见几名宫里的内侍快步走来,神色端正,径直走到他面前。 内侍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圣旨到!陛下口谕,召赵河清即刻入宫觐见,不得延误。” 赵河清微微一怔。 林岳刚走,圣旨就到。 和夫君说的分毫不差。 他连忙收回心中的诧异,不敢耽搁。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内侍,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林岳在南下之前,特地进宫辞行。 御书房里,武宣帝正批着折子,头也没抬:“东西收拾好了?” 林岳站在下首,应了一声,“收拾好了,臣今日来,一是辞行,二是想跟陛下说几句话。” 武宣帝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靠在椅背上,“说。” 林岳斟酌了片刻,开口:“陛下,臣走之前,京城粮价的稳定,有一个人居功至伟。” 武宣帝挑了挑眉,“谁?” 林岳说:“臣的夫郎,赵河清。” 武宣帝没有打断,等着他往下说。 林岳便将赵河清这些时日做的事一件一件说了。 珍宝阁平价售粮,用存粮拿出来填补市场缺口。 粮商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时。 又是他稳住阵脚,以珍宝阁的信誉撑住了百姓对粮价的信心。 武宣帝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林岳继续道:“不止这一件,陛下可还记得,北疆将士冬日御寒的衣物?” “那个羊毛衫,是赵河清自掏腰包,四十万件,分文未取,直接从北疆运到边关,送到萧禀将军手中,将士们穿上它,在北疆零下几十度的风雪里,才有了御寒之物。” “还有粮食……北疆时有粮荒,赵河清每年都会拨出一部分粮食,送往边关,数目不大,但年年之间,从未间断。” 武宣帝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微动。 林岳顿了顿,又说:“赵河清在北疆开采玉石矿,给当地百姓提供了上千个工位,那些原本活不下去的穷苦人家,靠着在矿上做工,养活了妻儿老小。” “他还出资修建学堂,不光在自己的村子,周边的村子、偏远的山村,只要当地百姓有需要,他就出钱出物,从不声张。” 武宣帝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林岳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盘旋已久的那句话: “陛下,臣想替夫郎求个恩典。” 武宣帝抬起眼皮看着林岳。 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朕就知道,你说了这么多,在这儿等着呢。” 林岳跪了下来,没有辩解。 武宣帝打量着林岳,半晌才说:“朕是行伍出身,在马背上度过十多年,最知道将士们冬天缺衣少食是什么滋味,赵河清送去的那些衣物,那些粮食,救了边关多少将士的命,朕心里有数。” “可你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他眯眯眼看着林岳,“不就是想要个诰命?” 林岳低着头,没有否认。 武宣帝摇了摇头,那笑意里有无奈,也有几分纵容: “你这个人,平日里在朝堂上杀人都不眨眼,为了你家夫郎,倒是肯弯下腰来求朕。” 林岳叩首,“臣替夫郎谢陛下。” 武宣帝摆摆手,“你先别忙着谢,诰命的事,朕还要想想。” “你回去收拾你的,别耽误南下。” 武宣帝走回龙案后坐下,拿起笔继续批折子。 林岳出了宫门,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殿宇,嘴角微微勾起。 清哥儿,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这时,马车候在宫门外。 赵河清深吸一口气,弯腰上了车。 从珍宝阁到宫门这段路,他走了无数遍,只有这一次最漫长。 进了宫门,太监总管迎上来,笑眯眯地引路。 赵河清跟在后头,穿过长长的宫道。 脚下步子稳稳当当,可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御书房的门开着。 太监总管进去通传,很快出来。 侧身让了让,“赵东家,陛下宣您进去。” 赵河清整了整衣袍,跨过门槛。 御书房比他想象的更大,也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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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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