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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萧瑾那张易容过的平庸脸庞,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萧瑾看着苏明砚眼底翻涌的震惊与挣扎。他知道,这把属于寒门的刀,已经被磨出了最锋利的刃口。 他没有再多废话。 他抬起那只因为常年握笔而修长的右手,探入怀中。 动作很慢。 萧渊站在他身后,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瑾的动作,呼吸都屏住了。 萧瑾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一块在大火中被烧得边缘焦黑、原本的翠绿色已经变成暗黄色的半边残玉。 但哪怕它只剩下一半,哪怕它被火烧得面目全非,上面雕刻的那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依旧透着大雍皇室最正统、最不容亵渎的威严。 龙纹玉佩。 大雍律法,只有储君,才可佩五爪龙纹玉。 萧瑾将那块残缺的玉佩随手抛给了苏明砚。 “看清楚了。” 萧瑾的声音在雷雨中炸开,不复刚才的平淡,而是带上了一种真正睥睨天下的傲气与冷酷。 “孤,不是京城的来客。” “孤乃大雍太子,萧瑾。” 雷光恰在此时劈裂夜空,惨白的电光照亮了萧瑾那张原本平庸的脸。但在这一刻,苏明砚仿佛看到了一个身穿明黄蟒袍、端坐于九重宫阙之上的帝王。 苏明砚的双手颤抖着,接住了那块焦黑的玉佩。 他的指腹抚摸着那上面凹凸不平的龙纹,感受着属于皇权的最真实的触感。 他的三观在这一刻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 怎么可能? 大雍的太子?那个传闻中懦弱无能、被谢家完全架空、甚至被逼得死于东宫大火的废太子?! 传闻全是假的。 懦弱是假的,无能是假的,就连死遁,也是这个男人用来迷惑世家的棋局。 苏明砚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萧瑾,看着站在萧瑾身后那个宛如修罗恶鬼般的白发男人。 在江南这片绝望的黑夜里,他终于看到了一道可以撕碎所有世家伪善、重塑大雍乾坤的光。 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信仰,从这个寒门学子的心底喷涌而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松开了那双死死抱了三天三夜、连刀砍下来都没有松开的木匣。 双膝一软。 “砰”的一声,苏明砚重重地砸跪在烂泥满地的水洼里。 他双手捧着那个装满谢家罪证的木匣,连同那块焦黑的龙纹玉佩一起,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额头狠狠地磕在尖锐的青石板上,鲜血混着泥水流满了他清俊的脸颊。 “江南寒门学子苏明砚……” 他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狂热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叩见太子殿下!” “草民愿奉上盐务真账,誓死效忠东宫!为殿下,劈开这江南的遮天黑幕!” 第43章 清理门户,血洗盐帮据点 老槐树下的泥水还在顺着苏明砚的官服下摆滴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明砚跪得极稳,哪怕双膝已经因为长时间受冻而失去了知觉,但他举着木匣的双手依旧没有半分晃动。那是他余生的希望,也是他眼下唯一的投名状。 萧瑾垂眸,视线在那块焦黑的龙纹玉佩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指尖轻轻扫过玉佩上粗糙的灼痕,那股灼热似乎还残留在掌心,提醒着他前世东宫大火时的绝望。但下一瞬,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俯下身,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木匣。 油布被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略显潮湿的账簿。萧瑾随手翻开几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额、船号以及对不上的官印。在那一行行冰冷的数字背后,他嗅到的是江南数百万百姓的血泪,还有谢家在京城织就的那张弥天大网。 “江南盐帮,谢家养在水面上的一条看门狗。” 萧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感。他将账本合上,回身递给了一直沉默立在侧后的萧渊。 两人视线交汇。 萧渊的眼睛里,那种嗜血的猩红尚未完全褪去。他接过账本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萧瑾的虎口,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眼底的狂躁瞬间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顺从。 “既然狗牙太利,惊了孤的客,那便拔了吧。” 萧瑾抬起手,指尖抚过腰间并不存在的玉带,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茶点:“我要让江南官场的人,睁眼看到这扬州的太阳升起时,先学会怎么闭嘴。” “一个不留?” 萧渊问出这句话时,喉咙里溢出一种类似野兽咆哮前的低鸣。他那头苍白的长发在细雨中显得格外刺眼,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萧瑾转过身,看向远方隐约可见的灯火处,那是扬州城最繁华的瘦西湖畔,也是盐帮总舵,归雁楼的所在地。 “总舵里那些见过账本、沾过人命的,不必留活口。至于那几房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私银……”萧瑾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既然是谢家孝敬东宫的起事军资,那就一并收了吧。” “遵命,皇兄。” 萧渊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短刃。他没有去管身上那些细碎的伤口,而是极其突兀地打了个手势。 四周原本死寂的树丛中,几十道玄黑色的残影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无声无息地汇聚在他身后。 极夜暗卫营。 这支前世让整个大雍权贵闻风丧胆的死士部队,在这一刻,终于在这片富庶如油的江南土地上,露出了它最原始、最狰狞的獠牙。 苏明砚只觉得一阵狂风掠过,那个白发如雪的男人已然消失在视线尽头。 扬州,归雁楼。 这里是江南盐帮的总舵,即便是深夜,楼内依然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穿透了雨幕,在大运河畔回荡。 顶层的雅间内,盐帮副帮主正搂着一个浑身赤裸的舞姬,将一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灌入喉咙。他的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横肉,桌上摆满了从北方运来的珍稀野味。 “谢太傅那边来信了,只要那个姓苏的小杂种断了气,今年咱们能拿到的利,再翻两成。” 副帮主喷出一口酒气,大手不安分地在舞姬身上游走,笑声放肆,“官府?这扬州城里,谁不知道咱们盐帮说话比太守还管用?只要咱们想,这运河上的船,哪怕是皇差,也得乖乖停下来磕头!” 一旁的几个帮众首领跟着哄笑起来,杯盏碰撞声清脆悦耳。 这种嘈杂,在下一瞬被一种极其微小、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哧溜”声切断了。 那是快刀切开喉管的声音。 原本紧闭的红漆大门毫无预兆地崩碎,玄黑色的影子伴随着刺目的刀光,如同潮水般涌入室内。 暗卫们的行动快得让人看不清身形。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一个离门最近的首领甚至还没来得及摸到腰间的长刀,半颗脑袋就已经斜斜地滑落,滚进了那盆尚在冒烟的野味汤里。 鲜血如注。 那名舞姬甚至连惊叫都没发出,就被一名暗卫用刀鞘精准地击晕在侧。 萧渊踏入了屋内。 他没有拔刀。他就那样赤手空拳地走在血泊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主座上的副帮主。 “你是谁?!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副帮主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推开怀里的女人,反手抓起一柄沉重的斩马刀,额头上青筋暴起。 萧渊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他的身形在原地虚化了一瞬。 再次出现时,他的右手已经扣住了副帮主的头颅。那种绝对的武力差距,让副帮主手中的斩马刀甚至没来得及抡出半个弧度。 萧渊的手指猛然收紧。 “咔嚓”一声,副帮主的头骨在他的指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萧渊那双疯狂的眼睛凑到了副帮主的面前,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情话,却冷得让人骨头生疼。 “皇兄说,你的牙太利了。” 他猛地一发力,硬生生将那副帮主的下颌骨捏得粉碎。惨叫声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连串浑浊的血泡。 随后,萧渊抬起右脚,精准地踢在了对方的膝盖骨上。 伴随着一连串骨裂的脆响,这位在江南横行霸道的枭雄,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缩在地上,除了抽搐,再无生还的可能。 “清理干净。” 萧渊甩掉手上的红白之物,语气恢复了那种近乎机械的冷漠。 杀戮在整座归雁楼内蔓延。 极夜暗卫执行任务时,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艺术感。他们从不浪费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挥刃都指向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一楼的大厅里,几十名盐帮打手甚至还没从宿醉中清醒过来,就被割断了喉咙。他们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酒桌上,打碎了昂贵的瓷器,鲜血顺着桌沿流淌,滴落在那些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这种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不到两刻钟。 归雁楼内,除了被特意留下的几名活口用于审讯,其余人等,皆成了刀下亡魂。 萧渊走到了后院的暗室前。 他用脚尖拨开一块松动的地砖,露出了下面的机关。 随着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霉味混合着金币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火把照亮了地下室。 那一瞬间,连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暗卫都忍不住呼吸一滞。 那里堆满了红漆大木箱,随手劈开一只,里面全是整齐码放的五十两重的大白银。在昏暗的火光下,这些白银散发着一种冷冽而诱人的光泽。 不仅是银子。 另一侧的木架上,堆满了成箱的金条、深海珊瑚、拳头大的东珠,还有几十本厚厚的、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私盐买卖底单。 这些原本该进入大雍国库、化作边关将士甲胄和百姓救命粮的财富,此刻就这么静悄悄地躺在世家的私库里,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搬。” 萧渊冷冷地看着这些金银,眼底没有任何贪婪,只有浓浓的厌恶,“一个铜子儿也别给谢家留下,敢拦路的,就地格杀。” 天光微曦,扬州城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 苏明砚跟着萧瑾回到了暂住的一处幽静别院。 这一路上,他看着这个气质清冷、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威压的男人,内心的震动久久不能平息。 他原本以为,像萧瑾这样的贵人,做事总会顾忌名声、顾忌朝堂的平衡。但他今晚见识到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行事准则。 那是雷霆万钧。 “殿下……”苏明砚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此时萧瑾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刚煮开的清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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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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