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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帮在江南根深蒂固,谢家在地方上的耳目极多。今晚动静闹得这么大,恐怕天一亮,那些官员就会……” “就会怎么样?” 萧瑾抬起眼皮,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伸手倒了一杯茶,指尖修长白皙,在粗陶茶盏的映衬下,透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就会联名上奏?还是会派兵围剿?” 苏明砚语塞。 “苏明砚,你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却还没看明白这大雍的官场。” 萧瑾吹开茶水表面的浮沫,轻抿了一口,语调平缓,“这些地方官员,最擅长的是见风使舵,最害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谢家能给他们钱,能给他们权。但当他们发现,谢家保不住他们的命时,他们会比谁都跳得快。” 他放下茶盏,看向院门口的方向。 远处,隐约传来了马蹄声。 那是暗卫们在清扫完战场后,回归的动向。 “今晚杀的,不仅仅是盐帮,杀的,是谢家在江南的胆子。” 萧瑾转过头,看着苏明砚那张清俊却又写满不解的脸。 “世家觉得这大雍是他们的棋盘,众生皆为棋子。孤今晚,就是要告诉他们,这棋盘,孤不想要了。既然是棋局,砸了便是。” 苏明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名为“破坏欲”的帝王之气。 就在这时,萧渊推门而入。 他换了一身玄色的新衣,但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依然在这个狭窄的院落里散发开来。 他走到萧瑾面前,双膝跪地,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皇兄,归雁楼已空。” 萧渊从怀里摸出一份密密麻麻的清单,双手呈上,“共计白银三百万两,黄金五万两,珠宝古玩折合银钱约百万。底单账簿全部带回,人头……按您的吩咐,已经安置好了。” 萧瑾没有去看那份清单,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去洗洗吧,这一身味道,难闻。” “是。” 萧渊低着头,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这一夜,江南的天,彻底变了。 当扬州太守推开府衙大门,准备迎接今日的春雨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太守府门前的两尊威武石狮子头上,此刻正整整齐齐地挂着十二颗首级。 晨霜覆盖在那些死不瞑目的脸上,透着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正中间的那颗,赫然是平日里在扬州城飞扬跋扈、连太守都要礼让三分的盐帮副帮主。 每一颗首级的嘴里,都死死地塞着一张盖了红漆私盐封条的账目残页。 血迹已经干涸,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滩暗沉的墨色。 在这具尸体堆砌的惨象上方,一张白纸被长钉死死地钉在府衙的大门正中心。 上面只有八个字,字迹清劲、挺拔,透着一股杀气腾腾的从容: “官盐既毁,私账已清。” 太守颤抖着手,扶住了大门的门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知道,这不再是地方上的草莽斗殴。 这是有人,直接在世家的喉咙口,插了一把夺命的尖刀。 整个江南官场,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第44章 烛光下,交心与命运的羁绊 别院的偏厅内,潮湿的泥土气被炉火烘出的暖意渐渐冲散。 苏明砚已被安置在偏房休息。 此刻,屋内只剩下萧瑾与萧渊二人,案几上一盏孤灯如豆,火芯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劈啪声,将两个重生的灵魂投射在屏风上,影子交叠。 萧瑾坐在石凳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被热水浸透的白绸,动作极其缓慢地擦拭着萧渊手臂上的血污。 即便萧渊武力超群,但在归雁楼面对成百上千丧失理智的亡命之徒时,终究还是被流弹般的断刃在小臂上拉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此时血迹已经结了痂,与玄色的衣料粘连在一起,每撕开一寸,都能看到皮肉细微的颤动。 “坐好,别动。” 萧瑾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萧渊果然僵住了身体。 他半跪在萧瑾膝头的位置,上半身的衣襟半敞,露出悍利却满是伤痕的脊背。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在杀戮中极其猩红、暴戾的眼睛,此时竟透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温驯,死死锁在萧瑾清冷的侧脸上。 他喜欢看皇兄为他皱眉的样子。 那种带着一丝责备、又藏着极深忧虑的神情,比这世间任何良药都能平复他骨子里那种叫嚣着的毁灭欲。 “京城那边,谢太傅已经坐不住了。” 萧渊突然开口,声音因为一夜的杀戮而显得有些沙哑。他一边任由萧瑾将晶莹的药膏抹在伤口上,一边低低地汇报着隐藏在黑暗中的情报,“萧澈接管了骁骑营,谢家想在大阅兵之前彻底清洗掉东宫留下的老部下。皇兄前世看重的几个老臣,已经被我用暗卫的名义,分批送到了关外或者江南。”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偏执的暗光:“这半年来,我创立暗卫营,杀掉了一百二十七个谢家的密探,又在京城各处酒肆、当铺布下了暗桩。皇兄,现在的京城,只要你想知道,哪家大人昨夜多喝了一盅酒,今晨便能摆在你的案头。” 萧瑾上药的手微微一滞。 他看着萧渊那截由于常年握刀而布满老茧的手指,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前世,他总觉得这个皇弟是一柄双刃剑,阴鸷、疯狂,甚至在死前都认定是萧渊背叛了自己。 可直到此刻,听着他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般交代那些为了保全自己而铺设的血路,萧瑾才意识到,这个疯子是在用一种自毁的方式,替他挡掉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京城的事,孤知道了。” 萧瑾放下药瓶,指尖不经意地滑过萧渊那道滚烫的伤口边缘,带起一阵颤栗,“但萧渊,孤要的是这大雍的江山,不是要你这副残破不堪的身躯去填那无底洞。极夜暗卫是利刃,但你,不是死士。” 萧渊的身形猛地一震,他似乎想反驳,却又在对上萧瑾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时,失去了所有的言语。 萧瑾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卷发黄、边缘已经磨损的残页。 那是忘尘大师在江南寻访时,冒着泄露天机的危险交给他的。 “看清楚了,这是护心蛊的解法残卷。” 萧瑾将残页铺在案几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针法与药石批注,字句铿锵,字字如金石坠地:“前世你为了替孤引开蛊毒,自毁心脉,那是孤欠你的。但今生既然重来,孤就没打算再让你走那条死路。” 萧渊盯着那残卷,瞳孔剧烈颤抖。 他这种人,早就在地狱里走过一遭,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活过这残破的残生。 “孤誓言,今生定会寻到北狄的圣药,破了这宿命的局。” 萧瑾俯下身,鼻尖萦绕着萧渊身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以及自己身上淡淡的药香。 两股气息纠缠在一起,竟有种命定般的粘稠感。 “你不准死,孤也不死,我们要并肩站在这大雍的奉天殿前,看着谢家那些老匹夫如何粉身碎骨,听明白了么?” 萧渊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眼底那种压抑了许久的偏执,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潮水。 他从未觉得“活着”这两个字如此沉重,又如此令人向往。 “皇兄既然想要这天下……臣弟,定为皇兄守到最后一口气。” 屋内的气氛从紧绷的肃杀,渐渐演变成一种相互依偎的温暖。 防备彻底卸下,剩下的只有两个孤魂野鬼在暴风雨前夕,最后一点温存的喘息。 萧渊忽然深吸一口气,他似乎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耳根处漫上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他没有起身,而是反手从腰间最隐秘的内带中,摸出了一块沉重、冰冷的东西。 那是一块漆黑如墨的玄铁令牌。 令牌上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唯独中心用苍劲有力的笔迹刻了一个“渊”字。 这块令牌在烛火下散发着一种冷冽的乌光,上面隐约还带着萧渊长年累月的体温。 这是极夜暗卫营的统领令。 也是他手里,最后一张可以保命,也可以夺命的底牌。 萧渊双手平举,将那枚象征着绝对武力与杀戮权的令牌,重重地放在了萧瑾的手心里。 “皇兄。” 他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虔诚。 “见令如见萧渊,从今往后,暗卫营是你的,这天下是你的……” 他抬头,那一头苍白的长发在烛光下透着某种凄绝的美感,声音微颤:“萧渊这条命,也是你的。” 萧瑾看着掌心那块冰冷的玄铁,感受着上面尚未散去的余温。 那是大雍最锋利的一把刀,如今,这把刀的主人,亲手将刀柄递到了他的手中,并为自己戴上了名为“臣服”的枷锁。 窗外,风雨声渐歇。 而这江南的暗涌,才刚刚开始掀起真正的巨浪。 第45章 献令牌,极夜暗卫营的效忠 萧瑾看着掌心那块冰冷的玄铁,没有立刻将手指收拢。 玄铁的棱角硌在肌肤上,边缘尚未打磨平滑的倒刺带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刺痛。这块令牌上,还残留着萧渊身上的血腥气与滚烫的体温,像一块刚从胸腔里剜出来的烙铁。 他垂下眼眸,视线扫过玄铁正中那个深刻入骨的“渊”字。这不仅是一块铁,这是大雍天下最快、最毒的一把刀的刀柄。 极夜暗卫营,前世这支像地狱鬼魅一样的死士队伍,不知让多少朝堂大员在睡梦中身首异处。 那些世家门阀耗费无数金银、用尽了美人计与反间计想要渗透,最终得到的,却只有几具被剥去面皮、挂在府邸门前的细作尸体。 这样一支足以颠覆京城格局、让皇帝都寝食难安的绝对武力,此刻就这么轻飘飘地躺在他的掌心。 萧渊见萧瑾久久不语,半跪在地上的身躯不可遏制地绷紧了。那双猩红眼底刚刚升起的一点期冀,正在一点点被恐慌吞噬。 “皇兄……” 萧渊的声音发着哑,他膝行上前了半寸,几乎贴上了萧瑾的衣摆。 那只刚刚在归雁楼里轻描淡写拧碎过别人头骨的大手,此刻正局促地悬在半空,想去触碰萧瑾的手腕,又生生顿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厉的苍白。 “极夜暗卫营共有天地玄黄四个字号,遍布大雍十三州。” 萧渊的语速变得极快,像是在急切地推销一件生怕被人嫌弃的死物,“天字号死士贴身护卫,地字号刺探军情,玄字号掌管天下暗桩酒肆,黄字号负责敛财扫尾。只要皇兄拿着这块令牌,他们就是皇兄的眼睛、耳朵、甚至是手里最锋利的剑。谁敢挡皇兄的路,臣弟便让他们把谁的九族屠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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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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