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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暴戾,却很快被更深的阴狠所掩盖。他盯着谢文渊的背影,手指用力捏着酒杯,直到指节发白。 好一个老狐狸。 胃口倒是不小。 但没关系,等进了京城,这大雍的江山到底姓萧还是姓谢,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拓跋鸿压下心中的杀意,脸上重新挂起虚伪的笑:“阁老放心,三日后的送别宴,本王定会让太子殿下‘永生难忘’。” 屋内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为了同一个目标,除掉萧瑾、颠覆大雍皇权,在这一夜达成了最肮脏的默契。 家国大义、百姓苍生,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用来交易的筹码,是可以随意丢弃的草芥。 屋顶上。 暗七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谢太傅。 果然是谢太傅! 这个平日里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动不动就以“社稷为重”逼迫太子的所谓“帝师”,竟然真真切切地坐在这里,和异族讨价还价,出卖大雍的边防,甚至不惜谋划刺杀储君! 这就是世家的嘴脸。 为了家族私利,为了扶持那个毫无才能的萧澈上位,他们竟能将整个国家的安危当做儿戏! 暗七的指甲深深扣入掌心。她深知这份情报的重要性。谢家与北狄勾结,意图在三日后送别宴上动手,这不仅仅是一次刺杀,更是一场里应外合、颠覆朝堂的政变! 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送回东宫! 若是让殿下和九皇子毫无防备地走进那场鸿门宴,后果不堪设想。 暗七强忍着心中的震怒,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趁两人还在得意忘形之际悄无声息地撤离。她屏住呼吸,将全身的真气收敛到极致,像一片落叶般缓缓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她脚尖刚刚准备发力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年久失修的琉璃瓦,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发出的哀鸣。 虽然声音很轻,轻得几乎会被夜风吹散,但在屋内那两个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耳中,这声音却如同惊雷炸响! 拓跋鸿猛地抬起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头顶那片瓦缝的位置,手中把玩的骨笛骤然停住。 “看来,咱们这儿,有老鼠啊。” 他阴恻恻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带着浓重的杀机。 暗七心头一紧,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暴露了! 第91章 惊魂脱险,暗七带伤传信 屋顶上那声细微的脆响还未完全消散,一股凌厉的破空声便已骤然袭来! 暗七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翻滚。就在她原先趴伏的位置,“砰”的一声巨响,一只厚重的白瓷茶盏裹挟着恐怖的内劲,直接洞穿了脆弱的琉璃瓦! 碎瓷片与瓦砾瞬间炸开,锋利的边缘如同细小的刀片般四处飞溅。暗七虽然避开了要害,但翻滚间,几块飞溅的瓷片依旧狠狠划过她的右臂,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半截衣袖。 “在那儿!给我拿下!” 下方传来拓跋鸿暴怒的吼声。紧接着,屋内数道强悍的气息猛地爆发,门窗破裂的巨响中,四五个身披北狄皮甲的高手如同夜枭般腾空而起,踩着飞檐瓦楞,直扑暗七所在的位置。 暗七咬牙,顾不得手臂上剧痛,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 但她没有恋战。 这里是四方馆,北狄人的地盘,一旦被缠住,不出半刻钟,周围的数百精锐就能把她围成铁桶。更何况,她脑子里装着的那个惊天秘密,比她的命重要一万倍! “想走?!” 一名北狄高手最先逼近,手中的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暗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欺身而上。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她面门的瞬间,她身形诡异地一矮,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膝盖滑过。 软剑如毒蛇吐信,在那人小腹上狠狠一拉,鲜血飙射的同时,暗七借着对方惨叫时刀势稍懈的空当,足尖在对方肩膀上猛地一踩,整个人凌空跃起,向着四方馆外漆黑的街巷掠去。 “追!死的活的都要!” 身后传来北狄人气急败坏的咆哮,几道破空声紧追不舍。 暗七不敢回头,将全身真气运转到极致,身形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屋脊间兔起鹘落。她的左臂已经渐渐失去知觉,每一次挥动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冷汗淋漓,但她死死咬着牙关,一个字都没吭。 必须回去。 必须把消息送回东宫。 这一夜,京城的暗巷里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绞杀。 暗七凭借着极夜暗卫那鬼魅般的隐匿身法,数次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惊险脱身。当被两名北狄顶尖高手堵在一条死胡同时,她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自杀式的袭击手法——硬生生用左肩扛下对方一记重拳,换得软剑刺穿对方咽喉的机会,随后借着尸体倒下的冲力破墙而出。 等到她终于甩掉最后两名追兵,摸到东宫后门那棵百年老槐树旁时,她的真气已然枯竭,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东方天际泛起了一抹惨白的鱼肚白。 黎明时的寒风吹得她摇摇欲坠。暗七视线模糊,眼前的高墙似乎变成了无数重影。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指尖扣住墙缝向上攀爬,却在翻过墙头的那一瞬,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栽了下去。 “砰!” 沉闷的落地声惊动了值守的暗卫。 “什么人?!” 几道人影瞬间围了上来,待看清倒在地上那个浑身是血、面罩碎裂的人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暗七统领!” “快!快去禀报殿下和九皇子!” 暗七趴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般带着血沫。她感觉有人在搬动自己,她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冷酷如冰的眼睛此刻充血红肿,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执拗。 她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任凭别人怎么掰都掰不开。 “信……”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给……殿下……” 东宫正殿。 当萧瑾和萧渊赶到时,太医已经初步清理了暗七的伤口。她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左肩和右臂缠满了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触目惊心。 萧渊看着那一身几乎烂掉的夜行衣,还有暗七那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惨状,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是我……”萧渊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深深的懊悔与自责,“皇兄,是我不好,我该去的!我该亲自去把那个拓跋鸿的脑袋拧下来,而不是让暗七一个人去冒险……” 他是极夜暗卫的主人,他比谁都清楚四方馆那是龙潭虎穴。暗七这一身伤,全是替他、替萧瑾挨的。 萧瑾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走到床榻边。 他看着昏迷中依然眉头紧锁、哪怕在睡梦中都保持着警惕的暗七,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但这份情绪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与威严。 “传孤的令。”萧瑾转头看向跪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太医院首,“不管用什么办法,用最好的药,哪怕是把太医院的库房搬空,也要把她的命给孤保住。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孤唯你是问!” “是……是!臣等定当竭尽全力!”太医首磕头如捣蒜。 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苏明砚双手捧着一块染血的绢布走上前来。那是从暗七手中取下来的,为了不弄坏上面的字迹,苏明砚费了好大的劲才让暗七松开手。 “殿下,这是暗七统领拼死带回来的。” 萧瑾伸手接过那方已经被鲜血浸透大半的绢布。 那是暗七用自己的血写成的血书。上面的字迹潦草凌乱,有的地方因为血水晕开而模糊不清,但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决绝的力道。 萧瑾垂眸,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萧渊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萧瑾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瑾看得很慢。当读到“迷心蛊香”、“旧蛊复发”、“送别宴劫持”这些字眼时,他捏着血书的手指微微发颤,但脸上的神情却愈发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风平浪静,而是暴风雨前夕那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死寂。 良久。 萧瑾合上血书,将其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可怕,里面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令人心惊的沉稳与冷酷。 他转身,迈步走向内室,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备水,孤要沐浴更衣,准备迎战。” 第92章 蛊毒初显,萧瑾身体的异样警报 内室的水汽氤氲升腾,将四周的雕花屏风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两个侍浴的宦官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浴池间只剩下流水淙淙的声响。萧瑾解开衣带,将那身染着淡淡药香的外袍随意搭在木架上,随后跨入温热的池水中。 热力透过肌肤渗入经脉,稍稍缓解了紧绷了一夜的神经。他靠在池壁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暗七那份血书的内容。 送别宴,迷心蛊香,里应外合。 谢文渊那老东西,竟然真的敢把大雍的边防图当作筹码卖给北狄。还有那个所谓的“旧蛊复发”…… 萧瑾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水中的胸膛。前世那只护心蛊的余毒,早在忘尘大师的信里就有提及,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隐患,尚需时日才会发作。毕竟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偶尔的心悸,他并无太多异样。 然而下一瞬,毫无预兆的剧痛骤然袭来! 那绝不是普通的心悸,而是一种仿佛有什么活物在心脏瓣膜上狠狠蜇了一口的尖锐刺痛。 萧瑾猛地弓起背,双手死死扣住池壁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玉石里。喉间一股腥甜翻涌而上,他根本来不及侧头,直接低头对着池水猛地咳了出来。 “咳——!” 一朵漆黑如墨的血花在清澈温热的水池中骤然炸开,触目惊心。 萧瑾喘着粗气,看着那团迅速扩散的黑血,瞳孔剧烈收缩。 这颜色…… 他强忍着胸腔里那股仿佛要将五脏六腑撕裂的抽痛,颤抖着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心口。 借着室内昏黄的烛光,他清晰地看到,在自己原本光洁的胸口肌肤下,隐约浮现出了一条极细的黑线。那线条细如蛛丝,颜色却深得发紫,正顺着心脉的走向,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阻挡的速度,向着心脏的位置蜿蜒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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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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