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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七接过铜牌与密信,手掌在触碰到那冰凉金属的瞬间,掌心微微紧了紧。 “属下遵命。”她没有多问一句废话,身形一闪,便再次融入了那片浓重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渊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那方徽墨,看着暗七消失的方向,眼底暗了暗。 “皇兄,为什么不让我去?”他有些不甘心地磨了磨牙,“那个拓跋鸿一副欠揍的样子,我去正好能顺手把他脑袋拧下来。” 萧瑾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只还缠着绷带的手上,语气淡淡:“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这身伤养好,别到时候孤需要你的时候,你连刀都提不起来。” 萧渊被噎了一下,却无法反驳。他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低下头,认命地继续拨弄着墨锭,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那个被夜色笼罩的四方馆。 …… 子时三刻。 京城万籁俱寂,连打更人的梆子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位于城西的四方馆,此刻却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是专门接待外国使臣的驿馆,平日里戒备森严,如今北狄使团入住,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那些守卫个个身材魁梧,腰悬弯刀,眼神凶戾,显然都是上过战场的精锐。 暗七如同一只夜行的狸猫,轻巧地避开了外围所有的明哨暗哨。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像一只壁虎般贴着墙壁游走,借着夜风与树影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掠上了四方馆主楼最高的屋脊。 北狄人喜欢住顶楼,拓跋鸿更是霸占了视野最好的主屋。 暗七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的琉璃瓦上,透过两片瓦片之间那道极窄的缝隙,向下方窥探。 屋内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烈酒与烤羊肉的膻味。 拓跋鸿大马金刀地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正把玩着一只通体漆黑、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骨笛。那骨笛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表面刻满了扭曲如蝌蚪般的北狄文字,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在他身侧的案几上,摆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木盒并未盖严,隐隐透出一股幽冷的异香,即便隔着屋顶的瓦片,暗七那久经训练的鼻子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味道…… 她在极夜暗卫营的卷宗里见过类似的记载,那是北狄萨满巫师特制的引魂香,专门用来配合蛊毒使用。 暗七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拓跋鸿这老东西,果然把那害人的东西带进京城了! 正当她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木盒时,屋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拓跋鸿把玩骨笛的手猛地一顿,原本狂傲的脸上竟露出几分凝重与恭敬。他猛地站起身,朝着门口迎了两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礼。 “阁下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喝一杯?” 门被推开,一阵夜风灌入,卷进了一股带着京城特有尘土味的气息。 一个身形佝偻、披着黑色斗篷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他整个人都裹在宽大的斗篷里,头戴一顶垂着黑纱的风帽,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但这身形,这走路的姿态…… 暗七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这京城里能在这个时辰、以这种姿态走进拓跋鸿房间的人,绝不超过五个。 那老者并未理会拓跋鸿的客套,而是径直走到案几前,伸出一双枯瘦如树枝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只散发着异香的紫檀木盒。 “摄政王殿下,这‘迷心蛊香’保存得如何?”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嘶哑,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 拓跋鸿咧嘴一笑,眼中闪过贪婪:“放心,本王一直让人用极寒之地的冰块镇着呢。只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萧家小子一露面,这东西就能让他乖乖听话。” “很好。” 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只枯瘦的手缓缓伸进怀里,掏出一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图纸,随手扔在拓跋鸿面前的桌案上。 “这是你要的东西。” 拓跋鸿一把抓起图纸,展开看了一眼,眼底的狂喜瞬间炸开。 那是大雍雁门关至京城沿途所有的兵力布防图! 就连哪里有暗哨,哪里有伏兵,哪里粮草最薄弱,都标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好!好!”拓跋鸿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有了这个,那座破城还不是任我北狄铁骑践踏!谢阁老果然是信守承诺之人!” 谢阁老。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暗七的心口。 即便早就有所怀疑,但当那个名字真真切切地从拓跋鸿嘴里吐出来时,她依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谢太傅。 当朝帝师,太子太傅,那个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动辄就是“社稷为重”的谢文渊! 屋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似乎是因为风吹过。 那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顶风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向后掀起一角。 借着那微弱摇曳的烛光,暗七那双训练有素的眼睛,透过瓦缝,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张满是伪善褶皱的脸。 花白的胡须,慈眉善目的眉眼,还有左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 正是谢文渊! 那一瞬间,暗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强忍着想要立刻冲下去将这个卖国贼千刀万剐的冲动,死死咬住嘴唇,将身体压得更低。她知道,此刻的震撼远比不上手中情报的重要性。 谢太傅与北狄勾结,意图里应外合,颠覆大雍! 这是一个惊天的大秘密,也是一把足以将整个谢氏门阀连根拔起、送上断头台的利刃!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拓跋鸿将那张布防图小心翼翼地收好,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只贴身存放的玉牌,递给那老者。 “阁老放心,事成之后,这大雍的天下,自然有贵公子的一席之地。而我北狄,只要雁门关外的那三城,外加岁币百万。” 老者接过玉牌,发出一声冷笑:“三城?只要能除去那个碍眼的萧瑾,别说三城,就是整个中原,老夫……不,老臣也愿意双手奉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阴毒:“记住,我要活的萧瑾。有些账,我要让他慢慢算,慢慢还。” “好说,好说!” 两人相视大笑,狼狈为奸的气息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发酵膨胀。 暗七将每一个字都死死刻在脑子里。她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做停留,趁着两人举杯痛饮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翻过屋脊,如同一缕青烟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她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送回东宫。 谢太傅叛国,北狄狼子野心,这场看似只是边关战事的危机,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深不见底的阴谋! 第90章 勾结外敌,谢太傅的叛国交易 屋内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射在窗纸上,宛如两条正在密谋吞噬猎物的毒蛇。 拓跋鸿将那张足以让大雍边防沦陷的布防图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皮甲内袋,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笑意。他重新坐回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提起桌上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谢阁老果然是个爽快人。”拓跋鸿放下酒杯,那双泛黄的眸子里透着精光,“有了这张图,我北狄铁骑便可避实就虚,直插大雍腹心。到时候,雁门关外的三城、百万岁币,自然不在话下。” 然而,他话锋一转,那双像狼爪一样的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不过嘛……” 谢文渊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像是早已料到对方会有后话。他缓缓伸出那只枯瘦的手,将紫檀木盒的盖子推得更开了一些,任由那股幽冷的异香在空气中扩散。 “摄政王还有何顾虑?” “顾虑谈不上,只是本王在想……”拓跋鸿的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眼底掠过阴毒的算计,“光是有兵马,未必能拿下那座固若金汤的京城。特别是那位太子殿下,身边那条疯狗,实在是有些碍眼。” 他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谢文渊:“上回在太和殿上,要不是萧渊那个疯子拔刀,本王也不会差点折了面子。那条狗太凶,若不除掉,恐怕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谢文渊闻言,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声音苍老而阴冷:“摄政王多虑了。一条狗再凶,也不过是仗着主人的势。若是主人不在了,它还能咬谁?” 拓跋鸿一愣,随即大笑起来:“阁老的意思是……” “三日后,便是使团离京之日。”谢文渊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按照礼制,太子需在十里长亭主持送别仪典。届时,百官云集,场面必然混乱。” 他微微倾身,那双伪善的眼睛里透着森寒的杀机:“老夫已安排好人在朝堂上制造事端,拖住那些忠于皇室的死脑筋。而拓跋王只需在那送别宴上,演一出好戏。” “演戏?”拓跋鸿来了兴致,身子前倾。 “不错。”谢文渊伸手点了点那只散发着异香的木盒,“这‘迷心蛊香’配合贵国萨满的引魂术,乃是控制人心神的利器。只要让萧瑾闻上那么一口,他体内的旧蛊若是复发,便会神志不清,任由摆布。” 说到这里,谢文渊的语气变得异常狠厉:“届时,摄政王可假意发难,调动伏兵劫持太子。在一片混乱中,谁还能分得清太子是被劫持,还是‘自愿’随北狄而去?只要萧瑾落入你们手中,那条疯狗为了救主,必然孤身追击。” “好计策!”拓跋鸿击掌赞叹,眼底满是残虐的兴奋,“到时候,本王在半路设下埋伏,正好一箭双雕,把那条疯狗也解决掉!哈哈哈哈,谢阁老,你这算盘打得真是精明!” 谢文渊却只是冷哼一声,那声音充满了世家大族特有的傲慢与冷漠:“老夫不管你们怎么处置萧渊那杂种,那是北狄的事。老夫只要萧瑾从此在这世上‘消失’,或者变成一个听话的傀儡。只要除去这个挡在澈儿面前的绊脚石,这大雍的天下,迟早是老夫谢家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拓跋鸿笑得合不拢嘴,“只要事成,咱们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大雍的江山,咱们一人一半!” “不。” 谢文渊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乱的斗篷,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这大雍的江山,是世家的是老夫的。至于你们北狄……” 他转身走向门口,那张被风帽遮住的脸庞只露出一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拿走你们想要的三城和岁币,退回关外去。只要老夫坐稳了这朝堂,自会给你们留一条南下劫掠的通道。这才是交易,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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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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