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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衫被拉开，露出胸口大片苍白如玉的肌肤。 那是这一世完好无缺的躯体，可萧瑾的手指却死死抵在心口的位置，指尖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要隔着皮肉，戳进那个早已愈合的魂灵深处。 “萧渊，你看着这里。” 萧瑾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低，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前世，第一支羽箭射进来的时候，孤还没感觉到疼，只觉得冷。那是谢太傅亲手挑的精钢箭簇，带着倒钩，刺穿狐裘，扎进锁骨下寸许的地方。”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在皮肤上缓缓滑动，像是真的有一支无形的箭正钉在那儿。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有一支箭斜着擦过肋骨，把骨头撞碎的声音，孤到现在闭上眼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最后那一箭，是你亲自下的令吧？正中心口。孤倒在雪地里的时候，看着那些血喷出来，化成雾，把天都染红了。” 萧渊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他伸出手，想要捂住耳朵，想要阻止萧瑾继续说下去。那些描述像是一柄柄钝刀，将他的灵魂生生剐开。 “别说了……皇兄，求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萧瑾冷笑，眼眶隐隐泛红，却倔强地不肯流下一滴泪，“你今生替孤挡了一刃，受了点牵机引的毒，就觉得自己深情重义了？就觉得可以抵消前世那场风雪了？萧渊，那是碎骨之痛，是背叛之恨。伤害已经铸成了，它就在这儿，烂在孤的骨头里。不是你重来一次，跪在地上磕个头，装模作样地护孤几次，就能抹平的。” 萧瑾重新拢好衣襟，那动作决绝得不带半点留恋。 他垂下眸子，看着缩在血泊里、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萧渊，语气里透出一种彻骨的倦怠。 “孤累了，萧渊，前世斗到死，孤什么都没守住。这一世，孤不想再跟你玩这种兄弟情深、或者君臣博弈的游戏了。你想当皇帝，你想当皇帝，你想当九千岁，那是你的事。孤只想离你们这些人远一点，离这吃人的皇城远一点。” “不……不行……”萧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崩裂的伤口夺走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只能徒劳地趴在地上，指尖死死抠住萧瑾的靴子，“你不能走……你答应过……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江南的春水……” “那是孤骗你的。” 萧瑾冷漠地抽回自己的脚，后退了两步。 晨曦已经完全照进了寝殿，将地上的血迹映得鲜红夺目。萧瑾背对着光，整个人沉入了一片阴影之中。 “既然你我也都把话挑明了，那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这东宫，孤待够了，这大雍，孤也不想要了。” 他转过身，步履坚定地走向屏风后。 “过了今夜，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你若还念及一点旧情，便让谢家的人放孤走。若是不愿……” 萧瑾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你现在就杀掉孤，像前世那样，一了百了。” 萧渊看着那抹清冷的背影消失在重重纱幔后，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血泊之中，失神地望着虚空，发出一声破碎的呢喃。 “皇兄……你连恨……都不肯给我了吗？” 殿外，风雪渐歇，而东宫最深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17章 斩情丝，拔出匕首揭露身世 寝殿内的炭火已经燃尽，最后一丝余温也在萧瑾决绝的背影中消失殆尽。 萧渊趴在血泊里，那只原本能拎起百斤玄铁重剑的手，此时正颤抖着抠进青砖缝隙，指尖摩擦出的咯吱声在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他听着屏风后传来的衣料摩擦声，每一声都像是萧瑾在收拾行囊，准备彻底走出他的生命。 “皇兄……别走……” 萧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内劲，猛地撑起上半身。由于动作太快，胸口的伤口再次崩裂，大片鲜血洇透了玄色里衣，顺着衣摆滴落在地。 萧瑾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双清冷如初的眸子透过重重纱幔，冷冷地落在萧渊那张布满血污与冷汗的脸上。 “萧渊，孤说过，今夜之后，再无皇兄。” “不，你答应过母妃的……你答应过要护着臣弟……”萧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枚惊心动魄的血足印。他眼底闪烁着近乎疯狂的执念，那是一种溺水之人试图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的垂死挣扎。 “母妃？” 萧瑾忽然轻笑一声，转过身来。他原本平静的眼波中，此时竟翻涌起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他没有避开，反而主动朝萧渊走去。在那滩浓稠的血迹边缘，萧瑾停下脚步，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先前被他掷在地上的那把漆黑短刀。 “当啷！” 萧瑾反手一挥，短刀带起一道凌厉的乌光，“咄”的一声，稳稳地插在了两人之间的沉木案几上。刀身入木三分，犹自嗡鸣震颤，那寒芒映在萧渊惊愕的瞳孔里，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口中的母妃，是那个至死都不知道自己亲生骨肉早已夭折，却把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视若珍宝的可怜女人吗？” 萧瑾的声音极其平稳，却字字如惊雷，在萧渊的耳膜边炸响。 萧渊的身形猛地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此刻竟透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 “皇……皇兄，你在胡说什么……” “孤在胡说？”萧瑾步步逼近，修长的手指划过那柄震颤的匕首，语调讥讽，“你真以为，先帝把你记在母妃名下，你便真的是这大雍的九皇子了？你真以为，你身体里流着的，是跟孤一样的萧氏皇血？” 萧瑾猛地抬手，冰凉的指尖死死抵住萧渊的额头，将他额间那道因为磕头而崩裂的伤口戳得血肉模糊。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自己！大雍萧氏子孙皆是凤眼薄唇，而你呢？你生得这副深邃如狼的眉眼，这副塞外蛮子一样的悍利体魄，哪一点像皇室子孙？” 萧瑾冷哼一声，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刃，无情地剥开萧渊最隐秘的疮痍。 “你根本不是什么九皇子。你不过是当年随先帝征战沙场、最后死在乱军之中的异姓老将谢苍的遗孤！先帝念及旧情，不忍忠臣绝后，才在那场瞒天过海的龙凤胎夭折案里，把你塞进了襁褓，偷梁换柱送到了母妃身边！” 萧渊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身份认同，在这一刻悉数崩塌。 他这一世、前世，所有的坚持，所有为了守护“皇兄”而犯下的杀孽，似乎都因为这一个荒诞的真相而变得滑稽可笑。 “异姓……遗孤？”萧渊呢喃着，眼神涣散，整个人摇摇欲坠。 “是啊，多么可笑。”萧瑾猛地拔出案几上的匕首，刀尖抵在萧渊心口的位置，隔着那层单薄的血衣，能感受到里面那颗心脏疯狂而绝望的跳动。 “前世孤拼了命地护你，教你习武，为你挡下世家的明枪暗箭，是因为孤觉得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可你呢？你带兵逼宫，你让谢家的人将孤万箭穿心。那一刻孤才明白，血浓于水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既然你我本就毫无瓜葛，那这份虚伪的兄弟情义，孤今生便还给你。” 萧瑾握住匕首的手猛地用力，将萧渊整个人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萧渊，你看着这把刀。它是你给孤的，现在孤把它还给你。” 萧瑾将匕首重新塞回萧渊那只沾满血污的手中，眼神中再无半点波澜，只剩下厌恶与疏离。 “从今往后，你是封侯拜相也好，是回你那谢家认祖归宗也罢，都与孤无关。别再叫孤皇兄，这两个字，从你嘴里吐出来，让孤觉得恶心。” 萧瑾说完，再不看他一眼，决然转过身去。 那一抹素色的衣角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冰冷的微风。 萧渊死死握着那把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死白色。他看着萧瑾的背影，原本清冷、圣洁的神明正离他远去，而他赖以生存的最后一点光亮，也被这残酷的真相彻底熄灭。 “原来……在你眼里，我连恨都不配留着。” 萧渊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先是细碎的哽咽，随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他额头的伤口不断流血，覆盖了半边脸廓，那双总是带着乞怜之色的眼眸，此时深处的卑微正在迅速消融。 一种被彻底抛弃后的极端戾气，从他那具残破的身体里喷薄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酵，那是前世作为暴君时才有的、想要摧毁一切的毁灭欲。既然血缘是假的，既然情义是假的，既然无论他怎么做都换不回那个温润如玉的皇兄…… 那么，他就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把这个人永远囚在身边。 “皇兄。” 萧渊突然开口，声音不再沙哑破碎，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粘稠与狠戾。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任由胸口的鲜血淌成小溪。那把漆黑的匕首在他指间打了个转，寒光瞬间隐没入掌心。 萧瑾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极其危险的压迫感骤然降临，那是不加掩饰的、独属于野兽捕猎时的阴冷气息。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感觉到一只带血的大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既然身份是假的，那这兄弟尊卑的规矩，臣弟……是不是也不必守了？” 萧渊凑在萧瑾耳边，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萧瑾的理智。 那一瞬间，寝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某种令人窒息的暴戾彻底引爆。 第18章 困兽斗，信仰崩塌的野兽 后颈上传来的触感粘稠、湿冷，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只常年握剑、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此刻正死死卡在萧瑾脆弱的颈骨上。 五指收拢的力度极大，拇指甚至按压在了萧瑾颈侧跳动的经脉上。 只要那只手再施加哪怕一分的内劲，萧瑾这具完好无缺的身体就会在瞬间身首异处。 寝殿内原本就因为那番诛心之论而降至冰点的空气，在此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巨力彻底抽干。窒息感如同涨潮的黑水，漫过萧瑾的口鼻。 萧瑾没有动。 他的脊背在感受到那股独属于野兽捕猎时才有的阴冷气息时，就已经本能地绷紧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他在心底迅速盘算着此刻的局势。东宫的暗卫已经被他提前屏退，门外的禁军离得太远，更何况，在这大雍皇城内，若论单打独斗，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在这头人形凶兽的手底下走过十招。 前世，这头凶兽用这双手拧断过无数世家门阀的脖颈，也最终将刀锋指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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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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