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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算计。”萧瑾指尖在袖口轻轻摩挲。 他看着那些正在互相道贺的考官,眼底最后一丝属于读书人的怜悯也被彻底抹杀。 “暗七。”萧瑾没有回头。 阴影中,暗七如同鬼魅般浮现。 “去,把那几口水缸里的水,打满两桶。一滴不漏地送进那几个巡考官和副主考的茶水房,混进他们用来泡茶的泉水里。”萧瑾的声音在火声中显得极其冰冷,“顺便,把换出来的几锭曼陀枯毒墨,放进他们用来办公的文房四宝里。替他们把墨磨好。” 萧渊猛地转头,看着萧瑾。 那双疯狗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光彩。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得连肩膀都在颤抖。 “皇兄,你心黑起来,比我还像个疯子。”萧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喜欢。” 暗卫如同散开的黑雾,迅速没入各个角落。 大火在一个时辰后被彻底扑灭。 库房的外墙被熏得漆黑,地上的泥水混着灰烬,脏乱不堪。 谢家的几名考官整理了一番衣冠,快步走到萧瑾面前,深深作揖。 “太子殿下千金之躯,竟亲自犯险坐镇救火,下官惶恐之至。”领头的副主考满脸堆笑,眼角余光却不断瞥向库房那完好无损的封条,“万幸火势不大,春闱耗材无损,未误国之大典。” 萧瑾垂眸,看着副主考官服上沾染的一点灰烬。 “春闱乃大雍选拔国士的根基,孤自然要亲自盯着,不容任何杂碎坏了规矩。”萧瑾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转过身,向着贡院大门的方向走去,“既然火灭了,耗材无损。开考吧。” 几名考官在背后相视一笑,以为自己瞒天过海,却不知,死神的绞索已经套在了他们自己的脖子上。 天际,翻起了一抹极其黯淡的鱼肚白。 风停了。冷意却愈发刺骨。 黎明破晓。 沉闷的铜锣声,从贡院的角楼上重重敲响,回荡在整座京城的上空。 “时辰到——举子入场——” 礼部官员高亢而颤抖的唱喏声,撕破了清晨的死寂。 贡院那两扇厚重如铁的朱漆大门,在沉闷的嘎吱声中缓缓推开。 数千名来自大雍各地的举子,背着沉甸甸的考篮,在寒风中排起长龙,鱼贯而入。 苏明砚走在人群的中间。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青衫,脊背挺得笔直。 在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时,他的余光瞥向了站在高阶之上的萧瑾。 萧瑾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如洪流般涌入的学子。 最后一名学子踏入门槛。 门外的甲士齐齐发力。 “轰——” 大门重重闭合,沉重的门闩轰然落下,激起一圈地面的尘土。 三天三夜。 考舍的门被封死。 这方寸之地的杀局,在这场大火的掩护下,已经彻底换了庄家。 真正的杀机,才刚刚露出獠牙。 第71章 春闱开考,金玉其外的牢笼 三天三夜。 考舍的门被封死。 这方寸之地的杀局,在这场大火的掩护下,已经彻底换了庄家。 真正的杀机,才刚刚露出獠牙。 明伦堂位于贡院中轴线的最高处,是主考官与巡考官坐镇指挥的枢纽。 堂内生着几个半人高的黄铜炭盆,银骨炭烧得通红,将春寒料峭的凉气彻底隔绝在外。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沉香的味道,但也掩盖不住炭火炙烤木材发出的干燥气味。 萧瑾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他换下了一身常服,穿上了象征储君身份的紫金蟒袍。 那暗紫色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的四爪蟒纹在炭火的映照下,仿佛活物般鳞甲微张,透着森然的冷意。 他没有看案卷,只是单手撑着下颌,目光垂落,看着堂下分列两侧的几名考官。 副主考姓谢,是谢太傅的远房堂侄,此时,他正坐在一张酸枝木大案后,手里端着一只汝窑茶盏,吹开面上的浮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泉水顺着他的喉管滑下,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甘甜。 这是他们茶水房特供的玉泉水,用来泡大红袍最好不过。 谢副主考砸吧了一下嘴,将茶盏放下,伸手拿起案头的墨锭,在砚台里缓缓研磨起来。 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随着水分的混入,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开始在案头弥漫。 谢副主考没有在意。那炭盆离他的书案极近,烤得他身上发热。 他挽起袖口,提笔蘸墨,准备在一本空白的巡考纪要上写些什么。 他的动作很稳,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往窗外瞟。 按照谢太傅的计划,那些掺了“曼陀枯”的毒墨被分发给学子后,只要考舍内的炭火一烤,毒气就会挥发。 再加上昨夜混入水缸里的“软筋散”发作,最多半个时辰,第一批学子就会出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的症状。 一旦有人倒下,考场必定大乱。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考场突发时疫”或者“学子作弊被邪祟反噬”为由,强行打开贡院大门,将这滩水彻底搅浑。 科举毁了,太子监考不利的罪名就坐实了。 谢副主考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他又端起茶盏,将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站在萧瑾侧后方的萧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萧渊双手环胸,后背虚靠着一根蟠龙柱。 他的视线如同盯紧猎物的毒蛇,死死锁在谢副主考滚动的喉结上。 他看着那混了软筋散的茶水被喝干,看着那块曼陀枯毒墨在炭火的烘烤下散发出致命的腥甜。 萧渊的舌尖抵了抵上颚,眼底压抑着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萧瑾冷峻的侧脸上。 他的皇兄,穿着最威严的蟒袍,坐在最高的位置,用最漫不经心的姿态,看着这群蠢货一步步把自己送进地狱。 这种兵不血刃的绞杀,比刀剑砍在骨头上更让萧渊血液沸腾。 “萧渊。”萧瑾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臣弟在。”萧渊立刻站直身体,凑近了些。 “盯紧沙漏。这毒,还有多久发作?” “曼陀枯受热半个时辰见效。软筋散入腹,三个时辰化入四肢百骸。”萧渊的目光扫过明伦堂里的几个谢家党羽,“他们喝茶喝得很勤快,毒发的速度,只会比预想的更快。” 萧瑾嘴角牵起一丝冷嘲,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考舍。 此时的号舍区,安静得只能听见翻阅试卷的哗啦声。 号舍极小,三面是砖墙,头顶是油毡,连个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苏明砚坐在甲字号的一间考舍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青衫。 他的手冻得有些发红,但他没有去点那个分发下来的炭盆。 他从考篮最底下,摸出了那块看似粗糙的松烟墨。 水滴入砚池,他捏着墨锭,手腕发力,均匀地画着圈。 纯正的松烟香气在逼仄的空间里散开,冲淡了原本的土腥味。 隔壁号舍,对面号舍,此起彼伏的研磨声响起。 没有腥甜味。 三百多名江南寒门学子,用的全是苏明砚带进来的干净墨。 至于那些世家子弟,他们有专人打点,用的本就是自带的御赐好墨,根本碰不到那些毒物。 整个考场,干净得连一只误入的飞鸟都能自由呼吸。 苏明砚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展开卷面,看着上方印着的那道策论考题,深吸一口气,落笔如飞。 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中流逝。 日头渐渐偏西,明伦堂里的炭火加了两次。 谢副主考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依旧安静,巡考的御林军踩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没有惊呼,没有倒地的闷响,更没有求救的敲击声。 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三个时辰过去了,那些寒门学子是铁打的吗? 谢副主考猛地转过身,看向另外几个考官。 那几人也是面面相觑,眼底闪烁着焦躁与不安。 “副主考可是觉得闷了?”萧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谢副主考心头一跳,连忙转身行礼:“回太子殿下,下官只是……只是觉得这考场太过安静,恐有学子在舍内晕厥,未被察觉。” “安静还不好吗?春闱重地,本该落针可闻。”萧瑾拿起案上的一柄玉如意,在掌心慢慢敲击着,“谢大人若是担心,大可亲自去巡查一圈。” 谢副主考咬了咬牙:“下官这便去。” 他迈开腿,刚走出两步,突然感觉脚底像是踩在了一团棉花上。 膝盖一阵发软,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一旁的椅背。 怎么回事? 谢副主考喘了一口粗气。只觉得胸腔里闷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呼吸变得极其费力。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视线开始出现重影。他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的同僚,那人的脸变成了两个,且面色通红,正死死抓着领口,大口喘气。 “谢大人……这炭火,是不是太旺了……”那名同僚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谢副主考的心脏狂跳起来。 不对劲。 考场里的学子没倒,他们这些坐在明伦堂里喝茶烤火的人,却快要站不住了。 谢副主考脑海中闪过昨夜大火时的画面,想起萧瑾坐在马上那冰冷的眼神,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瞬间攫取了他的理智。 偷天换日。 这帮疯子,把毒下在了明伦堂! 谢副主考猛地拔高了声音,连伪装都顾不上了,他嘶吼道:“来人!来人!开号舍!中断考试!考场内有变故,快开门!”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明伦堂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破音。 几个谢家党羽听到这句暗号般的吼叫,纷纷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外跑去,想要去开贡院的大门。 “锵——” 一排长刀出鞘。 徐统领带着十几名御林军,像一堵铁墙般堵在了明伦堂的门口。 刀锋闪烁着寒光,直接逼退了那些考官。 谢副主考转过身,死死盯着高台上的萧瑾。 “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科场出了变故,学子性命受到威胁,依律必须开门搜查!”谢副主考的腿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但他只能硬撑着那口气,他必须把水搅浑。 萧瑾坐在太师椅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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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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