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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渊想了想,直接仰头,将碗中腥甜温热的鲜血含了一大口在嘴里。 他没有咽下去,而是俯下身,捧起萧瑾的后脑,让他的头微微后仰,然后嘴唇轻轻贴上了萧瑾冰冷的唇瓣。 这是最古老、也最直接的喂药方式。 萧渊撬开萧瑾的牙关,将自己口中带着铁锈味与体温的心头血,一点一点、渡入萧瑾的口中。 他的动作极其温柔,舌尖抵着萧瑾的齿列,诱导着他做出吞咽的动作。 当感觉到喉咙处传来细微的吞咽声时,萧渊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滴在萧瑾的脸上,又混着血水流进两人交叠的唇齿间。 咸涩,腥甜,还有绝望的苦楚。 一碗血很快喂完。萧渊又取过干净的绷带,胡乱地将自己胸口那个血洞缠了几圈,便迫不及待地凑近萧瑾的心口,观察着变化。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萧瑾依旧毫无生气,心口那条狰狞的黑线还在缓慢蠕动,仿佛那点血根本不够塞牙缝。 萧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条黑线,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有效,一定要有效啊!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或许是新鲜的心头血终于起到了作用,那条原本还在向外蔓延的黑线,突然顿住了。 紧接着,那深紫发黑的颜色竟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淡,原本扭曲蠕动的纹路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镇压住了,变得不再那么活跃。 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变化,虽然黑线依旧没有消退,但对于萧渊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真的有用! 他的心头血,真的能压制住这该死的蛊! 萧渊瘫坐在地上,看着榻上呼吸似乎比刚才稍微平稳了一些的萧瑾,发出了哭一般的笑声。 他做到了。 他终于做到了。 这一刻,这种血腥而病态的救赎方式,将两人的宿命彻底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不是通过誓言,不是通过亲情,而是通过血脉的交融,通过生命的传递。 你的命是我的,我的血是你的。 从今往后,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别想死。 萧渊强撑着站起来,将那只空了的玉碗放在案上,然后像条忠犬一样,乖乖地趴在榻边,将自己满是伤痕的脸颊贴在萧瑾冰凉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脉搏。 他很累,很痛,伤口在不断渗血,意识在逐渐模糊。 但他不敢睡。 他怕他一闭眼,萧瑾就会出事。 他怕他一松懈,那该死的蛊就会卷土重来。 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萧瑾的脸,用指尖一遍又一遍地勾勒着那人的轮廓,眼神痴迷而专注。 时间,在死寂的寝殿里流逝得格外缓慢。 第一日,他取了一次血,喂了萧瑾一小碗。 第二日,他又取了一次血,自己已经虚弱得站都站不稳,却依然固执地亲自含血哺喂。 第三日的清晨,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萧渊正趴在榻边,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如鬼,胸口的绷带已经被新的血迹浸透,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榻上那个人,那具身体早已冷得像尸体的萧瑾,眼睫忽然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接着,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吸气声。 萧渊那原本已经迷离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了萧瑾。 只见萧瑾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一向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茫然与痛楚,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脱。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额角,却发现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他睁眼的瞬间,鼻端涌入了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萧瑾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趴在榻边、正用一种近乎痴狂的眼神看着他的男人身上。 入目便是萧渊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的脸,还有他胸前那层层叠叠、已经渗出暗红色血迹的绷带。 萧瑾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瞬间拼凑完整,爆炸、毒蜂、黑线,还有那个男人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以及现在,这满室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他口中残留的那股熟悉的铁锈甜腥。 他喝了什么? 是血?! 萧瑾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恐慌与心疼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坐起来,想质问,想怒吼,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眶通红地盯着萧渊,颤抖的嘴唇一张一合:“阿……渊……” 第103章 醒震怒,誓将世家连根拔起 “阿……渊……” 这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唤,落在萧渊耳中,却比世间任何仙乐都要动听。 他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上,竟一点一点地、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笑。 那笑容实在难看极了。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丝,配上那双因为连续三日取血而凹陷下去、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活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他的眼神,却是那样明亮,明亮得近乎癫狂。 “皇兄……” 萧渊想要站起来,想要像往常那样扑进萧瑾怀里,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根本使不上劲。 他只能趴在榻边,费力地抬起那只还插着留置针管的手,想要去摸萧瑾的脸,却在半空中颤抖得厉害,最终只是虚虚地勾了勾萧瑾的指尖。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萧渊语无伦次地喃喃着,眼泪又不争气地砸了下来,“太好了……皇兄,太好了……” 萧瑾死死盯着他,盯着他胸前那层层叠叠、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暗红色的绷带,盯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鬼的面容,还有那股即使隔着三尺都能闻到的、属于萧渊身上特有的铁锈味。 他口中残留的那股腥甜,在这一刻变成了尖锐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他全明白了。 这三天,这个疯子,这个无可救药的疯子,竟然用自己的心头血,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你……” 萧瑾的喉咙像是被火炭烫过,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他想要发怒,想要质问萧渊是不是想死,可看着那双望着他时满是依恋与欢喜的眼睛,所有的狠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阵令人窒息的心痛。 “殿下!” 就在这时,殿门被猛地推开,暗七在苏明砚的搀扶下冲了进来。 看到榻上睁开眼睛的萧瑾,暗七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瞬间涌上一层狂喜,连带着牵动了伤口都不觉得疼:“殿下醒了!苏大人,殿下醒了!” 萧瑾没有看她,依旧死死地盯着趴在榻边的萧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暗七,过来。” 暗七心头一震,立刻甩开苏明砚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走到榻前,单膝跪地:“属下在。” “告诉孤……”萧瑾的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点都不要漏。” 暗七抬起头,看了一眼萧渊。 萧渊还在傻笑,听到萧瑾的话,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阻止:“别说,皇兄刚醒,别让他操心……” “闭嘴!”萧瑾猛地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违抗的雷霆之怒,“孤让你说了吗?!” 萧渊被吼得一缩脖子,像是被主人训斥的大狗,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可那双眼睛还是黏在萧瑾身上不肯挪开。 暗七低下头,眼眶发红,声音颤抖地将这三日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王爷得知解蛊之法后,不顾伤势,强令太医院备下白玉碗与匕首。这三日,王爷每日取心头血一碗,亲自……亲自喂服殿下。” “第一日,王爷取血后尚能自行包扎。第二日,王爷已虚弱至极,连玉碗都端不稳,却仍不肯让旁人代劳,唯恐血气流失药效减半。第三日……也就是今日清晨,王爷取血时已经晕厥过一次,被冷水泼醒后,依旧坚持……”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瑾的心口。 他看着萧渊胸前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色,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画面,这个疯子拖着残破的身体,亲手把刀刺进自己的心口,再强忍着剧痛,嘴对嘴地把血喂给他。 那种痛,那种怕,那种绝望,萧瑾感同身受。 因为就在方才醒来的那一刻,他也体会到了同等的恐惧,那种差点失去眼前这个人的恐惧。 “说完了?”萧瑾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是。”暗七低下头,不敢看萧瑾此刻的表情。 萧瑾没有再说话。 他缓缓伸出手,那只刚才还虚弱得抬不起来的手,此刻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一把揪住了萧渊的衣领,用力将他拽向自己! “唔!”萧渊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倒在榻上,胸口正好撞在萧瑾的手臂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不敢躲,甚至不敢出声,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萧瑾,生怕他气坏了身子。 然而,预想中的责骂并没有降临。 萧瑾只是用力一扯,将萧渊那个满是伤痕的身躯,死死地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萧渊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双臂剧烈地颤抖着,下巴抵在萧渊的头顶,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萧渊僵住了。 他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他的颈窝里,一滴,两滴,然后是一串。那是萧瑾的眼泪。 那个清冷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太子殿下,那个即使毒发时都咬牙不肯痛呼一声的皇兄,此刻却在他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皇兄……”萧渊的心一下子就慌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抬头去擦他的眼泪,“我不疼,真的不疼,你别哭……” “别动。” 萧瑾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却又透着无法掩饰的脆弱。 他死死抱着萧渊,像是要确认这个人真的还活着,真的还在他身边。 过了许久,萧瑾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 但他没有松开手,而是微微偏过头,嘴唇贴上了萧渊那个缠满绷带的心口。 那里,隔着厚厚的纱布与血迹,是萧渊刚刚为他划开又强行愈合的伤口。 萧瑾在那处落下一吻。 虔诚,珍重,带着一种近乎宣誓般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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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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