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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星星饿了。” 贺暮在炕边坐下,把他捞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一勺一勺喂他喝红糖鸡蛋水。 楚繁星喝了两口,舔了舔嘴角的糖水,仰起脸问他:“夫君刚才在外面笑什么?” 贺暮把碗往炕桌上一搁。开始跟楚繁星讲楚老三的丰功伟绩。 “你爹,就楚老三,到处找道士找神婆,说家里闹鬼。村里人全在看他笑话,说楚家太邪性,是该找人看看了。” 楚繁星眨了眨眼,先是迷迷瞪瞪地消化了一下,然后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他想了想,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又平静。 “是该看看了。” 贺暮以为楚繁星接下来会说楚家最近怪怪的。结果楚繁星下一句话直接把他的思路打了个对折。 “看看楚老三脑子有没有病。什么时候死。” 贺暮愣了一下。 楚繁星又想了想,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这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泉水,里面没有怨恨,也没有赌气,他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虽说断亲了,等他死了星星还是会去吃席的。带夫君一起去。吃垮他家。” 贺暮盯着楚繁星看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竖起大拇指,语气真诚而郑重:“我的星星真棒。” 楚繁星歪了歪头,没明白夫君为什么突然夸他。夫君不该骂他不孝顺吗?他看村里的叔伯们这么骂过家里的媳妇儿夫郎。 “一点都不愚孝。”贺暮把楚繁星的脸从被子里挖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拇指在他软嫩的腮帮子上揉了揉。 “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家里人把他往死里虐,不给吃不给穿,卖他害他,到头来还哭着喊着要孝顺,说什么毕竟是一家人,什么养育之恩不能忘。大结局还得坐在一起包饺子,和和美美。” 楚繁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表情嫌弃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蠢话。 “为啥要包饺子?他们不配吃夫君的饺子。” “对,就是这个道理。”贺暮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我的星星拎得清,知道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不搞以德报怨那一套,记仇就是记仇,该吃席就吃席。这叫真性情,比那些满嘴大道理的强多了。” 楚繁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翻了个身背朝贺暮,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嘴唇微微嘟着,带着一点被夸之后的小得意。 “星星不傻。谁对星星好,星星就对谁好。夫君对星星好,星星对夫君也好。楚老三不对星星好,他死了星星就吃席。陆辰安不对星星好,他死了星星也吃席。吃两顿。” 贺暮笑得肩膀直抖。他把楚繁星连人带被子捞起来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胸腔里的震动通过骨头传过去,震得楚繁星耳朵痒痒的。 “对,吃两顿。我陪你去,咱坐主桌。” “主桌是留给孝子贤孙的。”楚繁星认真地纠正他,“星星坐门口就行。门口离门近,吃完了好跑。” “跑什么?” “万一楚老三诈尸了呢。他那么坏,阎王爷都不一定收他。” “有道理!” 第27章 反派的信仰 楚老三把最后一锹土拍实在坟头上,直起腰,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着墓碑嘟囔:“他娘,你别怨我。逢年过节香烛纸钱我不短你的,秀梅那边我也说好了,以后清明都给你烧一份。” 坟头的草被拔干净了,压了一叠新裁的黄纸。 楚老三把铁锹往肩上一扛,下山的时候脚步轻快,背挺得笔直。下半身再次占领高地,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得没毛病。 他娶周秀梅咋了?总不能让他一个鳏夫当一辈子樵夫,又当爹又当娘。 周秀梅是看楚繁星不顺眼,但也没把人弄死。粥是稀了点,那不是家里穷嘛。菜没油星,那不是油贵嘛。 一个傻哥儿,养这么大还找了个好人家,楚繁星过去是享福的。 楚老三把自己哄得服服帖帖,到家的时候嘴里哼着小曲。 陆辰安站在铜镜前,侧了侧脸。脸上的淤青退干净了,鼻梁上的破口结了痂又掉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粉印,不凑近了根本看不出来。 他整了整衣领,把袖口的褶皱抚平,又从抽屉里摸出半块墨锭,在砚台上慢慢磨。 他用了半个月打听伍家的事。伍家是镇上开药铺的,家底殷实,只有一个独女叫伍秀娘,年方十八,识文断字,性格温婉,跟梦里一模一样。 梦里他就是在街上的茶楼里认识她的。那天她掉了帕子,他帮忙捡起来,说了几句诗词,她就红了脸。 陆辰安把头发重新束了一遍,系上那根最体面的蓝发带。他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温和、斯文、带一点恰到好处的忧郁。他练了好几天。 茶楼在镇东,靠着河边,二楼的窗户推开能看见整条街。 陆辰安上去的时候,靠窗的位置果然坐着一个穿杏色褙子的姑娘,低头翻着一本书,旁边搁着一杯还没动过的龙井。她的帕子就搁在桌角,叠得整整齐齐。 陆辰安从她桌边走过,袖口不经意地拂过桌角,帕子飘落在地。 他弯腰捡起来,递过去,笑容温和:“姑娘,你的帕子。” 伍秀娘抬起头,对上一双斯文清俊的眼睛。她的脸微微红了。 ...... 镇上的街道还是那么热闹。楚繁星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新衣裳,布料薄薄的,风一吹衣摆就飘起来。 他一只手举着糖葫芦,一只手攥着贺暮的袖子,腮帮子被山楂塞得鼓鼓的,嘴角沾着亮晶晶的糖渣。 贺暮手里拎着布袋,里头装着刚买的桂花糖糕和两斤卤肉。 “夫君,那个、那个!”楚繁星咽下山楂,拽着贺暮往一个卖风车的摊子走。 风车插了一整排,五颜六色的,风一吹呼啦啦地转。 楚繁星蹲在摊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挑了一个蓝色的,举在手里跑回来,风吹得风车哗哗转,他的笑容也被吹得满脸都是。 就在这时他停了。风车还在转,但他的笑容收了一瞬。 贺暮顺着楚繁星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的茶楼门口,陆辰安正站在台阶上,微微欠身,对着一个穿杏色褙子的姑娘拱手作别。 那姑娘上了轿子还撩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陆辰安站在茶楼门口目送,风吹起他的衣摆,配上那张清俊的脸,确实有几分人样。 “他怎么也在。”楚繁星皱了皱鼻子,把剩下的糖葫芦塞进嘴里,咬得嘎嘣响。 贺暮看着陆辰安,看了好一会儿。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他天天围着灶台和炕头转,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反派身份。 现在看见陆辰安人模狗样地在街上勾搭姑娘,他骨子里搞事的本能苏醒了。 “星星~”他低下头,把楚繁星嘴角的糖渣抹掉,“想不想看陆辰安倒霉?” 楚繁星眨了眨眼,用力点头。贺暮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茶楼走。 楚繁星抱着蜜饯,乖乖地跟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茶楼里人不少。陆辰安送走了伍秀娘,心情显然极好,折回来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叫了一壶好茶。 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第一步比想象的还顺利,伍小姐跟他聊了诗词,聊了文章,还约了他后天去伍家的药铺坐坐。 这颗棋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拿捏。 一壶茶刚倒上,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人。陆辰安抬头,笑容僵在脸上。 贺暮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胳膊搭在旁边那把空椅子的椅背上,姿态散漫又嚣张。 楚繁星坐在他旁边,抱着蜜饯袋子,腮帮子鼓鼓的,正用一双干净得过分的大眼睛看着他。 “茶不错啊。”贺暮拿起陆辰安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闻了闻,没喝,“看来最近手头宽裕了?” 陆辰安的脸沉下来,手指在茶杯边缘捏紧,“这桌是我付的茶钱。” “知道,所以我才坐过来的。我又不替你结账。”贺暮把茶杯放下,目光在陆辰安脸上扫了一圈,“脸上的印子消得挺快。年轻就是好,我夫郎的鞋底子都没在你脸上留个永久的纪念,可惜了。” 楚繁星嚼着蜜饯,含含糊糊道:“你咋不买包子呢?我想吃包子。” 陆辰安的脸色变了,起身要走。贺暮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椅子上。力气不大不小,刚好让人挣不开。 “急什么,茶还没喝完。我找你打听个事。”贺暮收回手,靠回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刚才楼下那个穿杏色衣裳的姑娘,是哪家的?” 陆辰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贺暮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笑了,指了指楚繁星:“你紧张什么。我有夫郎。” “与你无关。”陆辰安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跟我当然无关。但跟人家姑娘有点关系。”贺暮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聊天气,“人家姑娘要是知道你喜欢讹人,还会理你吗?” 楚繁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继续嚼蜜饯。 陆辰安死死盯着贺暮,嘴唇抿成一条线。贺暮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经过陆辰安身边的时候,他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陆辰安,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以前怎么对星星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你爱怎么混怎么混,可你要是再敢打星星的主意,我就不是打你那么简单了。” 他拍拍陆辰安的肩膀,直起身来。他骗人哒,陆辰安不打星星主意也要倒霉。 陆辰安的肩膀僵得像块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回头。 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讲的是梁山好汉劫法场,满堂茶客轰然叫好。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两个男人之间那片刻的刀光剑影。 出了茶楼,楚繁星把蜜饯袋子往贺暮手里一塞,两只手抱住他的胳膊,仰着脸问:“夫君,刚才你跟他说什么了?星星没听到。” “跟他说别打星星的主意,不然我饶不了他。” 楚繁星眨了眨眼,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他把脸贴在贺暮的胳膊上蹭了蹭,蹭得贺暮袖子皱巴巴的。 “夫君真好……星星又饿了。” 贺暮揽着楚繁星肩膀去饭馆,顺便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楚繁星被他捏得“哎呀”一声,扭着腰躲,又被他拽回来搂得更紧。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贺暮吹了声口哨,在心里盘算着下次搞事用什么植物好。哭泣花用过了,变异藤蔓用过了,糯米糕的蛇也用过了。 他得整点新花样。当反派要有反派的信仰,怎么能沉浸温柔乡不干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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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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