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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前世,他被这双眼睛里的冰冷与残暴刺穿;今生,他却被这双眼睛里的病态与疯狂死死缠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陷入了一个极其荒谬的误区。他以为萧渊是在图谋大雍的江山,所以才装模作样地护着他。 可现在,这个男人的潜台词已经赤裸裸地摊开在明面上,他要的,从来都只有萧瑾。 这种认知,比被算计、被篡位更让萧瑾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忌惮。一个图谋天下的人,还可以用利益去交换、去制衡,可一个只图谋他这个人、且拥有绝对武力的疯子,根本无懈可击。 “放肆!”萧瑾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怒意,那是皇权不容亵渎的底线被践踏时的震怒。他试图用空出的左手去掐萧渊的咽喉。 萧渊根本不顾萧瑾探向自己咽喉的手,他的双手同时发力,一把将萧瑾推得更紧地贴在墙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将萧瑾死死钉在墙面与自己滚烫的胸膛之间。 萧瑾的呼吸彻底停滞。左手被死死卡在两人之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看着萧渊那张扭曲的脸,心中的成见与当下的现实激烈碰撞。他试图在萧渊的眼底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找出一丝为了权力而逢场作戏的虚伪,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要将两人一起拖入地狱的决绝。 萧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萧瑾眼中不断放大的忌惮与厌恶,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钝刀,在一寸寸地割着他的心。 他知道,光靠蛮力是留不住人的。这个男人骨子里的清高和决绝,宁可死也不会屈服于这种强硬的禁锢。只要他一松手,萧瑾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东宫,去那个什么见鬼的江南,这辈子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信仰崩塌后的废墟上,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掌控欲在疯狂滋长。 “你不愿意留下来看我……没关系。”萧渊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带上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他缓缓收回了撑在墙上的一只手,顺着萧瑾的手臂,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去。 萧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他感觉到萧渊的手指掠过了他的手腕,然后,探入了那件玄色劲装宽大的袖口。 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瞬间攫住了萧瑾的心脏。他立刻想要抽回手腕,但萧渊另一只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禁锢在怀中。 “你……想做什么?”萧瑾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萧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萧瑾的脸上,享受着这种终于能将神明拉下神坛、掌控在股掌之间的战栗感。 他的手指在袖中摸索了片刻,随后,缓缓抽了出来。 “叮铃……”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两人极近的距离间响起。 晨曦透过破裂的窗棂,恰好打在那个死角里。一道冷冽而刺目的金光,瞬间晃过了萧瑾的眼睛。 那是萧渊从袖中掏出的一物。 一条打造得极为精巧、细密如发丝却透着不可摧毁质感的金锁链。锁链的末端,连着两个可以通过机关咬合的暗金圆环。环圈的内侧甚至还包覆着柔软的雪狐绒毛,显然是为了防止磨伤肌肤而特意定制的。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找来的东西,这是蓄谋已久、日日带在身上,只等一个合适时机便要套上猎物脖颈的枷锁。 第19章 金锁链,暗室里的囚禁之欲 “叮铃……”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寝殿内被无限放大。萧渊的手指缠绕着那条暗金色的锁链,冰冷的金属表面擦过萧瑾的脚踝,激起一阵不可抑制的战栗。 萧渊的呼吸全数喷洒在萧瑾苍白的肌肤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他压得极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彻底越过了安全的界限。胸口崩裂的伤口渗出更多的血,将萧瑾胸前纯白的内衫洇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红与白的交融,像是一场祭祀,充满了暴戾与亵渎的美感。 萧瑾没有退缩,因为后背已经死死抵在坚硬的青砖墙面上,退无可退。 “皇兄既然不想当我的皇兄了,那便换个身份,永远留在这寝殿里,陪着我吧。” 萧渊的语调变得极其粘稠,带着一种在绝望深渊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病态狂热。他根本不在乎那具庞大悍利的躯体正在大量失血,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条冰冷的锁链上。 他捏着锁链的一端,顺着萧瑾的衣襟缓缓向下滑去。锁链擦过锁骨,掠过腰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萧渊的视线随着锁链的下移,最终停在了萧瑾那双赤着的、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的足尖。 他猛地收紧了扣在萧瑾腰间的手臂,单膝点地,硬生生将自己那具不可一世的躯体跪压在萧瑾脚边。这是一个极其矛盾的姿态,明明是以强硬的武力禁锢,却偏偏摆出一种臣服求欢的下位者姿态。 萧渊单手握住萧瑾的脚踝,粗糙的指腹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底下骨骼的纤细与脆弱。 “咔哒。” 暗金圆环机关弹开的声音在死角处响起。 萧渊仰起头,那张布满血污、深邃凌厉的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他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紧张而根根暴突。 “前世我总在想,如果你不是大雍的太子,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是不是就可以把你藏起来。”萧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调,“我忍了那么久,看着你被世家逼迫,看着你为了这破败的江山耗尽心血。我替你杀人,替你挡暗箭,结果你连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现在好了,你告诉我,我身体里流的不是萧家的血。那横在你我之间那道名为兄弟的坎,彻底没了!” 萧渊执拗地抓着萧瑾的脚踝,将那冰凉的金环向着脆弱的皮肉凑近。 金环内侧包覆着柔软的雪狐绒,那是在铸造之初就考虑到了不伤及佩戴者分毫的变态细节,却更显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 萧瑾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发疯的男人。 颈侧残留着锁链滑过时的冰冷触感,脚踝处传来骨头被挤压的钝痛。 前世被囚禁在深宫、日日看着这个男人满身杀气踏入寝殿的记忆,在这一刻与眼前的画面完美重叠。 萧瑾忽然笑了。 那笑声极轻,起初只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一丝微喘,随后渐渐变大。在这充满血腥与暴戾的逼仄空间里,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显得极其突兀,甚至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冷漠。 萧渊的动作僵住了。他停下手中即将扣合机关的动作,死死盯着萧瑾的脸。他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到他预想中的惊恐、慌乱,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只有嘲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高在上的蔑视。 “你笑什么?”萧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声音里透出一种被戳中痛处的虚张声势。 “孤笑你可怜。” 萧瑾停止了笑声,眼神在一瞬间降至冰点。他不再试图挣脱脚踝上的钳制,而是放松了原本紧绷的身体,任由后背倚靠在青砖墙上,神色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你以为你拿着一条金锁链,仗着几分蛮力,就能将孤囚禁?就能主宰孤的生死?” 萧瑾的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帝王威压。那是大雍皇室正统血脉传承百年、在权力的巅峰浸淫无数个日夜才养出来的气场,绝不是靠着杀戮抢夺来的暴君能轻易模仿的。 “萧渊,抬起你的头!” 萧瑾厉声呵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精准地砸在萧渊千疮百孔的信仰上。 “孤乃大雍正统储君,天命所归的太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先帝当作遮羞布塞进东宫的野种,一个连亲生父母是谁都查不清的弃子!你骨子里流着谢家那种算计、卑劣、自私的血,却在这里跟孤谈什么囚禁?” 萧瑾的语速极快,字字诛心。 “你前世靠着世家的势力逼宫篡位,坐上那把龙椅,却连一个完整的朝堂都压不住,只能靠杀人来立威!在孤眼里,你从未赢过,你不过是一条被权力逼疯、被世家利用完就准备丢弃的疯狗!你拿着这条链子,想锁住谁?锁住你那可怜的、无处安放的自卑吗?” 空气中充斥着极度的紧绷感。 萧渊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脸曾是他前世今生唯一的信仰。在得知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挣脱了所有的枷锁,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其占为己有。 可是现在,萧瑾释放出的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帝王威压,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剔骨刀,精准地挑断了他用来伪装强硬的所有经络。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臣服。无论他前世做过多久的暴君,当萧瑾真正动怒、用那种看臣子、看蝼蚁的眼神看他时……他那具在东宫被教养了十数年的身体,产生了无法抗拒的肌肉记忆。 萧渊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几声不成句的嘶哑气音。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面对萧瑾这种纯粹的厌恶。他可以承受萧瑾的恨,却无法承受萧瑾将他打成“下作的蝼蚁”。 握着金锁链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当啷!”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萧渊手指彻底脱力。 那条精巧的金锁链从他掌心滑落,重重地砸在青砖上,滚落到萧瑾沾血的脚边。 锁链落地的声音,彻底斩断了萧渊最后一丝疯狂的执念。 他颓然地松开了原本扣住萧瑾腰际的手,高大悍利的躯体像是被抽去了脊梁,不受控制地佝偻下去。他将头深深地埋进双臂之间,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呜咽。 萧瑾冷冷地看着地上一蹶不振的男人,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内衫襟口,动作缓慢而优雅。 “捡起你的东西。”萧瑾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孤让你,滚出去。” “带着你这可怜的铁链,带着你谢家遗孤的身份,滚出东宫。从今往后,你死在外面也好,去争夺你想要的皇位也罢,都不要再出现在孤的面前。” 萧瑾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血人一眼,径直朝着寝殿内侧走去。 萧渊听着那决绝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一种心脏被活生生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他顾不得胸口的致命伤,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手指在地砖上摩擦出一道道血痕。 “皇兄……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踏踏踏踏——” 一阵极其密集的脚步声突然从东宫的殿外传来,伴随着重甲摩擦碰撞发出的铮铮冷音,瞬间撕裂了清晨的死寂。 整齐划一的兵器出鞘声在殿外炸响。 萧瑾停住了脚步,霍然转头,目光透过破裂的窗棂向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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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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