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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倚危:“我这不是想着,或许陛下您会觉得这外殿不够隐蔽,想要进内殿喝酒吗,那拿出来就多此一举了。陛下您想在哪里喝?” 虞其渊没回答,动作轻快地跳下桌案,径直往方才才跑出来的内殿方向走。 庄倚危笑眯眯地跟上。 回到寝室里,虞其渊跳到放有画卷的檀木箱子上,再次提起:“把这些画烧了。” 庄倚危:“……” 之前他的猫要烧画,他耍无赖没烧。 现在画师兼画中模特本尊在他面前要求烧画,他还不能装听不懂猫在响什么,就很尴尬了。 庄倚危清了清嗓子,试图不讲道理地跟画卷所有人讲道理:“陛下,你看啊,你现在还活着呢,烧活人画像,不吉利,是不是?” 虞其渊面无表情:“放在你这无耻之徒的寝殿里,更不吉利。” 庄倚危心虚道:“我那什么……分明是人之常情!” 虞其渊:“……” 庄倚危:“咳,我知道,陛下您肯定是不想自己的自画像流传后世,会觉得尴尬,有损您英明神武的皇帝形象,当初把这箱子画放进帝陵里可能是一时兴起,所以回过神就后悔了,现在才想要烧掉‘证据’,但是陛下,我觉得吧……” 听着庄倚危为了保下这些画而绞尽脑汁胡言乱语,虞其渊突然轻笑了声。 庄倚危顿了顿。 “错了。”虞其渊慢条斯理道,“这些虽是朕的画像,却并非朕亲自作画。” 这句话,让庄倚危有些意外:“可这落款……” 总不能是面前这位陛下“学术不端”,把别人给他的画像拿过来直接题自己的名字吧,没这必要啊。 等等…… 庄倚危突然想起来,他做过的第一个春|梦里,梦中的虞其渊就有提及别人给他画像,难道是…… “落款的君静观,的确是朕用过的化名,此事并非秘密。画上的字,也的确是朕写上去的。”虞其渊正好也在给他解惑,“然而,朕仅题了字而已。起初是画师嫌自己的字迹丑陋,不愿意往画上落款。” 说着,虞其渊又有几分恍惚,好像听到那人在他耳边说:“我作画,你落款,这就算是我们俩一起完成的作品了……不过这话说起来又好像有点奇怪,像是静观你学术不端似的。” “哦,就是别人会误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作品的意思……不过不重要,我字迹太丑了,不好意思往你身边写,还是你来写吧,你等我练练字……” “你写你自己的名字啊,等我之后把字迹练得漂亮点,就把画拿出来重新落款,写在你名字旁边,这样就学术端正了,非常好。” ……也是个油嘴滑舌的。 虞其渊垂下眼,从回忆里抽身。 庄倚危见他愣了稍许,不由得问道:“你说的这个画师,不会是你那前男友……呃,前情人,那个什么逍遥王,庄定闲?” 虞其渊可有可无地笑了下:“对,就是他。” 庄倚危:“……” 梦中情人亲口承认了前男友的存在。 而他这段时间视若珍宝的画居然还是情敌画的! 画中虞其渊的神态大多都是柔和的,显然在作画人面前他很放松。 庄定闲就是作画人的话,就说明虞其渊跟这个前男友是认真谈过的,不是闹着玩过一段。 而且虽然生前就分手了,但虞其渊还是把这箱子画放进了帝陵的暗室里,要这份感情一起陪他长眠,显然是很在乎了。 ……要伤心的事太多,庄倚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了。 而虞其渊已经迅速调节好心绪。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有几分恍惚的庄倚危,问道:“现在,可以烧画了吗?” 这个问题,让庄倚危回过神来,迅速一扫阴霾。 看到庄倚危突然露出几分喜意,虞其渊蹙了蹙眉。 然后他听到庄倚危欢欢喜喜道:“不管以前你有多喜欢那个逍遥王,但你现在是讨厌他给你画的这些画,为了毁画甚至愿意把这种隐私告诉我、刺激我按你的意思烧画的地步,那太好了,我不用担心你心里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了!” 虞其渊:“……” 第21章 庄倚危觉得猫猫陛下正在鄙视他——当然,鄙视这种情绪太不优雅,虞其渊表达得比较含蓄。 “……反正我对你图谋不轨的事你一清二楚,我就不藏了嘛,说话坦荡了点而已。”庄倚危摸了摸鼻子。 虞其渊懒得与他纠缠,再次道:“烧画。” 庄倚危想也不想地点头:“烧!” 情敌的作品,当然要烧! 得到这个回答,虞其渊才满意了。 他从檀木箱子上跳落到地,示意庄倚危现在就动手。 庄倚危伸手去开箱子,又忍不住好奇:“陛下,可以问问你为什么非要烧掉这些画不可吗?难道是……当年那个庄定闲,其实是要谋反的庄家人安排在您身边的美男计,你直到临死才意识到这件事,所以才对这段感情毫无留恋了?” 虞其渊嗤笑了声:“你还是少听点无聊的说书吧。” 庄倚危更好奇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其渊凉凉道:“与你何干?” 庄倚危理不直但气壮:“我喜欢你啊,想要了解你的情史不是很正常吗……当然啊,我没那么变态,不会对猫身的你做什么的。” 这话说得,好像他会对人身的虞其渊做什么似的。 庄倚危连忙补充:“我也不会对人身的你乱来的!就是……你是猫的时候,我只觉得你可爱,不会起色心,但是你是人的时候……就算我起了色心也不等于我会作奸犯科,陛下您一定要相信我!” 虞其渊嫌他轻浮,喜欢一词说得轻易,其实不过是并不紧张罢了。 “你喜欢的是色相。”虞其渊道。 闻言,庄倚危没否认,理所当然道:“对啊,你的色相啊。那你就是长成那么漂亮的模样了,而且就算来个五官一模一样的——虽然压根没这可能——不是同一个人也没你那眉眼间的气质,我就喜欢你的五官和气质,我能怎么办呢,是吧陛下?” 虞其渊蹙了蹙眉:“废话连篇。拿画。” 庄倚危:“好嘞。” 但是从箱子里把画卷拿出来了,庄倚危又犹豫了。 “抛开画师不谈,这些画是画得真挺好的,把你的美貌和气质还原得很精致。”庄倚危一脸客观十足的模样。 虞其渊眯了下眼:“你想出尔反尔?” 庄倚危赔笑:“不是不是,就是再挣扎一下——这些画上的陛下您真挺好看的,您看要不咱们就大气一些,做到人画分离,不去想画师是谁,只欣赏画?反正画上只有你和你的落款,不说的话完全看不出来和别人有什么关系。这么漂亮,烧掉了太可惜了。” 虞其渊冷笑:“你倒确实大气。” 庄倚危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敢大气……算了,细想一下确实还是不好,我都觉得膈应,以后没法纯净地欣赏画了,烧了吧烧了吧。” 但寝室里点火,庄倚危怕蔓延整座宫殿,所以“请示”过虞其渊后,庄倚危把一箱子画都搬到了后院里。 他拿来烛火,心痛地点燃了第一幅。 虞其渊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淡漠地看着火舌席卷画布,像是烧掉了他的诸多过往。 宫人们没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知道陛下突然把先前带回来的一箱子画给烧了。 可若说是陛下不喜欢那些画,所以想烧了眼不见为净吧,似乎也不是,因为陛下看上去还挺舍不得的。 倒是陛下身边那只小白猫,跟督察似的坐在边上,比较像是不待见那些画的。 难道是陛下在画和猫之中二选一,忍痛放弃了猫不喜欢的画? ……这猜测好像有点离谱。 拏云殿的宫人们比较闲,干脆瞎猜。 画烧了几幅,庄倚危先前要的酒和软剑正好送了过来,主要是软剑得现去兵器库里挑拣,所以多耽误了些时间。 庄倚危也刚好不想再亲眼看着画被烧毁——感觉画上虞其渊的脸被火焰吞了,实在心痛。 于是他把所有画卷堆到火堆上,让院子里的宫人盯着烧完:“如果中途火灭了,你们也不要上手,等朕自己来继续烧,你们就盯着别让院子里其他地方烧到就行。” 然后庄倚危抄起猫,拿着软剑,示意望青他们把酒坛子抬到内殿里去。 “阿鱼你也别看了,这烧画也不好看嘛,晚点我带你来确认焚毁现场就行了,现在咱俩喝酒去,好不好?对了,这软剑你喜欢吗,我看着好像确实还挺漂亮的。”庄倚危念叨道。 宫人们默默震惊——原来他们瞎猜的居然没错吗? 听起来怎么真像是陛下因为猫不喜欢那些画,就把画给烧了? 可如果说陛下宠爱养的小猫,也不像啊,陛下还打算给猫喝酒呢,一点都不怕猫喝了酒伤身体甚至丢了性命,这也不算宠爱吧? 问软剑又是什么意思,猫喜不喜欢的,还能是给猫使的吗? 算了算了,皇帝喜怒无常难以捉摸,他们别瞎想了,反正没戏耍到他们身上。 虞其渊被庄倚危强行抱着,木然地扫了眼离远的火堆。 又一幅画卷被下面的火焰点燃,上面的系带被烧断松开,原本卷着的画顺着火堆的坡度滚落展开,画上他自己的脸正对前方轻笑着,然后很快被追上来的火苗淹没。 看那幅画中他的衣着,是作于庄定闲离宫前最后一个冬日。 “静观,看我的新作!”庄定闲当时兴致盎然拿着画给他看。 虞其渊对自己的画像不感兴趣,只是因为是庄定闲用心画的,才多看了两眼。 他也闹不明白,几年里画了那么多幅,庄定闲怎么画不腻的? 庄定闲照旧催促他:“落款,君公子。话说你倒是认真欣赏一下你自己的美啊,看得好敷衍……正好如今在下雪,我照你的模样给你堆个雪人好了,就放在外面院子里,你不想看也得看。” 虞其渊提笔在画上落了自己的化名,轻笑道:“你这双手挺巧,做什么都灵活,可惜除了写字。” 庄定闲啧了声:“你别笑话我,我如今字迹已经比从前好看了许多,只是还是不如你的字迹,我寻思着得再练好一点,这样写在你的名字旁边,才算是登对,不至于让后世人看了,说怎么有这么不协调的字毁了整幅完美的画!” 说起“后世”,虞其渊倒有点为难了:“这些画流传后世?” “你这么好看,当然要流传千古造福后人,不要觉得尴尬嘛静观,那要不然你也给我画像,我觉得我的脸也可以流传后世一下,到时候我俩一起,后世人忙着讨论我俩之间的绯闻,就不会揪着你一个人的画像了。”庄定闲想一出是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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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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