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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吻落下的瞬间,萧渊只觉得心口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地方,仿佛被一团烈火狠狠烫了一下,却又迅速化作一股暖流,流遍了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能呆呆地趴在萧瑾怀里,听着那人胸腔里传来的、渐渐沉稳有力的心跳。 就在这一吻过后,萧瑾缓缓松开了手。 当他再抬起头时,眼底的脆弱与悲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杀意。 那是被触碰了绝对底线后,彻底苏醒的暴怒。 “苏明砚。” 萧瑾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甚至比平时更低沉、更冷厉,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 一直守在门口的苏明砚浑身一震,立刻快步走入,单膝跪地:“臣在。” 萧瑾看着他,眼神幽深如渊,杀气凛然,“孤不想再陪他们玩平衡之术了。” “收集谢家叛国的所有证据,孤要诛他们九族!” 最后四个字,字字泣血,杀意冲天! 苏明砚心头巨震,猛地抬起头看向萧瑾。他知道,那个一直试图在朝堂上维持微弱平衡、试图用温和手段掌控局势的太子,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因为挚爱受难而彻底露出獠牙的铁血君主。 “臣,遵旨!” 苏明砚重重磕头,眼中亦燃起激动的火焰。谢家,谢太傅,这笔账,终于要彻底清算了! 萧渊趴在萧瑾怀里,听着那句“诛他们九族”,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嘴角却咧开一个满足的笑。 看,他的皇兄,终于不用再忍了。 只要皇兄想杀,他就去替他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草原。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拓跋鸿躺在病榻上,仅剩的一条右臂已经被包扎得像个粽子,断口处依然隐隐作痛。 他脸色灰败,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但他看着帐下那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部落首领,以及帐外那一片黑压压的铁骑,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扭曲。 “大汗有令!” 一名萨满祭司站在高台上,声音尖厉地嘶吼: “集结二十万大军!南下!踏平大雍!杀萧瑾!杀萧渊!” “吼!吼!吼!” 震天的战吼声穿透了云霄,草原上狼旗蔽日,杀气冲天。 而京城之中,谢府。 谢太傅坐在书房里,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听着管家汇报东宫那边的动静。 “太子殿下今日晨起后,并未召见任何大臣,甚至连太医院都遣退了,东宫上下静悄悄的,连只鸟都不敢飞进去。” 异常的宁静。 谢太傅的眼皮跳了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按理说,经历了十里长亭的刺杀,太子若是活着,此刻应该雷霆震怒,大索全城才对。 可现在这副死寂的模样,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老太爷,”管家低声道,“您说,那毒当真发作了?太子是不是快不行了?” 谢太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眼中的阴霾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这次他们可能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 “传令下去,”谢太傅缓缓开口,声音阴冷,“让京郊大营的人做好准备。只要太子一死,我们就立刻入城,拥立新君!” 第104章 暴风雨前,引蛇出洞的终极杀局 这几日的东宫,像是被一层死寂的纱幕死死捂住,连风都透不进来。 殿内药香混杂着血腥气,浓重得几乎化不开。 “唉……” 一声长长的、满是绝望的叹息,从太医院首的口中传出,穿透了厚重的殿门,飘散在东宫的庭院上空。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两名小太监吃力地提着一个巨大的药箱,低着头匆匆从寝殿内走出,脸上满是如丧考妣的悲戚。 “这可如何是好……殿下这脉象,已是油尽灯枯之兆啊!” 太医院首的声音颤抖着拔高了几分,恰到好处地让门口守候的宫人们听得一清二楚。 而在寝殿之内,萧瑾正倚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残留着未曾擦净的黑血,看上去确实一副命悬一线、随时可能咽气的病弱模样。 但他那双眼睛,却清冷得如同九幽寒冰,没有半点濒死的浑浊。 榻边,萧渊正跪坐着替他擦拭手背。 萧渊自己也尚未痊愈,脸色依旧是那种失血过多的惨白,但此刻他的动作却极其安稳,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 他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布巾拭去萧瑾指节上的药渍,然后低下头,虔诚地在那冰冷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演得真像。”萧渊的声音压得很低,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 萧瑾微微抬眸,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还虚着、却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杀人的疯子,眼神不由得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冷厉取代。 “不仅要像,还要逼真。”萧瑾的声音虚弱而沙哑,配合着外面那哀鸿遍野的气氛,简直天衣无缝,“谢家那些老狐狸不下水,孤怎么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候在阴影里的苏明砚:“药材都买齐了吗?” 苏明砚低着头,嘴角微微抽搐。这大概是全天下最诡异的一次采购,为了装病,太子殿下竟命他不惜动用所有私产,连夜收购京城各大药铺名贵至极的续命药材,什么百年野山参、千年灵芝,流水般地往东宫里抬。 哪怕那药最后全都倒进了下水道,这阵仗也足以让全京城的人都相信,太子殿下,真的快不行了。 “回殿下,都办妥了。”苏明砚恭敬道,“如今东宫这日夜不停的熬药声和太医的叹气声,半个皇城都听得见。外头都在传,殿下已命悬一线。” 萧瑾冷笑一声,闭上眼:“很好,让他们传,传得越凶越好。” 接下来的两天,东宫的“病情”犹如坐了过山车般,一路急转直下。 不仅有太医的叹息,更有几次紧急传召的喧哗。据说太子殿下数次咳出黑血,昏迷不醒,连汤药都灌不进去了。 一时间,整个京城人心惶惶,各种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大街小巷。 有人说太子中了北狄奇毒,回天乏术。 有人说东宫已经准备好了白灯笼。 更有人说,那些进贡的名贵药材根本就是催命符。 而这股恐慌的浪潮,很快就席卷了深宫。 养心殿内,老皇帝剧烈地咳嗽着,肺里像是拉着风箱,每一口气都喘得艰难。 他靠在龙榻上,面如金纸,眼神浑浊而惊惧。 那个一直被他忌惮、被他打压的长子,那个像一把刀一样悬在他头顶的太子,终于要死了吗? 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瞬,老皇帝心中竟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 只要萧瑾死了,皇权就还是他的,他不用担心被人架空,不用担心被逼宫退位。 可是,这股轻松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另一种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萧瑾要是死了,谁来抵挡北狄?谁来镇压朝堂?那个只会哭哭啼啼、毫无担当的萧澈吗? 更重要的是,那是他的亲骨肉啊! 虽然他忌惮这个儿子,可终究是血脉相连。 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老皇帝心中那点阴暗的权谋算计,终究还是被一丝迟来的父爱与恐慌压倒了。 “孽障……朕的逆子……”老皇帝哽咽着,颤抖的手抓着床沿,“传太医!给朕传太医!朕要看他……朕要去见他……” 然而,情绪的剧烈波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皇帝本就年迈体衰,常年服用丹药掏空了身子,此刻大悲大喜之下,旧疾瞬间复发。 他一口鲜血喷出,两眼一翻,竟是真的昏死过去! “陛下!” 养心殿内顿时乱成一团,哭喊声、呼唤声响彻云霄。 皇帝倒下了,太子“垂死”。 这一刻,这座庞大而古老的皇城,竟诡异地陷入了一种无人掌舵的权力真空。 所有的制衡与规矩,在这一夜统统失效,只剩下蠢蠢欲动的野心和即将燃起的烽火。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谢府。 书房里,烛火通明。 谢太傅端坐在紫檀木椅上,听着管家绘声绘色地描述宫中的乱象,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原本紧绷的肌肉一点点舒展开来,最终化作了无法抑制的狂喜。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谢太傅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厉的光芒,“萧瑾那病鬼果真命不久矣!连老皇帝也被气得中风瘫痪,这皇权,终究还是要落入我谢家之手!” 管家也跟着赔笑:“老太爷神机妙算,此乃天赐良机!” “传令!” 谢太傅收敛了笑容,声音变得阴冷至极,“立刻密令京郊大营的周将军,让他连夜集结兵马,待子时城门一开,即刻带兵入城!只要进了太和门,拥立三皇子登基,我谢家便是从龙首功!届时,这大雍的江山,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是!小人这就去办!” 管家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下谢太傅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位极人臣、权倾朝野的未来。 至于那个可能还活着的萧瑾? 呵,一个快要死的人,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与此同时,东宫,地下密室。 这里没有半点病重的死气,只有令人心悸的肃杀。 一盏孤灯摇曳,照亮了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 萧瑾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染黑血的病号服,穿上了便于行动的玄色武服。 他手里握着一块打磨锋利的磨刀石,正在一下一下、缓慢而稳定地擦拭着膝上一柄狭长的横刀。 刀锋与磨石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对面,萧渊正赤着上身,任由暗七替他重新包扎胸口的伤处。 那层层叠叠的绷带被重新缠紧,每一次勒动,萧渊的肌肉都会微微绷紧,但他的脸上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萧瑾。 那眼神里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的紧张,只有一种病态的平静与期待。 他就像一条被主人牵住了链子的恶犬,正耐心地等待着主人松开手的那一刻,然后去撕碎所有的猎物。 包扎完毕,暗七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密室里只剩下磨刀的声音。 “他们今晚就会动。” 萧瑾停下手里的动作,举起那柄寒光凛冽的横刀,看着刀刃上映出自己冷峻的眉眼,声音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天气,“京郊大营有两万人马,加上谢家的私兵,少说也有三万。而皇城禁军,满打满算只有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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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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