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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熹微的晨光被一片耀眼的火光彻底吞噬。数以百计的火把将东宫外的积雪照得犹如白昼。火光映照下,大批身披重甲、眼神肃杀的羽林卫将整个东宫寝殿围得水泄不通。长枪如林,刀刃反射出令人胆寒的杀气。 一道苍老却透着十足威压的声音,穿过风雪与火光,清晰地传入寝殿之内,“老臣谢听闻东宫有刺客惊扰殿下,为保社稷安稳,特率羽林卫前来清君侧,救殿下于水火!” 萧瑾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谢家的人,来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快,且还要张狂。 第20章 虚与委蛇,废太子的将计就计 殿外的火光透过窗纸的破洞映入,将萧瑾原本就苍白的侧脸勾勒出一层冰冷的轮廓。 太傅谢林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这哪里是来“救驾”,分明是趁着昨夜东宫刺杀的余波,要来一场彻底的清算。 “刺客?” 萧瑾冷笑一声,那是极尽轻蔑的弧度。 他站在殿内,看着那重重甲影,心中的成见与前世的恨意在这一刻交织到了顶峰。谢家,这个大雍最大的毒瘤,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原本瘫软在血泊中的萧渊,在听到“羽林卫”三个字的瞬间,浑身的颓然与绝望在一息之间尽数收敛。那种独属于沙场宿将的警觉,让他那具残破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他猛地翻身而起,动作快得几乎拉出一道残影。 那条被萧瑾斥为“可怜”的金锁链被他一把捞起,随意塞进怀中,随后他的手已经死死扣住了掉落在地上的长剑。 “铮——” 长剑出鞘,寒光映照着萧渊满是血污的脸,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乞怜与卑微,而是重回了前世那个让满朝文武战栗不已的暴君模样。 “想清君侧?”萧渊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挡在萧瑾身前,剑尖斜指地面,在青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谢林这条老狗,也配提这三个字。皇兄,你退后,臣弟去拧下他的脑袋。” 杀意,粘稠而实质。 萧渊的心跳极快,他并非不自量力,而是在这信仰崩塌的瞬间,唯有通过杀戮和守护,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对萧瑾“有用”。 “站住。” 萧瑾的声音突然响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萧渊的动作一僵,握剑的手指节发青:“皇兄,他们已经围了寝殿,此时若不冲杀出去,等谢林调来神机营的劲弩,我们就真的走不掉了!” 萧瑾没有理会他的焦灼,而是缓缓走上前去。他看着萧渊那紧绷的脊背,看着那还在不断渗血的后心,眼底闪过一丝极隐秘的复杂。 他抬起手,有些凉的手掌猛地按在了萧渊握剑的手背上。 萧渊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却在触碰到那股凉意的瞬间,奇迹般地卸掉了几分暴戾。 “冲杀?”萧瑾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在那充满血腥气的狭小空间里,有一种让人安定的魔力,“谢家带了半数羽林卫,你觉得凭你现在这副残躯,能护着孤走多远?”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臣弟也绝不让他们碰皇兄一片衣角。”萧渊偏过头,眼底藏着近乎偏执的狂热。 “孤不需要你死在这儿。”萧瑾盯着那双眼睛,语气中带上了一抹伪装出来的、久违的信任,“萧渊,你听着,现在的局势,硬拼必死无疑。孤需要你收敛锋芒,配合孤演完这最后一场戏。” 萧渊愣住了。 “需要……我配合?”他呢喃着,原本灰败的眸子里,竟因为这两个字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被神明重新赋予使命的狂喜。既然皇兄还需要他,那他便不能死,更不能乱。 “把剑收起来。”萧瑾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后动作迅速地将自己被扯乱的衣襟整理得平整如初。他重新戴上那副温润如玉、却也冷淡疏离的太子面具,仿佛刚才那个在墙角厉声呵斥的上位者从未出现过。 “谢太傅!” 萧瑾转过身,对着紧闭的殿门扬声开口,声音平稳如常,甚至带着几分被惊扰后的薄怒。 “孤在寝殿内休养,身边只有九皇子照拂,何来刺客?太傅深夜领重兵包围东宫,究竟是清君侧,还是想在这寝殿门前,行那逼宫夺位之事?” 殿外静了片刻。 谢林那虚伪且谦卑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辣:“殿下明鉴,微臣在宫墙外抓获了谢家叛逃的死士,供出其同伙已潜入东宫。微臣担忧殿下安危,若不亲眼搜查确认,万不敢撤兵。还请殿下……开门。” 名为搜查,实为罗织。 萧瑾太了解谢林的手段了。只要这扇门打开,太傅定会“搜”出一些勾结外敌、谋逆造反的铁证。前世,他就是这样一步步跌入深渊,最终被剥夺了所有,赶出了京城。 这一世,既然走到了绝路,那便由他亲手点火,烧毁这腐朽的囚笼。 “搜查?”萧瑾看向萧渊,两人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不可言喻的默契。 萧瑾一边对着外面虚与委蛇地周旋,拖延着时间,一边借着萧渊高大身躯的掩护,缓缓后退。 他的靴尖在杂乱的寝殿内摸索着。 在这寝殿的地心之下,在几年前重修东宫时,他便利用先帝留下的暗桩,悄悄埋下了一道足以将整座寝殿送上云端的引信。 那时候,他求的是同归于尽。而现在,他求的是金蝉脱壳。 “太傅想要搜查,孤自当配合。只是九皇子伤势严重,容孤先为他止血,免得脏了太傅的眼。”萧瑾语气不急不缓。 “殿下体恤幼弟,微臣敬佩。只是时间不等人,微臣数到十,若殿下还不开门,为了皇室安危,微臣只能得罪了。” 谢林开始计数。 “十。” 萧渊感受着后颈处传来的凉意,看着萧瑾那双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皇兄并不是要妥协,而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头随时准备俯冲的猎豹,挡住了谢林可能射进来的视线死角。 “九。” 萧瑾退到了那尊一人高的越窑青瓷大花瓶之后。 他的手指在墙缝处摸索,终于触碰到了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 只要拉下这根线,埋在寝殿四角的火药就会瞬间被引燃。 “八。” 谢林的声音越来越冷,殿外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台阶。火把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萧渊。”萧瑾轻唤了一声,带着某种告别的意味。 萧渊猛地回头,眼中尽是决然:“臣弟在。” “江南的春水,你若真的想看,便跟我一起……活下去。” 萧瑾的指尖勾住丝线,猛地一拽。 “七。” 谢林的最后一个数字还没喊出口,一阵极其细微的嘶嘶声,已经在寝殿的地面深处,如同毒蛇游走般飞速蔓延开来。 萧瑾看着那扇即将被撞开的大门,眼底映照出的,是整个大雍皇朝即将崩塌的虚妄。 火光,就在这一瞬。 第21章 发难时,朝堂之上的逼废戏码 太极殿内的香炉中,龙涎香的烟雾袅袅升起,却驱不散大殿内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清晨的微光穿过高耸的殿门,斜斜地打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呼吸声被刻意压得很低,所有人都在眼观鼻、鼻观心,等待着那场筹谋已久的雷霆一击。 龙椅之上,老皇帝穿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身形略显佝偻。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掩盖在繁复冠冕后的面容晦暗不明,仿佛一座即将坍塌却依旧散发着余威的枯山。 “陛下,臣谢林,有本奏。”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谢太傅迈步出列,紫金色的朝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在金砖上拖曳出沉闷的声响。 他虽年逾六旬,脊梁却挺得笔直,手中紧握的一道奏折,在此刻的百官眼中,不亚于一柄能斩断大雍国本的屠刀。 老皇帝撩了撩眼皮,声音沙哑:“准奏。” “臣,弹劾废太子萧瑾,勾结外臣,结党营私,更甚者……”谢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起阵阵回音,“与其外家旧部暗通款曲,私造甲胄,意图在陛下万寿节之际,行那大逆不道、谋反夺位之事!” 虽然太子已经被废,但余威仍在,尤其还有萧渊那个疯子护着,他必须将一切后路斩断。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依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太傅慎言!”一名资历尚浅的谏官大着胆子出声,“太子殿下向来温良恭俭,从未有过半分僭越,之前的种种还有诸多疑点可考,如今这谋反之罪,证据何在?” 谢林冷笑一声,那双布满阴鸷的眼眸淡淡扫过说话之人,惊得对方瞬间噤声。他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叠书信,高举过头顶:“这,便是证据!这是臣昨夜在东宫清剿刺客时,意外搜获的叛臣密函。字迹苍劲,力透纸背,除了废太子,大雍还有谁能写出这等风骨的谋逆之言?” 呈上来的信件迅速被传到了老皇帝案前。 老皇帝伸出干枯如树皮的手,指尖在信纸上缓缓划过。那些字迹,确实是萧瑾的亲笔。 他太熟悉那个儿子的字了,那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带着一股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清高,如今这股清高,却在信中化作了“肃清朝纲、取而代之”的狂妄。 事实上,没人关心这些信件是真是假,在这座名为权力的囚笼里,当所有人认定你该死时,证据只是用来遮羞的布料。 “谢爱卿,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老皇帝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半分父子之情,只有对皇权被挑衅后的冷漠与防备。 这种冷眼旁观,像是一道无声的赦令。 谢林心领神会,猛地撩起袍摆,重重跪倒在地:“陛下!废太子失德,包藏祸心,此等乱臣贼子若不除,大雍社稷危矣!臣请陛下顺应天意,赐死废太子,以儆效尤!” “臣等恳请陛下,赐死废太子,以正国法!” 仿佛预演过无数次,随着谢林的跪下,大殿内超过半数的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碰撞金砖的闷响,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击着那张孤零零的龙椅。 那些平日里对萧瑾毕恭毕敬、口口声声称颂“殿下英明”的重臣,此时每一个人的脊背都弯出了完美的弧度,用膝盖践踏着那位储君最后的尊严。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而是萧瑾倒下后,空出的那座能让世家门阀分食的东宫。 老皇帝看着底下乌压压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疲惫,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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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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