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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正听完,眼睛亮了。 他一拱手,声音洪亮:“老臣明白!老臣即刻调整人手,拆分班次,一边救治重症,一边大批量熬药、制熏香,定不辜负大人重托!” 林岳点了点头,站起身,看着满堂众人。 沉声道:“疫病像火,稍一松劲就死灰复燃,治和防,缺一不可,诸位各司其职,咬牙撑住,淮泗这一劫,一定能过去。” 众人齐刷刷站起来,抱拳应声。 消息传出去,瞬间扩散到全城。 差役们奔走在大街小巷,敲着锣,扯着嗓子喊: “首辅大人有令,饮水必沸!净身换衣!清扫街巷!管控饮食!少串门,多通风!人人喝防疫汤药,家家用药香熏屋——” 喊声穿过一条条巷子,飘进每一户人家。 另一边,官府差役手脚极快。 不到半个时辰,一张张告示便贴满了苍州城。 识字的读书人被百姓拉着,站在告示前高声诵读。 一字一句传遍街巷。 个个都踮着脚,听得仔仔细细。 短短片刻,林岳定下的那几条规矩,便传遍了全城。 最先炸开锅的,是“饮水必沸、日日烫水沐浴洗衣”这一条。 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心疼柴火: “每天洗澡?还得用烧开的水?连洗衣服、洗菜的水都要烧滚?这……这也太费柴火了!” 她满脸不舍,“往常冬日几日才洗一回,夏天冲个凉水就对付了,哪有天天烧开水洗澡的道理?柴薪多难找啊,家家户户存的柴火都有限,这么个烧法,一天得烧掉多少?” 旁边一个粗布短褂的汉子听得直摇头,开口劝她: “你啊,就盯着那点柴火!现在全城疫气漫天,日日死人,多少人家一夜之间就没了,跟性命比,区区柴火算什么?费柴费水事小,保命事大,能平平安安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这话一出来,周遭不少百姓纷纷点头。 经历过连日死人的绝望,谁还看不透? 这时候再吝啬柴水,那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接着,告示念到“全城清扫街巷,填埋秽物,清理垃圾腐物”这一条。 百姓们瞬间叫好,怨气消散了大半。 大家连连赞同:“这条规矩好!太好了!这街上烂菜叶子、腐坏杂物堆了一路。” “还有暴雨淹死后烂在水沟里的死耗子,臭了好些日子了!平日里没人扫,越堆越臭,怪不得疫气横行!早该彻底清干净!” 邻里们纷纷附和,个个赞成清扫大街。 再往下,读到“全民免费饮用防疫汤药,一日三服,人人不落”。 街头瞬间热闹起来。 一个年轻后生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两步,高声追问: “防疫汤药,全城人人都要喝?是官府免费派发,不要银子?” 差役高声回应:“首辅大人政令!汤药全免,分文不取!人人有份!” 此言一出,街头一片欢腾。 连日来百姓最怕的就是染病无药,求医无门。 如今官府免费发药,日日防瘟。 无疑是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众人脸上终于露出连日来难得的喜色,纷纷交口称赞。 读书人继续往下念:“煎药余渣拌入石灰,遍撒墙角水沟、阴湿死角,燥湿祛秽,阻断疫气……” 话音未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当即拍手叫好。 满脸通透:“这个法子妙!石灰是好东西!我家里年年都囤石灰,铺在院里,压在床底,撒在墙角,最是防潮去霉。” “原先只晓得用来干爽屋子,没想到还能压制疫毒!首辅大人懂得真多!” 街头议论此起彼伏。 议论过后,家家户户默默回转家中。 不多时,全城炊烟四起。 不再是寻常饭食的炊烟,而是家家户户烧水沸汤,煮水沐浴的烟火。 街巷之中,民夫成群结队清扫秽物,填埋垃圾,疏通水沟。 民居之内,沸水滚滚,开窗通风。 街口药点,药鼎沸腾,一锅锅防疫汤药日夜熬煮,静待派发。 这日,官府厅堂之内。 众人还在为药材消耗难题忧心忡忡。 太医院院正眉头紧锁,再三叹气: “大人,即便拆分人手专攻防疫汤药,剩余药材最多撑到明日,明日之后……”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谁都知道,没药了,一切都白搭。 治病要药,防疫要药,熏屋要药,撒墙角也要药。 林岳坐在主位上,面色看不出丝毫紧张。 就在满堂愁云惨淡的时刻! 城外忽然传来连绵不绝的车马轰鸣之声! 由远及近,声势浩大,全然不似寻常物资车队。 值守兵卒快步奔入厅堂,神色狂喜,跪地急报: “启禀首辅大人!城外大队药材车马抵达!绵延数里,足足上百辆马车,尽数是草药、防疫药材!还有大批随行药工,煎药人手一同抵达!” 满堂众人骤然一震,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林岳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暖意,唇角微不可察扬起。 是清哥儿。
第569章 都快喝吐了! 大家只见官道之上,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连绵无尽,一眼望不到头。 整整上百辆重载马车。 车身堆得满满当当,每一辆都压实载满各类抗疫草药,数量惊人。 车队行进整齐,绝非零散商户可比。 更让人震撼的是,车队后方,跟着数百名药工药匠人。 谁都清楚,如今的淮泗是人间疫地,生死炼狱。 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根本没人敢踏足半步。 可这批药工没有半分怯缩。 这全是赵河清重金招募,许以厚禄、安家抚恤,招募来的人手。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 他们明知入城便是置身疫祸,赌上性命。 没办法,赵东家给的实在太多了。 只要这一趟,就能让他们回去万事无忧,以后过着躺平的生活了。 城门大开,百车药材缓缓入城。 一路行过街巷,声势浩荡,震动全城。 此刻城内家家户户都谨遵新规。 闭门居家、开窗通风。 无数百姓扒着窗户边上,探着脑袋,怔怔望着街上这支空前庞大的药材队伍。 一开始还有人茫然不解。 待看清车上满满当当、堆积如山的各色草药,所有人瞬间沸腾。 此起彼伏的小声议论。 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层层叠叠响起。 “这么多药!我的天!这么多车!一眼望不到头啊!” “这是哪里来的药材?朝廷又调粮送药了?” “不止!你看后面好多煎药的匠人!是专门来帮我们熬药治病的!” 一名中年百姓扒着窗沿,眼眶瞬间发红,声音带着颤音: “方才太医大人还说药材快耗尽了,再熬几日就无药可用,咱们还在暗自惶恐,生怕熬不过去…… 这下活了!咱们有救了!” “有这么多药顶着,这疫病肯定能压住!” “我说首辅大人胸有成竹!原来早早就备好了后路!难怪让我们安心防疫、静心等待!” “百车药材,数百匠人,这般手笔,谁能做到!” “之前还怕汤药断供,怕重症没人救,怕疫情反扑!现在好了!药来了,人也来了!” “这下不用等死了!淮泗有救了!我们有活路了!” 全城百姓扒着窗沿看得清清楚楚。 人人心头大石落地,欢喜振奋之余。 街巷窗缝间也飘起一阵苦中作乐的调侃说笑。 有人忍不住苦着脸摇头打趣: “我的娘哎,这药也太多了!咱们本来就一天三顿汤药,顿顿苦得皱眉,喝得肚子都鼓鼓的,都快喝吐了!这下又来这么多,怕是往后天天吃药都能吃饱,不用吃饭了!” 这话一出,左右邻里瞬间笑作一团。 连日来的压抑苦涩,散了大半。 “你还嫌弃?先前没药的时候,你夜夜睡不着,生怕染病没人救!现在药堆成山,你倒开始挑苦挑腻了?” “那不一样啊!一日三碗汤药,日日不落,嘴里从头到尾都是苦味,吃食都没味道了,我这几日做梦都是喝药,再喝下去,真要药饱了!” “饱就饱呗!药饱总比命没了强!我活大半辈子,第一次吃药管饱!” 毕竟药多贵啊! 以前他们哪里吃得起。 百车药材到位、人手补足之后。 淮泗城内的防疫与救治便进入了有条不紊的常态。 日升月落,一连数日过去。 街头巷尾的药鼎从早烧到晚,浓郁的药香取代了往日刺鼻的腐臭与疫气。 每日早、中、晚三个时辰,便是全城派发汤药的固定时刻。 药工与差役推着药车穿行各条街巷,一碗碗温热的防疫汤药递到家家户户手中。 起初,百姓们还笑着调侃“吃药吃到饱”,日日抿着苦味汤药打趣说笑。 可日子一久,所有人都真切察觉到了变化。 最先好转的是隔离区与安居区。 原本时不时就有人突发高热、转为重症的情况越来越少,新增疑似病例一日比一日稀疏。 往日里街巷间此起彼伏的呻吟、啼哭,渐渐淡了下。 再也不见昨日还谈笑的邻里隔日便僵卧街头的惨状。 救治区内,情形更是肉眼可见地向好。 四百七十七名重症病患,靠着对症汤药日夜调治。 再辅以太医施针看护,多数人高热渐退、气息转稳。 原本奄奄一息、神志昏乱的病人。 如今已有大半能睁开眼、简单进食。 仅有少数年迈体弱、疫毒深入脏腑者,依旧在生死边缘挣扎。 却也再没有出现前几日那般一日数十人暴毙的惨状。 太医院院正每日按时汇总人数,每一次上报,数字都在往下回落。 这日清晨,议事厅堂内。 院正手持名册,脸上终于褪去连日的凝重。 语气带着明显的轻松:“回首辅大人,连日全民饮服防疫汤药,加上环境消杀、分区管控到位,成效已然显现。” 他翻开册子,逐一禀明: “如今重症病患降至二百一十三人,且病情大多趋于稳定,再无集中暴亡之事,轻症病患一千八百余人,不少人症状消退,正在逐步转入观察名单。” “新增疑似感染者每日不过寥寥数人,较最初锐减大半。城内每日离世人数,从先前动辄上百,如今已降至个位数,且多为年迈久病、本就油尽灯枯之人。” 消息一出,厅内所有官吏皆是面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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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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