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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老皇帝拍案而起,怒吼声在大殿内回荡,但那声音里却明显透着底气不足的虚弱。 他对先帝越过他直接立萧瑾为太子这件事,本就耿耿于怀。 这些年来,他表面上纵容太子,实则内心极度忌惮萧瑾的才华和在朝堂上的威望。 如今听到“拥兵自重”四个字,老皇帝内心深处那根最敏感的神经被彻底挑断了。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三皇子萧澈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华贵的锦袍下摆甚至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 他满脸涨红,眼神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嗜血兴奋,扑通一声跪在谢太傅身边。 “父皇!儿臣听闻科举街出了乱子,立刻快马赶来!”萧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抬起脸时,已经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父皇,外公所言句句属实!儿臣来时的路上,亲眼看到一车一车的残肢断臂从科举街运出来,那场面简直如修罗地狱!” 老皇帝指着萧澈,手指抖得像筛糠:“你……你也看到了?太子呢?太子在干什么?” “太子皇兄就在贡院里坐镇,任由九皇弟在外面大开杀戒,阻拦任何人靠近贡院半步!”萧澈语速极快,迫不及待地将脏水全泼过去,“父皇您想,今夜贡院里全是大雍未来的栋梁,太子皇兄偏偏挑这个时候,让九皇弟带着私兵包围贡院,他这是想干什么?他这是要裹挟天下学子,要逼宫篡位啊!” “逼宫……篡位……”老皇帝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原本就不算挺拔的脊背在此刻佝偻得像一只受惊的虾米。 他太害怕了。他那个大儿子,平日里温润如玉,手段却极其毒辣,真要造反,这满朝文武有几个会站在他这个老子这边的? 谢太傅见火候已到,猛地直起腰,眼神中迸射出逼人的压迫感,死死盯住龙椅上的老皇帝。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太子殿下纵容九皇子屠戮京师,豢养私兵,图谋不轨,证据确凿!如今那三千黑甲私兵就堵在贡院门口,若是等天亮了,太子殿下借着这股杀威振臂一呼,这太极殿的龙椅,还坐得稳吗?” 谢太傅的声音极大,震得大殿上的回音嗡嗡作响。 这已经不是进谏,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逼迫。门阀世家的底气在此刻展露无遗,他在用谢家庞大的势力,逼着老皇帝做决断。 萧澈立刻在一旁磕头附和:“请父皇立刻下旨,捉拿乱臣贼子,保我大雍江山!” 老皇帝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先帝临终前看他那失望的眼神,闪过萧瑾那张永远清冷孤傲的脸,还有萧渊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 嫉妒、恐惧、愤怒,最终汇聚成一股极其扭曲的杀意。 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底满是狠厉,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御案。奏折散落一地。 “传朕旨意!”老皇帝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立刻命御林军统领赵武,点齐五千精锐,包围贡院!将太子萧瑾、九皇子萧渊,就地捉拿!若有反抗……” 老皇帝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格杀勿论!” 谢太傅和萧澈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极其隐秘的狂喜。 只要御林军出动,今夜科举街的死局就彻底解了。无论萧渊再能打,也敌不过名正言顺的皇城禁军。只要萧瑾敢还手,就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退一万步讲,就算御林军拿不下萧渊,京郊的世家私兵也能打着“勤王护驾”的名义杀进城来。 谢家,赢定了。 御林军统领赵武从殿外大步跨入,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臣遵旨!臣这就去点兵。” “慢着。” 一道清冷、低沉,却透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突然从太极殿外厚重的夜色中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所有人的耳畔。 谢太傅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萧澈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老皇帝更是直接跌坐回了龙椅上,死死盯着殿门。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踏在汉白玉台阶上。 殿门外,守夜的小太监发出一声尖锐、颤抖,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敬畏的高唱: “太子殿下驾到!” 第75章 清冷踏殿,太子直面门阀风暴 太极殿高高的门槛外,一抹修长的身影缓缓迈入。 萧瑾身上依旧是那件象征着储君之尊的紫金蟒袍,外罩一件玄色狐裘大氅,连衣角都妥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走得很慢,步履从容,白皙的脚腕隐没在皂靴边缘,踏在汉白玉地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大殿内刺目的烛光打在他清冷出尘的脸庞上,映出他幽深如古井的眼眸。 浓烈的龙涎香掩不住他身上带进来的一丝极淡的墨香与檀香,全身上下,没有沾染半点血腥气。 这副清冷如水、衣不染尘的模样,与刚才谢太傅和萧澈口中那个纵容屠杀、意图逼宫篡位的幕后黑手,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他就这样平静地跨过门槛,仿佛刚才科举街外那场惊天动地的血雨腥风,与他毫无瓜葛,他只是从一场寻常的诗会中散步归来。 御林军统领赵武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半步,低下了头,握着佩剑的手心隐隐渗出了冷汗。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抠着扶手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自己这个嫡长子,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先帝的影子在此刻与眼前的萧瑾无限重合,那种天生上位者的压迫感,让老皇帝内心深处的忌惮像毒蛇一样疯狂吐着信子。 谢太傅伏在地上,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萧瑾那双一尘不染的皂靴,牙关紧咬,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萧澈则不自觉地往后瑟缩了一下,喉结滚动,刚才叫嚣着捉拿乱臣贼子的气焰,在萧瑾踏入大殿的瞬间,便被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悄然浇灭了大半。 萧瑾在殿中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谢太傅,又看了一眼眼神躲闪的萧澈,最后才将视线落在高位上惊疑不定的老皇帝身上。 他双手合拢,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极其标准的储君之礼。 “儿臣,参见父皇。” 萧瑾的声音清朗、醇厚,透着一股抚平人心的沉稳,在这空旷压抑的太极殿中回荡。 老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慌乱,猛地一拍龙椅,端起帝王的架子怒吼出声:“太子!你还有脸来见朕?!贡院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个主考官是怎么当的?!朕听闻老九带着私兵在科举街大开杀戒,你作何解释?!” 萧瑾缓缓直起身,神色没有丝毫波澜,面对老皇帝劈头盖脸的质问,他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回父皇,儿臣正是为科举街之事而来,特向父皇禀报考场安防之变。” “禀报?你是来逼宫的吧!”萧澈见萧瑾孤身一人前来,并没有带一兵一卒,胆子又渐渐壮了起来,他猛地跳起来,指着萧瑾的鼻子尖叫,“科举街血流成河,残肢断臂堆成了山!九皇弟带着那些来历不明的黑甲怪物屠戮京城百姓,你敢说你不知道?!你分明是仗着监考之名,图谋不轨!” 萧瑾微微偏过头,淡淡地瞥了萧澈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跳梁小丑般的悲悯与冷漠。 只这一眼,便让萧澈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脏水卡在了喉咙里,再也骂不出半个字。 “三皇弟慎言。”萧瑾收回目光,声音平缓,“大雍律法,诬陷储君,可是要拔舌的。” 萧澈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后退了两步。 谢太傅见状,知道自己不能再装死了。 他猛地直起腰板,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满是大义凛然的悲愤,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萧瑾,声音凄厉:“殿下!事到如今,您还要拿储君的威风来压人吗?!老臣的家仆,巡城的更夫,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上千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因为殿下一句安防之变,便全成了老九刀下的亡魂!殿下即便贵为储君,也不能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老臣今日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那些屈死的百姓讨个公道!” 老皇帝见谢太傅发难,立刻借坡下驴,死死盯着萧瑾:“太子,太傅所言,你都听到了。那上千条人命,你如何给天下一个交代!” 萧瑾看着老皇帝那副迫不及待想要将罪名钉死在自己头上的嘴脸,心底泛起一阵彻骨的寒意,但面上的神色却越发温润平静。 他没有直接回答老皇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悲愤欲绝的谢太傅。 “太傅方才说,老九在科举街外杀的,是无辜百姓?”萧瑾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在闲话家常。 “正是!”谢太傅咬死不放,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那些都是手无寸铁的良民!是老臣派去给学子送热汤的家仆!殿下纵容老九行此灭绝人性之事,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萧瑾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极轻的笑容,唇角微微上扬,却不达眼底。 大殿内的空气似乎因为他这个笑容而变得更加冰冷刺骨。 “既然是无辜百姓,那儿臣倒要虚心请教太傅了。” 萧瑾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谢太傅,紫金蟒袍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大雍朝局幕后最大的黑手,声音陡然转冷,字字掷地有声: “不知这京城里,哪家的无辜百姓,会舍弃寻常的布衣,统一换上便于夜间隐蔽的紧身夜行衣?” 谢太傅的眼皮猛地一跳,嘴唇微张。 萧瑾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向前迈出一步,气场全开,原本温润的声音此刻如同刀锋般刮过大殿: “不知这京城里,哪家的无辜百姓,会人手一把大雍军中才有的制式连弩?” 老皇帝在龙椅上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连弩?” “不仅如此。”萧瑾的目光如同看穿了谢太傅伪善的皮囊,直刺他内心最肮脏的欲望,“那些弩箭的箭头上,全部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不知太傅可否告诉儿臣,您派去送热汤的家仆,为何要在身上藏着这等大逆不道的凶器?他们到底是去送汤的,还是去送命的?!” 萧瑾的这三句反问,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凌厉,如同三道惊雷,直接炸响在太极殿上。 第76章 铁证对峙,朝堂上的绝地反击 赵武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若真有制式连弩和剧毒,那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哪里是屠杀百姓,这分明是有人在有组织地谋杀科考学子,甚至是在刺杀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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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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