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 暗七领命,身形一闪,重新隐入窗外的黑暗之中。 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萧渊依旧站在那里,像一道沉默而危险的屏障,挡在萧瑾与门外那无边夜色之间。他的酒意已经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醉意更可怕、更清醒的疯狂。 任何敢在这个时候觊觎皇兄、敢把脏手伸向皇兄的人,他都要将其碎尸万段。北狄也好,世家也罢,若是这天下都要与他为敌,那他便杀了这天下。 萧瑾走到他面前,看着那张满是杀伐戾气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他抬手,想要像刚才那样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阿渊,今夜之后,京城怕是再无宁日了。” 萧渊没有说话,只是猛地垂下眼睫,将那只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反手握住,握得死紧,像是握住了他在这乱世中唯一的救赎。 窗外,风声愈发凄厉,夹杂着遥远边境传来的血腥气,正呼啸着扑向这座繁华而腐朽的京城。 五日后。 城门大开,吊桥缓缓落下。北狄摄政王拓跋鸿,骑着高大的汗血宝马,带着草原特有的腥风与铁锈气,在使团的簇拥下,踏入了大雍的京城。 第83章 使臣入京,嚣张跋扈的塞外狼 日后的清晨,京城的朱雀大街被肃清一空。 平日里喧闹的集市人影寥落,两侧的商铺早早上了门板,只留几个胆大的伙计透过门缝向外窥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像是暴雨来临前低气压的闷热。 马蹄声碎,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北狄使团的车队浩浩荡荡地穿过城门,护送的除了百名腰挎弯刀的草原护卫,更有数十名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萨满武士,他们身上绘满诡异的图腾,腰间挂着一串串白骨,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为首那人一骑当先,正是北狄摄政王——拓跋鸿。 他生得极其高大,肩宽腰窄,像一座移动的铁塔。脸上横亘着一道从右眼角延伸至下巴的狰狞刀疤,配上那双如鹰隼般锐利阴鸷的眼睛,显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凶煞之气。 他骑在汗血宝马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座繁华的京城,目光中满是贪婪与轻蔑,像是一头正在巡视猎物的饿狼。 “这就是大雍的京城?”拓跋鸿用生硬的汉话大笑一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街边酒楼的招牌都在晃,“比草原上的羊圈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软绵绵的,没劲!” 他身后的护卫们跟着发出一阵粗野的哄笑,那些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街上回荡,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摩擦人的耳膜。 宫门外,礼部的仪仗早已等候多时。 然而拓跋鸿根本没理会那些弯腰作揖的礼部官员,直接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丢给旁边的内侍,动作张狂至极。 “带路吧。”他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腰间的狼首弯刀随着步伐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家大汗等着好消息呢。” …… 太和殿上,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老皇帝面色苍白地坐在龙椅上,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惊惶。底下的文武百官更是噤若寒蝉,不少人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与那北狄蛮子对上视线。 萧瑾站在百官之首,一身玄色龙纹朝服,身姿清瘦挺拔,脊背笔直如松。他微垂着眼,神色清淡,唯有那双眸子幽深,看不出情绪。 萧渊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左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右手垂在身侧微微收紧。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玄铁轻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煞气,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大步走进来的拓跋鸿,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杀意。 拓跋鸿跨过门槛,大步走到殿中。 按照礼制,外臣觐见需行三跪九叩大礼。 然而,这位北狄摄政王只是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随即随意地抱了抱拳,微微欠了欠身,连腰都没弯下去。 “外臣拓跋鸿,见过大雍皇帝。” 这哪里是觐见,分明是敷衍。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却无一人敢出声呵斥。 龙椅上的老皇帝脸色一沉,却又顾忌北狄铁骑压境,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强撑着帝王威严摆了摆手:“摄政王远道而来,不必多礼,赐座。” “谢陛下。” 拓跋鸿大马金刀地在赐座上坐下,甚至比皇帝的龙椅还要随意几分。他目光放肆地在朝堂上扫视了一圈,发出一声嗤笑:“我原以为大雍的天朝上国是什么样子的,今日一见,不过是一群软脚虾罢了。” 他声音极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听闻你们大雍的军队,连我北狄的一个先锋营都打不过,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就这种土鸡瓦狗,也敢自诩天朝?” 朝堂上一片死寂。 有不少年轻官员气得涨红了脸,却碍于北狄的兵威,硬是咬着牙没敢出声。 萧瑾抬起眼,目光清冷地落在拓跋鸿身上。 “摄政王说笑了。”他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透着一股寒意,“大雍虽久未征战,但这京城之中,还有不少能拿得起刀的人。不知摄政王此番前来,是真心议和,还是存心挑衅?” 拓跋鸿闻言,猛地转过头,视线定格在萧瑾身上。 下一刻,他那双满是凶戾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一道令人不适的贪婪光芒。 “这就是大雍的太子?”拓跋鸿上下打量着萧瑾,目光肆无忌惮地从他的脸庞滑向修长的脖颈,最后停留在那清瘦的腰身上,啧啧两声,“比传闻中的还要好看几分。中原的水土,果然养人。” 萧渊眼底的杀意瞬间凝聚成实质,手指死死扣紧了刀柄,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萧瑾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迎着拓跋鸿的目光,语气淡漠:“摄政王若是为了这张脸而来,怕是走错地方了。” “哈哈哈哈!”拓跋鸿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上,充满了一种令人作呕的侵略性,“太子殿下莫要自谦。我家大汗说了,中原的储君生得这般好相貌,若能来我北狄王庭侍奉,这仗,咱们就不打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明黄色的国书,随手丢在御阶之下,纸张落地发出轻飘飘的一声。 “这是议和的国书,陛下自己看吧。” 那动作,像是在扔一块烂肉。 一旁的太监战战兢兢地捡起国书,呈递给龙椅上的皇帝。 老皇帝颤抖着手展开国书,只看了几眼,脸色便瞬间变得铁青,整个人猛地站起身,却又像被抽干了力气般跌坐回龙椅。 “这……这简直是……”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84章 和亲国书,折辱储君的阴谋 国书上的字迹粗犷狂放,用的是北狄文字与大雍汉字并列,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刺眼,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刺,扎进在场每一个大雍臣子的眼里。 割地、赔款、岁币。 这些条款虽然苛刻至极,倒也还在众人的预料之中。真正让所有人屏住呼吸、让老皇帝面如死灰的,是国书末尾那一条用朱砂重重涂抹的最终条款: “北狄与大雍虽为世仇,然大汗慕中原风华,愿结秦晋之好。需大雍皇室选派最尊贵之人,赴王庭和亲,以示两邦永好之诚。若储君肯亲往,北狄即刻退兵十里,永不相犯。”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和亲。 这两个字在大雍开国百年来,从未与皇室的皇子牵扯上过关系。昔日也有边境求亲,至多不过是选个宗室女封了公主嫁过去,哪有让他国储君去和亲的道理?这分明是折辱,是把大雍皇权最后一块遮羞布撕下来,扔进泥潭里肆意踩踏! 老皇帝的手指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看着那国书,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怕。 他既怕北狄的铁骑真的踏破雁门关,更怕若不应下这条件,北狄人就会像杀鸡一样杀进京城。但若是让太子去和亲……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中,拓跋鸿缓缓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带着草原特有的腥膻与狂傲,一步步走下御阶。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非但不敢阻拦,反而诚惶诚恐地为他让出一条道。 “你们的皇帝不说话,那本王便自己说。” 拓跋鸿走到大殿中央,从怀中掏出那封已经宣读过的国书,故意扬手一抖,那明黄色的绢帛在风中猎猎作响。 “除了割地赔款,我家大汗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萧瑾身上游走,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大雍需选派皇室最尊贵之人,去我塞外和亲。” 他顿了顿,猛地抬起手,伸出那根粗壮的手指,越过满朝文武,直直指向萧瑾那张清冷如霜的脸! “中原的储君长得比女人还好看!”拓跋鸿的声音如雷般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龌龊与贪婪,“若太子殿下肯来我王庭,这兵,我们便退了!” 此言一出,朝野大哗! 满朝文武的面色瞬间变得精彩至极,有惊怒交加的,有羞愧欲绝的,更有世家官员眼底闪过晦暗算计的。这不仅仅是在羞辱萧瑾,更是将整个大雍的尊严踩在脚下狠狠摩擦! 一国之储君,竟被敌国使臣当朝指名道姓地索要去和亲,简直是奇耻大辱! 萧瑾站在原地,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眼,目光森寒地落在拓跋鸿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上,眼底的杀意如暗潮翻涌,冷得几乎能将人冻毙。 他尚未发作,身旁已经传来了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吼。 “找死——!” 萧渊如同一头被触怒的暴龙,浑身的煞气在刹那间实质化地弥漫开来。他一步跨出,死死挡在萧瑾身前,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理智已经被滔天的杀意彻底吞噬。 敢觊觎皇兄?! 敢把那种肮脏的词安在皇兄身上?! 谁给你的胆子!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锵!” 玄铁短刃出鞘的尖啸声撕裂了殿内的空气,萧渊再无半分顾忌,持刀便欲劈向那根狂妄的手指。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突兀地响彻大殿—— “陛下!” 太傅谢文渊猛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须发皆白,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跪伏在地,声泪俱下地高呼: “为保大雍百姓免受战火,求太子殿下以大局为重!” 第85章 逆鳞触怒,大殿上的拔剑相向 太傅那声悲怆的高呼,成了压垮萧渊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3 首页 上一页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