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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鹅里头有一只老是斜着眼看星星,就是左边那只,脖子弯弯的,走路一拽一拽,它是不是想啄星星屁股?” “阿青家的红薯干还剩半麻袋,够星星吃到开春!阿青说吃完了再去拿,他家晒的红薯干全村最甜。” 贺暮一边切菜一边应着。 楚繁星的嘴就不停。从小花说到大鹅,从大鹅说到红薯干,说到最后自己都忘了原本在说什么,干脆停下来看贺暮切菜。 贺暮切菜的姿势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住萝卜的时候指腹微微用力,菜刀落下去又快又稳,萝卜片薄得透光。 楚繁星看着看着,视线从他的手指挪到手腕上凸起的腕骨,再挪到小臂上微微鼓起的青筋。 他咽了口口水。 想吃萝卜。 晚上窝在贺暮怀里,楚繁星还是叽叽喳喳。 “陆辰安死了,周秀梅也死了,楚老三娶屎坨子了,坏人都有坏下场!” 他趴在贺暮胸口,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贺暮靠在炕头,一只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脑勺。楚繁星的头发又细又软,滑过指缝的时候像一捧温水。 窗外北风呜呜地吹,窗纸簌簌地响。屋里暖烘烘的,灶膛里的余火还在噼啪。 楚繁星清脆的声音像一把小锤子,把冬天的沉闷敲得粉碎。 贺暮低头看星星。小嘴还在叭叭地动,嘴唇上有一层亮晶晶的水光,他忽然低头,在两片嘴唇上啄了一口。 楚繁星的叽叽喳喳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然后弯成了月牙,搂着贺暮的脖子凑上去,回啃了一口。力道没控制好,牙齿磕到了贺暮的下嘴唇。 贺暮嘶了一声。 楚繁星赶紧伸舌头舔了舔磕到的地方,软乎乎的小舌尖在他嘴唇上蹭过去,带出一片酥麻。 “星星亲太重了,给夫君舔舔就不疼了!” 贺暮的眸色暗了一瞬。 但怀里的小傻子完全没察觉到危险,舔完嘴唇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闭上眼。 “明天早上吃鸡蛋饼好不好......”声音已经困得含含糊糊了。 贺暮深吸一口气,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好。” 第二天早上推开屋门,天难得放了晴。 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几只麻雀蹲在院墙上抖羽毛,噗簌簌落下一小撮雪。 贺暮抬头看了看天,转身进屋,把还缩在被窝里的楚繁星捞出来。 “换衣裳,带你去镇上吃锅子。” 楚繁星正揉眼睛,听见“锅子”两个字,手不揉眼睛了,眼睛也不眯了,刷地瞪得溜圆。 他一骨碌从炕上弹起来,以平时快三倍的速度套上厚棉袄、蹬上棉鞋,扣子都系歪了一颗,贺暮不得不把他拽回来重新系。 然后他噔噔噔跑到炕尾,把还在打盹的糯米糕一把捞进怀里。 “猫猫也去!镇上锅子可好吃了!羊肉涮两下就熟,蘸芝麻酱香香的,锅子真的好好吃!” 糯米糕被他捞得喵呜了一声,眯着眼睛,倒是没挣扎,顺顺当当地窝进他臂弯里,尾巴搭在他手腕上,懒洋洋地甩了一下。 牛车套好了,车厢里铺了两层厚褥子,还塞了一个小炭炉,暖烘烘的。 楚繁星抱着糯米糕钻进车厢,嘴里还在嘀嘀咕咕:“锅子锅子锅子,香香的锅子。” 糯米糕从星星怀里跳下来,在厚褥子上把自己摊成了一张橘色的猫饼。四只爪子伸得直直的,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楚繁星趴在车窗边,掀开棉布帘往外看。 贺暮坐在车辕上赶车,背影宽厚地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肩背的线条把棉袄撑得满满的,腰身收得窄,赶车的动作干净利落,鞭子一甩,牛车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楚繁星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猫饼。 “夫君的背影真好看。”他小声说。 糯米糕掀起一边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镇上热闹的很。 主街两边挂着两排红灯笼,卖糖瓜的小摊前排了一串小孩,叽叽喳喳地踮着脚往里瞅。 空气里飘着炒栗子的焦香、芝麻糖的甜香、炸丸子的油香,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往鼻子里钻。 楚繁星撩着车厢帘子,看得目不暇接。 经过糕饼铺子的时候,鼻子用力抽了两下。经过糖炒栗子摊的时候,脑袋差点跟着栗子香味飘过去。 “夫君~那个好香!”星星手指指着糖炒栗子的摊子。 贺暮回头看了他一眼:“回来的时候买。” 楚繁星立刻缩回手,乖乖坐好,嘴角翘得高高的。 贺暮把牛车停在酒楼后院,让店小二给牛喂上草料。然后牵着楚繁星的手穿过大堂,上了二楼。 楚繁星的手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手指头不安分地在他掌心里勾来勾去,像条滑溜溜的小鱼。 贺暮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别闹。” 楚繁星仰头冲他笑了一下,笑的甜甜的。 小二推开包厢门,贺暮要了个靠窗的位置。包厢不大,一张桌四把椅子,窗户推开能看见楼下整条街。 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子走过去,红艳艳的山楂果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几个小孩追在后面跑,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啪响。 楚繁星扒着窗框往下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贺暮叫他,才依依不舍地坐回来。 清汤锅底端上来,铜锅里的汤翻滚着冒白汽。 红枣枸杞葱段姜片在汤里上下沉浮,咕嘟咕嘟的声响热腾腾地溢满了包厢。白汽模糊了对面贺暮的脸,楚繁星伸手挥了挥,把他的脸重新挥出来。 五盘手切羊肉码得整整齐齐,红白分明。冻豆腐块上还带着冰碴,萝卜片切得薄如纸,透光能看见对面的筷子。宽粉条提前泡软了,筷子夹起来颤颤巍巍。 楚繁星拿着筷子,看看这盘看看那盘,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贺暮把羊肉夹进铜锅里,在沸汤里涮了几个来回。肉片从粉红变成浅褐,边缘微微卷起,在汤里翻了个身。他夹出来放进楚繁星碗里。 楚繁星蘸了芝麻酱塞进嘴里。 眼睛倏地眯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又急又香。羊肉嫩得在牙齿间一抿就化,芝麻酱的香裹着羊肉的鲜,烫烫的,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他嚼完一片,自动张开嘴,等着下一片。 贺暮看着他张开的嘴,那小舌尖在唇间若隐若现,唇瓣被烫得比平时更红了,上面沾着一层芝麻酱的油光。他夹肉的动作顿了一拍,然后又涮了一片放进去。 这次放得慢了些,筷子在楚繁星嘴唇边多停留了一秒。 楚繁星一口咬住肉片,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贺暮又涮了一筷子萝卜片。萝卜切得薄,涮几下就透了,吸饱了羊肉汤的鲜味。楚繁星嚼了嚼,含含糊糊地开口。 “萝卜甜甜的,吸了肉汤更好吃!” 接着是冻豆腐。冻豆腐里面有无数个小孔,每一个孔里都灌满了汤汁。 楚繁星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爆开,烫得他嘶了一声,但眼睛瞪得更亮了。 “冻豆腐里面有好多小洞洞,每个洞洞里都有汤,咬一口会爆开!” 然后他想了想,又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冻豆腐会咬人!” “那是烫的。”贺暮给他倒了杯温茶。 “就是会咬人!”楚繁星坚持,“它在星星嘴里爆开了,咬了星星的舌头。” 贺暮没忍住笑了一声。 五盘羊肉,楚繁星一个人干掉了三盘半。冻豆腐和萝卜也没放过,筷子使得飞起,夹起来在锅里涮两下就往嘴里塞,腮帮子就一直没消下去过。 最后把粉条倒进锅里煮,粉条吸饱了汤汁变得晶莹透亮,筷子夹起来滑溜溜的颤。他吸溜吸溜地吃了两碗,嘴角沾了一圈芝麻酱的印子。 中间还想偷偷拿贺暮面前的酒杯。 小手刚伸过去,被贺暮按住手背,推回来一杯热茶。 楚繁星嘟了嘟嘴,嘴唇撅得能挂油瓶。但也没闹,抱着热茶喝了两口,然后继续埋头吃粉条。 贺暮一边涮肉一边在心里盘算。 羊肉切得薄,冻豆腐和萝卜都是冬天好储存的菜。家里有铜锅也有炭,调料也好调——芝麻酱和韭菜花糯米糕那儿一堆。 下次在家吃,多加几样绿叶菜,烫一下就能吃。糯米糕的物资库里绿叶菜多的很。 星星笨笨的,有的吃就开心,从来也不问这些东西从哪来。 糯米糕的物资越来越大方,吃食连带着各种锅都备齐了。他这个系统说是反派系统,养星星养得比他还上心。上次还主动问楚繁星爱吃什么零嘴,隔天仓库里就多了一箱果脯。 妈妈型的系统。贺暮在心里给糯米糕贴了个标签。 楚繁星从碗里抬起头,嘴角沾着一小片芝麻酱。 他没找帕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舌尖从左边唇角滑到右边唇角,把芝麻酱卷进去了。嘴唇被舔得湿漉漉的,泛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贺暮看着他舔嘴角的动作,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夫君!”楚繁星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下次我们在家吃锅子好不好?” 他掰着手指头数理由:“在家吃可以穿里衣吃,不用穿这么多衣裳。吃完就能钻被窝,不用坐牛车吹冷风。猫猫也能一起吃,给猫猫涮一片羊肉,不放蘸料,猫猫不能吃咸的,星星知道的!” 贺暮伸手用帕子把他嘴角没擦干净的芝麻酱抹掉。指腹擦过那两片软嫩的唇瓣,多停留了一瞬,感觉它们在指腹下微微陷进去,又弹回来。 “好好好,下次在家吃。” “这次也是想让你出来溜达溜达。整个冬天都窝在炕上,多走动走动对身体好。” 楚繁星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自己两只小手里,摇了摇。 “星星不想溜达,星星想钻被窝。” 楚繁星:☆> x <. 热乎乎的被窝星星超爱的! 贺暮点点头站起来,把小二叫来结了账,然后牵着楚繁星的手下了楼。 路过糖炒栗子摊,买了一包热乎的栗子塞进楚繁星怀里。楚繁星抱着纸袋,栗子的热气透过棉袄暖到肚皮,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牛车晃晃悠悠往回走。 车厢里,楚繁星剥了一颗栗子,塞进贺暮嘴里,又剥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糯米糕趴在他腿上,尾巴搭在他手腕上,偶尔喵一声讨颗栗子吃。 楚繁星嚼着栗子,含含糊糊地说:“栗子好吃,猫猫也喜欢吃。” 他钻出来,把脸靠在贺暮的肩膀上,栗子的焦香混着他身上暖融融的甜香。 “星星今天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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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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