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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樾樾?” 长廊光影昏沉,将少年的面容大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眉眼神情。 瑟维尔与赫瑞修脚步齐齐一顿,对话戛然而止。 纵然辨不出他脸上具体神色,可周遭骤然沉降的气息骗不了人,他周身敛着淡淡的冷意,沉默伫立的模样,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是实实在在动了怒气。 瑟维尔与赫瑞修心头不约而同泛起几分忐忑,目光落在阴影里的江樾身上,皆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生怕方才的对话被他尽数听了去。 片刻的沉默后,瑟维尔率先压下心底的慌乱,放柔了语气,率先开口唤他: “樾樾,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江樾没有应声,丝毫没有接话的意思,安静站在原地,周身的冷意半点未散。 过了几秒,他抬眼望过来,语气平静,却带着直戳心底的质问: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什么事,是特意不能让我知道的?” 瑟维尔和赫瑞修闻言心头一紧,忐忑更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说啊!” 江樾始终面色冷淡,半点没有缓和的意思,目光直直落在两人身上,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锋芒。 “告诉我,”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开口。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一直在瞒着我?” 瑟维尔心底一慌,连忙收了方才的凝重,语气放得柔软又小心翼翼。 他往前轻迈半步,眼底满是局促,轻声哄道: “樾樾,你别生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书房,慢慢说给你听,好不好?” 江樾沉默伫立着,既没有点头应允,也没有出言拒绝,只冷着一张脸,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瑟维尔见状心里越发不安,连忙递去温和的神色,和一旁的赫瑞修对视一眼。两人不敢太过强硬,只轻声安抚着,半劝半扶,小心翼翼地将沉默不语的江樾,慢慢哄着带进了书房。 书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江樾没再理会两人的神色,径直迈步走到书房主位前,缓缓落座。 他脊背挺直,眉眼间依旧覆着未散的冷意,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下方、神色忐忑的瑟维尔与赫瑞修,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说吧。” 密闭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又凝滞。 瑟维尔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所有慌乱,神色郑重地看向主位上的江樾,缓缓开口。 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他只好将财政部贪腐、勾结奥兰斯家主、暗中针对他的所有始末,一五一十全都讲了出来。 赫瑞修在一旁适时补充细节,不敢有半点隐瞒,老老实实把会议上商议的清算部署、暗中封锁消息的缘由,都如实交代清楚。 两人垂着眉眼,始终不敢轻易对上江樾居高临下的视线,心里满是惴惴不安。 良久之后,才听见他轻轻吐出一声悠长又无奈的叹息,低沉地漫开在静谧里。 江樾垂着眼眸,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知道,你们都是一心想护着我,事事都替我考量周全。” 他抬眼望向前方,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的执拗: “可我现在是虫母,族群所有的牵绊与风雨,本就该由我一同承担,这些事,我理应知道,不是吗?” 两人闻言身形一正,神色敛去几分顾虑,齐齐躬身,语气恭敬又郑重: “是。” 江樾目光沉静地看着二人,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深究: “所以,你们知道的这些消息,都是莱希特告诉你们的,是吗?” “是的,母亲。” 江樾心底骤然恍然,原来如此。 这便是莱希特执意要独自处理的私事。 心底瞬间涌上几分愠怒,又掺着深深的无奈。 他清楚众人的出发点都是护着自己,一片好意无可苛责,可这种被蒙在鼓里、事事被瞒着的滋味,却让他生出强烈的被欺骗感。 委屈、气恼、体谅与别扭缠作一团,心绪翻涌,复杂得难以言说。 江樾缓缓从座椅上起身,步履轻缓地朝门口走去。 行至书房门前,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神色沉静又带着几分疲惫,看向身后两人: “你们先回去吧。” 顿了顿,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纷乱。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现在心情有点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 “樾樾…”
第47章 莱希特回来了 江樾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抬手轻轻挥了挥,像是在示意他们不必再跟上来。 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将方才那股凝滞又压抑的气息,一并关在了身后。 他踩着长廊里晃动的烛影,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板时,才忽然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推开门,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到床边坐下,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可方才在人前撑住的所有冷静,却在此刻悄无声息地裂了道缝。 他知道,瑟维尔和赫瑞修瞒着他,从来都不是恶意。 他们怕他受牵连,怕他被这些阴私肮脏的事惊扰,怕他卷入纷争,只想把他护在那片安稳的羽翼之下。 可正是这份“为他好”,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他圈在了外面,让他成了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他明明是虫母,明明是整个族群的重心,可在他们眼里,他似乎永远都只是那个需要被小心护着的少年。 他也可以站在他们身边,和他们一起扛下风雨,一起面对那些暗藏的危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事情发酵到眼前时,才从别人的对话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真相。 他抬手捂住脸,指腹抵着眼角,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胸腔里翻涌。 委屈和气恼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可转念一想,又明白他们的心意重得压人,半分也怨不起来。 可他还是觉得难过。 难过自己被排除在外,难过自己连并肩的资格都被悄悄剥夺,更难过自己在他们眼里,始终都不是那个能独当一面的虫母,而只是一个需要被捧在手心的、易碎的珍宝。 他缓缓蜷起身子,将脸埋进膝盖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落进来,在他肩头投下一片淡淡的清辉。 他想,他该体谅的,可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的失落,却像被风吹皱的池水,久久都无法平复。 老宅的青石板路上还留着夜露的湿意,莱希特站在雕花朱漆大门前,身上的夜行衣早已换回了王庭制式的深色常服,周身肃杀的气息淡了不少,只剩几分刚办完大事的利落与松弛。 纳恩提着一盏琉璃灯,陪他走到阶下,语气里是兄长温和的叮嘱: “事情都处理妥当了?路上别赶太急,夜里风大,裹紧披风。” 莱希特微微颔首,指尖蹭过披风的系带,声音轻了些: “嗯,都安排好了。” 纳恩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急切,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知道你急着回去见虫母,不过也别太累着,回去先歇口气,再去见他,别带着一身风尘就闯过去,惹他担心。” “我知道,哥。” 莱希特弯了弯眼,语气里终于带上了点少年人的鲜活。 “等我把这边收尾的消息报给王庭,就去见他。” 纳恩闻言顿了顿,只当他是担心江樾的安危,温声道: “王庭那边消息压得紧,他该不知道这些事,你回去也别吓着他,有什么事慢慢说,别把那些腌臜事往他跟前带。” “下次还什么时候回来呢?” 莱希特应声,又和他说了几句,才翻身上马。 “下次我会早些回来看哥哥的。” “好,哥哥等你。” 马蹄踏过石板路,溅起点点湿痕,他回头望了一眼老宅的灯火,又转回头望向王庭的方向,眼底是压不住的期待与暖意。 终于可以回去了。 终于能见到江樾了。 这些日子藏在暗处的奔波与算计,此刻都化作了快马加鞭的急切——他想早点看到他,想告诉他他已经把对他不利的情绪都处理干净了。 可是他不能说,他不能让少年担惊受怕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江樾见到他时,会不会像往常一样,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唤他的名字,会不会问他这些天去了哪里,有没有好好吃饭。 马蹄声在夜色里渐渐远去,带着他满心的温柔与期待,朝着王庭的方向奔去。 深夜的王庭依旧灯火通明,莱希特策马赶回,周身还带着夜色里的清寒与风尘,来不及褪去一身疲惫,便径直朝着瑟维尔的书房走去。 指尖推开厚重的房门,屋内烛火摇曳,却没有往日议事时的从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闷,连烛火跳动都显得格外压抑。 书房里,瑟维尔负手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周身笼罩着沉沉的冷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一言不发。 而赫瑞修坐在一旁的座椅上,眉头紧蹙,指尖反复敲击着桌面,神色凝重,显然是心事重重。 莱希特脚步顿住,合上书房门,将门外的夜色隔绝,原本满心都是尽快汇报完事宜去见江樾的急切,此刻被这诡异的氛围压得淡了几分。 他走上前,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刚办完要事的沉稳,又藏着一丝疑惑: “王、赫瑞修元帅,我已将老宅事宜全部安排妥当。” 可屋内两人依旧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气氛愈发微妙,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整个书房。 莱希特心头微沉,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上前一步,沉声开口询问: “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这样沉重,是王庭出了变故,还是……和江樾有关?” 听到江樾的名字,赫瑞修敲击桌面的手骤然停下,抬眼看向莱希特,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纠结,终究是没先开口,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前的瑟维尔。 瑟维尔缓缓转过身,平日里温润沉稳的眼眸里,此刻多了几分复杂的沉郁,他看着莱希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方才樾樾来过了。” 莱希特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他怎么会来?” “他听到了我与赫瑞修的议事,知晓了我们瞒着他暗中调查的事。” 瑟维尔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神色很不好,回了自己的房间。” 赫瑞修跟着开口,眉头拧得更紧: “我们本意是护着他,不想让他卷入这些阴暗的事情里,可他……似乎觉得我们不信任他,觉得自己身为虫母,却始终被我们排除在外,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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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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