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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刀柄的刹那，萧瑾快步上前，一把将处于崩溃边缘的萧渊死死抱进了怀里。 这一抱，带着不顾一切的力量。 萧瑾的双手紧紧环住萧渊剧烈颤抖的后背，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哪怕萧渊因为失控而挣扎抓破了他背上的衣料，他也绝不松手半分。 “没人能带孤走，孤哪儿也不去。”萧瑾贴在他耳畔，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与决绝，“前世是孤轻敌，才让那些豺狼野心得逞。但这一世，孤还在，孤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萧渊的挣扎猛地一僵。 他闻到了萧瑾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属于这个人独特的清冷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即将被暴戾彻底吞噬的神魂狠狠拉了回来。 “皇兄……”萧渊的嗓音里满是绝望的乞求，眼角的泪水无意识地蹭在萧瑾的颈侧，滚烫得灼人，“别骗我……别像前世那样，最后为了保我，自己去送死……” “孤不骗你。” 萧瑾收紧双臂，感受着怀里这具躯体因为恐惧而无法平息的战栗，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痛楚，随即化作了比寒冰更冷的杀意。 北狄，世家，还有那些妄图将他推向深渊的人，这一次，他定要让他们付出万倍的代价。 第87章 藤条安抚，病娇的究极归宿 书房内的狼藉触目惊心。 碎裂的瓷片、泼洒的墨汁、倒塌的博古架，还有满地狼藉的奏折与文房四宝，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兵祸。 而风暴的中心，萧渊依旧死死抱住萧瑾，仿佛要将整个人嵌入他的骨血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萧瑾肩头的衣料，灼得人发颤。 “皇兄……皇兄……”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像是生怕一松口，怀里的人就会化作幻影消散。 萧瑾由着他抱了许久，感受着那具剧烈颤抖的躯体一点点平复下来。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抚都是苍白无力的，唯有实实在在的触碰与存在，才能将萧渊从那片血色的记忆深渊里拉回来。 良久。 当萧渊的呼吸终于不再那么急促，萧瑾才缓缓抬起手，手指穿过他凌乱沾血的鬓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 “阿渊。” 这一声唤得极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萧渊浑身一震，缓缓从萧瑾肩窝里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眸依旧布满血丝，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狼狈到了极点。可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却像是被这一声呼唤硬生生压回了眼底深处。 他看着萧瑾，嘴角颤抖着想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皇兄……我、我把书房砸了……” 萧瑾垂眸扫了一眼满地狼藉，面无表情：“孤看见了。” 萧渊的肩膀瑟缩了一下，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畏惧让他本能地想要跪下请罪。可膝盖刚弯，就被萧瑾一把托住了手肘。 “跪什么。”萧瑾的声音依旧冷淡，却隐约透着一股疲惫，“孤又没说要罚你。” 他不罚，萧渊反而更难受了。 那种无处安放的愧疚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几乎窒息。他垂着头，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滴落在青石砖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萧瑾的目光落在他那双血肉模糊的手上，眉头皱了皱。 “把手伸出来。” 萧渊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声音发颤：“我不疼……皇兄不用管……” “伸出来。” 萧瑾加重了语气。 这种强硬的态度让萧渊的身子微微一颤。他咬着牙，犹犹豫豫地将双手伸到了萧瑾面前。掌心被瓷片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一道还在往外涌血，触目惊心。 萧瑾盯着那伤口看了两瞬，忽然转身，从书案后的墙上取下了一根悬挂的藤条。 那藤条约莫拇指粗细，表面光滑，显然是经过长久摩挲。这是萧瑾用来惩戒东宫宫人的物件，平日里悬在墙上，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此刻，他却将这根藤条握在了手里。 萧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躲，只是浑身绷紧，那双刚刚还满是戾气的眼睛里，显出近乎病态的期待与顺从。他甚至主动转过身，背对着萧瑾，脊背挺得笔直，等待着那个即将落下的惩罚。 这是他唯一的救赎。 只有疼痛，才能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确信皇兄还在，确信这一切不是又一场醒来后万箭穿心的噩梦。 “啪！” 藤条破空，狠狠抽在萧渊的背上！ 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 萧渊浑身一震，牙关紧咬，硬生生忍住了喉间的闷哼。背上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却像一把火，烧穿了那些缠绕在心头的恐惧与疯狂。 “啪！” 第二下紧随其后。 萧渊的膝盖微微发颤，却依然挺得笔直。他的眼眶更红了，却不再流泪，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安宁浮现在脸上。 疼痛让他清醒。 疼痛让他确信。 疼痛让他感受到皇兄的存在，感受到这个人的关注与掌控，感受到那种彻骨的安全感。 萧瑾握着藤条，看着眼前这个任由抽打却不躲不避、反而露出病态满足的弟弟，心底划过密密麻麻的疼。 他知道萧渊为什么这样。 这是两世轮回留下的病根，是刻进骨子里的奴性与依恋。 在前世那些被折磨被羞辱的漫长岁月里，唯有疼痛能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唯有被管教被惩戒，才能让他感受到一点点被人掌控的安全感。 这病态到了极点，却也可怜到了极点。 “啪！” 第三下落下。 萧渊的背脊已经渗出了汗，玄色的劲装紧贴在背上。 可他依然一动不动，甚至微微仰起头，露出一个扭曲却虔诚的笑。 “皇兄……打得好……我错了……我该打……”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满足与依恋。 萧瑾再也下不去手。 他猛地将藤条掷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刻，他大步上前，双手捧起萧渊的脸，强迫他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 萧渊的目光还有些涣散，被强制对视的瞬间，眼底的病态与服从瞬间凝固，变成了一种近乎惶恐的不知所措。 “皇、皇兄？” “萧渊。” 萧瑾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清冷，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听清楚了。” “前世是孤轻敌，是孤没能护住你，才让那些豺狼野心得逞，让你沦落成那副样子。” “但这一世，孤还活着，孤的刀还在，孤手里的权柄还在。” “孤就是死，也要拉着北狄和那些世家一起陪葬。” “孤不会离开你。” “绝不会。” 这誓言般的承诺，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萧渊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决堤。 那种两世积累的恐惧、绝望、依恋、疯狂，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他猛地扑进萧瑾怀里，双膝发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环住萧瑾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痛哭失声。 “皇兄……皇兄别抛下我……呜……” 这哭声撕心裂肺，宣泄着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又带着孩童般最原始的依赖与乞求。 萧渊像一只犯了错又被主人重新接纳的幼犬，跪伏在萧瑾脚边，眼泪蹭了他一身，却死也不肯松开半点，仿佛要把两世的惶恐都哭尽。 萧瑾由着他哭，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无声地给予着安抚。 书房内一片死寂，唯有萧渊压抑的哭声在回荡。 窗外夜色沉沉，风声呜咽，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不知过了多久。 萧渊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只剩下断续的抽噎。 他依旧不愿意松开萧瑾，整个人贴在他怀里，将所有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就在书房里这份病态却又深沉的羁绊仿佛要沉淀进骨髓时，那个平静被突兀地打破了。 书房角落那扇不起眼的暗门，突然传来三声极轻却有节奏的叩击。 “笃，笃，笃。” 萧瑾安抚萧渊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向那个方向。 萧渊眼底刚刚平复的戾气瞬间翻涌而起，他下意识地从地上弹起，挡在萧瑾身前，那副病态的顺从瞬间化为锐利的警惕，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暗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慑声。 “谁？！” 暗门从外面被缓缓推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瘦削身影闪身而入，随即迅速将门合拢，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封看似普通、却散发着隐约药香的信函，双手呈上。 “殿下，江南八百里加急！” 第88章 忘尘密信，护心蛊的宿命之源 萧渊那双赤红的眼死死盯着暗门的方向，喉咙里压抑的低吼还未散去，整个人已然如一张拉满的弓弦，下一瞬就要暴起伤人。那股刚刚被藤条与萧瑾的承诺压下去的暴戾，因为这片静谧被打破的愤怒，再度翻涌成惊涛骇浪。 谁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谁敢打断他和皇兄独处的时候？ 萧渊的手指甚至已经扣紧了暗藏的袖箭，只要那个黑袍人稍有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让对方血溅五步，管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八百里加急。 “阿渊。” 萧瑾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是那种清冷却镇定的语气，像一只手稳稳按住了萧渊即将失控的杀意。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萧渊紧绷的小臂。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萧渊浑身一颤，眼中那股要吃人的凶光散去些许，却依然不肯退开半步，倔强地挡在萧瑾身前，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背脊筑起一道墙。 萧瑾没有再说什么，他越过萧渊的肩膀，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黑袍暗卫。来人身上的气息极其隐秘，那是极夜暗卫营里专门负责长途传递绝密情报的死士，为了掩人耳目，通常会在身上涂抹一种特制的药膏，这便是那股隐约药香的来源。 “呈上来。”萧瑾淡淡开口。 暗卫双手将那封散发着药香的信函高举过头顶，萧瑾伸手接过，指腹擦过信函封口处那枚略显斑驳的莲花火漆。 莲纹。 这是忘尘大师专属的信记。 萧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位隐居江南、前世辅佐先帝的得道高僧，除非事关国运命脉，否则绝不会动用如此耗损心血的千里传讯，更不会直接联系到他设在江南的暗桩转道送往京城。 他撕开封口，取出里面叠得厚厚的信纸，纸张是特制的薄桑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墨色却有些深浅不一，显然是书写者在极短的时间内一气呵成，连研墨都来不及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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