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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张出色的脸更是难以不引人注目。 越九心中冷笑,樾王这是又想打什么主意。 铜镜中映出的那张脸,越看越生出一种不真实的疏离感。 “大哥,王爷是何意?”他转身,目光直视樾一。 “王爷的心思,向来深不可测。”樾一将那取下的人皮面具收入一个木匣,“既让你现于人前,自有他的考量。或许……” 他顿了顿,看着越九那张过于惹眼的脸,“是觉得你适合摆在明处了。” “明处?”越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自嘲,“影卫立于明处,便成了靶子。” “也成了利器。”樾一声音低沉,“一张能让人轻易记住、甚至放松警惕的脸,有时比淬毒的匕首更管用。” 他拍了拍越九的肩膀,力道很重,“小九,从今往后,你需更加小心。不仅要防暗处的冷箭,更要防明处的软刀。” 越九默然点头。 他走到水盆边,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冷的刺激让他心神彻底凝定。 再抬头时,水珠沿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滑落,那双桃花眼里的清澈疏离被一种近乎锐利的专注取代。 这是前世他执行任务时的状态。 “我都知晓了,大哥。”他接过樾一递来的干净布巾,擦干脸上的水渍,“王爷可定了何时召见?” “明日卯时,书房。” “好。” 翌日卯时,天光未大亮,越九已候在樾王书房外的廊下。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玄色劲装,并非影卫统一的制式,料子更挺括,领口与袖口以暗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少了几分隐匿的灰暗,多了几分利落的英气。 这是樾一昨夜连同新腰牌一起交给他的。 他垂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平静。 偶尔过往的一两位仆从丫鬟,无不悄悄投来惊艳或好奇的一瞥,又在他冷淡的目光下慌忙低头快步走开。 “进来。”樾王低沉慵懒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越九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好,走到书案前三步远处,单膝跪下,“属下越九,拜见王爷。” 他没有抬头,视线落在光洁的青砖地板上。 书案后安静了片刻,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轻响。 半晌,樾王才道:“抬头。” 越九依言抬头,目光依旧保持恭敬的垂视,落在樾王胸口以下的衣袍纹路上。 他感觉到一道审视的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缓慢地逡巡。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展现出全部价值的器物。 “果然……”樾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平淡,“教习当年将你带回来时,便说此子骨相殊异,若现真容,恐惹风波。如今看来,他倒是没看走眼。” 越九心中微凛,原来从他进入暗卫营起,这张脸便已被判定为“麻烦”。 “从今日起,你便在本王身侧随侍,兼任书房护卫。”樾王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靠,“明面上的规矩,自有人教你。但你要记住。” 他的语气陡然转沉,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该你听到的,一字不漏;不该你看的,一眼都不能看。你的脸是面具,你的身份也是面具,唯有一颗心必须永远清楚自己的主子是谁,该做什么。” “属下谨记,誓死效忠王爷。”越九的声音平稳无波。 “很好。”樾王似乎满意了,语气略缓,“你的功夫是樾一亲自打的基础,后又得教习亲手指点,根基扎实,应变机敏。留在明处,亦是磨砺。若有差池……”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里的寒意,越九清晰地感受到了。 “下去吧。先跟管家熟悉府内明面上的事务。” “是。” 越九行礼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站在廊下,清晨微凉的风拂过面颊,带来清晰触感。 他抬手,指尖再次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这张脸,从此便是他新的武器。 他也晓得自己这张脸会引人觊觎,但没想到这么快便来了。
第6章 真容引皇子觊觎 三日后,三皇子来了樾王府。 “六弟,我瞧你这府内也忒冷清了,不若我给你送来几位美人让你这樾王府热闹热闹?” 三皇子手中的折扇轻扣着掌心,嘴角勾起一丝兴味的笑。 微生樾无奈笑道:“三哥好意,臣弟心领了,只是府内清静,早已是习惯了。” “哎~怎能习惯,父皇还等着抱大胖孙子呢,我被父皇催着成亲,六弟你可也不能落下,得同我这哥哥一起才是。” 三皇子眸中含着一丝幽怨。 “三哥,不带这样的,父皇分明是……”微生樾脸上的无奈之色更甚。 “属下参见王爷,王爷,五皇子殿下来访。” 被遣走的越九低垂着头走进屋内,恭敬地行礼禀报。 闻言,微生樾和三皇子两人对视一眼。 三皇子率先朗声大笑,“老五估摸着亦是被父皇催着成亲了,不知往哪儿躲,便来六弟你这儿了。” 微生樾看向越九,淡淡吩咐道:“将人好生请进来。” “不必了,六弟,怎能劳烦美人劳累。” 五皇子大步走了进来,在路经越九旁侧时还稍稍顿了下。 “老五,还有能入你眼的美人?”三皇子打趣道。 五皇子坐下,自顾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余光似有若无地瞥向越九,“自然有。” 微生樾面不改色,心里却有了思量。 越九汗颜,晓得这位五皇子口中的美人是在说自己。 若不是他得听从樾王之令,他早已跑没影儿了。 “哟~是哪位,说来三哥认识认识?”三皇子也生了几分好奇之意。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五皇子捏着茶杯,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目光却如钩子似的落在越九身上,笑道:“六弟府上竟藏了这般人物,倒叫我好生意外。” 三皇子摇扇的手一顿,视线落在越九身上,尤其是在他的侧脸上停留了几息,笑意更深,“哦?五弟这是瞧上六弟的人了?” 微生樾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只温声道:“五哥说笑了,越九不过是府中侍卫,粗人一个,可当不得美人二字。” 越九垂首立在原地,背脊绷得笔直,能清晰感受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在他颈侧流连,带着审视,更似某种玩味的探究。 “粗人一个?”五皇子挑眉,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我瞧着倒不像。这通身的气度,敛而不发,还有这女子都自愧不如的绝美容颜,怎的称不上美人。六弟,你何时寻得这般妙人?不若割爱,让与哥哥我?” 厅内一时寂静。 微生樾缓缓抬眼,唇角仍噙着那抹惯常的淡笑,眸色却深了下来,“五哥,越九自小在府中长大,并非物件,何来割爱一说?他性子木讷,怕也伺候不好五哥。” 话语温和,却寸步不让。 三皇子“唰”地合上折扇,在掌心轻敲,打破这微妙的僵持,“瞧瞧,咱们本是来说成亲的热闹事,怎的偏起人来?老五,你府中美婢如云,何必来抢六弟心头所好?”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点了五皇子,又将越九的身份往樾王看重上引了引。 五皇子靠回椅背,低笑两声,听不出喜怒,“三哥教训的是。不过……”他话锋一转,又看向越九,“越九?名字也特别。本王与美人无缘,但总能在瞧上美人几眼吧?” “抬起头来。”命令的口吻,带着皇子天然的威压。 越九依言缓缓抬头,目光却恭顺地落在五皇子袍角云纹上,不敢直视。 刹那间,厅内似有清风拂过寒潭,水波未兴,却已凛凛照人。 那是一张极矛盾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本该是沙场征伐的凛冽,偏生了一双秋水为神的眼,眸色澄澈如墨玉寒潭,眼尾却天然带着一抹极淡的红痕,仿若雪地里惊破的一点梅萼,清绝里陡然生出惊心动魄的艳。 鼻梁挺拔如峰,下颌线条利落分明,是久经锤炼的武者风骨。 可那肌肤在厅堂明光下竟白得似上好的瓷瓶,薄唇是浅淡的绯色。 他静立在那里,一身玄色劲装裹着挺拔如松的身形,肃杀与秾丽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在他身上淋漓尽显。 像极了一柄收入镶满宝石的鞘中的名剑,明知危险,却仍叫人移不开眼。 五皇子摩挲杯沿的指尖顿住了,眼中兴味骤然转浓,如暗火燎原。 三皇子握着折扇的力道松了松,半晌,才轻轻“呵”出一声,耐人寻味地叹道:“藏珠于匣,六弟,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唯有微生樾,垂眸吹了吹茶盏中已然微凉的叶片,神色未动,只那握着盏托的修长手指收紧了一瞬。 越九很快又垂下了头。 惊鸿一瞥的容色被重新收敛进恭顺的姿态里,仿佛刚才那刹那令人屏息的景象,不过是日光斜照时,偶然在素壁上投下的一道疏影。 可那道影,已如一枚细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在座三位皇子各异的心绪之中。 微生樾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桌面磕碰出清脆一响,“越九,此处无事,你且退下,去书外头守着,未经传唤,不得进入。” “是。”越九声音平稳无波,躬身行礼,转身时玄色衣袂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步伐沉稳,转眼便消失在门外。 越九退下后,厅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才重新缓缓流动。 五皇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打破了沉默,“六弟这侍卫,当真可惜了。” 他话锋一转,似漫不经心,“方才见他步态沉稳,气息内敛,怕是身手也极为了得?不知师承何处?” 微生樾神色不变,只淡淡道:“五哥过誉。越九确是有些天赋,幼时得府中旧人指点过几招粗浅功夫,堪堪够看家护院罢了,入不得五哥法眼。” “看家护院?”五皇子轻笑,打趣道:“这般人物用来看家护院,六弟的樾王府,怕是比父皇的寝宫还要铜墙铁壁了。” 三皇子适时地摇扇笑道:“老五,你这是羡慕六弟得了得力人手?你府上高手如云,还缺一个侍卫不成? 来来,喝茶喝茶,这雨前龙井凉了可就涩了。” 他亲自执壶为两人续上热茶,氤氲的白气暂时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微生樾眸光微闪。 他这个五哥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强硬得很,且对一切美好或特别的人和事物都有极强的占有欲和摧毁欲。 今日越九露了面,便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涟漪已起,再难平息。 “三哥说的是。”微生樾顺着台阶下,语气依旧温和,“五哥若真喜欢这般性子的侍卫,臣弟倒可留意,若有合适的,定向五哥举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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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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