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其渊忍俊不禁。 不过翻过年,春日之时,庄定闲就离了宫。 他的名字到底是没有落款在这些画卷上。 不然的话…… 虞其渊收回视线,心想,不然的话,他如今烧这些画卷就能更果决了,不至于还稍有不舍。 回到内殿寝室,宫人们放下酒坛,庄倚危就让他们出去了:“没叫你们就不许进来,快出去吧。” 望青等宫人连忙遵命,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然后庄倚危放下猫,兴致冲冲地拨开一个酒坛上的酒塞:“陛下,我给你倒酒啊。” 虞其渊觉得庄倚危格外不怀好意,像是在期待他赶紧喝醉。 但他确实要喝,又不能自己跳到酒坛里喝,所以的确需要庄倚危帮忙倒酒。 “来,陛下。”庄倚危放了一酒杯到猫面前。 虞其渊心平气和地垂首喝了。 庄倚危看着他毛绒绒的头顶和猫耳朵,还有垂在地上不自觉乱动的大尾巴,被萌得一塌糊涂,但又敢再不管不顾狠揉一顿,于是退而求其次,决定通过喂酒给小猫,来满足一下蠢蠢欲动的爪子。 “来,陛下。”还是这句话,但第二杯酒没放在桌案上,庄倚危压着激动的嘴角,把杯沿贴在了猫嘴边。 虞其渊抬眼看看他。 庄倚危露出一个老实人的灿烂笑容:“低着头太辛苦了,我伺候伺候您。” 虞其渊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本来就是细微的动作,他现在是一只毛绒绒的猫,于是幅度更不明显了,庄倚危只能通过眼神,确定自己把虞其渊无语到了。 但庄倚危没放下手,虞其渊也懒得跟他纠结,就着庄倚危喂酒的动作,继续喝了下去。 四五杯后,昨夜饮酒后那昏昏欲睡的醉意就泛上来了。 但虞其渊坚持又喝了几杯。 他怀疑若是变回人身的情况和饮了酒有关,那或许多饮一些能更早变成人、维持时间兴许也会更长。 只是,根据昨夜来看,变回人身后,喝的酒还是算数,身体该醉还是会醉,所以他昨夜才那么疲惫。 虞其渊酒量属实一般,他从前靠酒压制头疼,与其说是饮酒不是说是靠醉酒后的不清醒,若是海量反而难以见效。 当下又多喝了几杯后,他就再也撑不住,软绵绵地往旁边倒。 虽然这点高度,直接倒下也不会如何,但庄倚危还是下意识连忙伸手,接住了虞其渊的脸。 猫脸手感不错,庄倚危捏了捏。 “陛下?这就醉了?” 没得到回应,庄倚危就索性仗着虞其渊现在不清醒,随心所欲地把整只猫都揉弄了一通,耳朵和尾巴拨弄着玩,撸猫撸得心情十分畅快。 然后他暂且心满意足,把还是猫身的虞其渊抱回了床榻上,放在摆出人形的衣物之间。 庄倚危在床榻边坐下来,期待地看着他的猫。 “我之前算过,这殿里的蜡烛规格比较大,一般能烧四五个时辰,九个小时左右。”庄倚危自言自语地计算,“宫人们会在申时,就是下午三点来换蜡烛,这一批蜡烛差不多午夜零点烧完。” “昨晚我发现你变回人身的时候,就是蜡烛烧完的时候,而你是在晚饭点喝的酒,我让人上晚饭的时间比较晚,你昨晚喝酒应该是在戌时,七八点那个样子吧。” 所以,如果虞其渊从猫变回人,真的和喝了酒有关,那按昨天的经验,他现在得等四个小时左右,两个时辰。 干等着挺无聊,但庄倚危又不想分心去做别的,万一不用四个小时那么长呢,要是错过了虞其渊猫变人,他得后悔死。 于是庄倚危决定,还是就坐在床边干等着吧。 他前脚刚自言自语完这个决定,接着就发现老天作美——毫无征兆的,连动静都轻轻的,猫的状态看起来也没有哪里突生异样,昨夜虞其渊从人身变回猫身前那痛楚并未重现。 他的猫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眨眼间,变回了人身。 不用四个小时,不用四十分钟,大概就用了四分钟。 刚刚还毛绒绒软绵绵的白色小猫,现在变成了不着寸缕、肤如凝脂、活色生香的美人,肤色苍白如雪,仍然只有泼墨似的长发蔽体。 和猫一样侧趴着,只有露出的薄唇是微红的。 庄倚危眨了眨眼,看着几个小时前才从眼前消失、现在又变回来了的虞其渊,心跳加速的同时,呼吸整个放轻得都快停滞了,生怕惊扰了尚未醒来的美人。 第22章 梦中情人人事不省、不着寸缕地横陈在眼前,该怎么办? 虞其渊是一只猫的时候,庄倚危好意思把人家从头到尾一顿揉捏。 但现在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庄倚危连眼睛都不敢瞎瞟。 他刚才把猫身的虞其渊放在衣物间,本来是想着,万一虞其渊变回人身了,方便帮忙穿下衣服蔽体。 但现在,刚伸出手,庄倚危就觉得自己像是要犯罪。 于是他没敢动,只匆匆把被子扯过来给虞其渊盖上。 那拆了琴弦的静观琴还放在床榻里侧没人管,庄倚危扯被子动作大了点,带到了琴身,虽然没发出什么大动静,但虞其渊还是微微蹙了下眉。 庄倚危霎时屏气凝神。 直到确定虞其渊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他才小心翼翼舒出一口气。 然后他突然想到……这静观琴身上刻有琴铭,他之前还纳闷过上面的字迹不如画上落款的字迹好看。 现在想想,琴身上的字,怕不是就是那个庄定闲写的吧! 这琴细看也挺粗糙的,虞其渊不像是这么没有审美的人,也不像是有兴致用自己的化名给琴取名的,所以这琴还很有可能是那个庄定闲送给虞其渊的,看这手艺说不定还是亲自做的…… 烧掉! 这把琴也该烧掉才对! 庄倚危顿时就手痒了。 不过……他看着安静躺在眼前的虞其渊,心想,这把琴他没说。 所以,还是有点顾念旧情的吧? 庄倚危偃旗息鼓。 他回忆了下之前在小茶馆,听史今说过的关于逍遥王庄定闲的事。 这人人如其封号,家世背景这么便利,却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史书留名的正经事,唯独当过的一个官是虞哀帝身边的起居郎,显然还是走关系当上的。 据说,庄定闲在大虞亡国的前一年卸官离宫,然后就四海逍遥去了,再也没出现过。 反正他是庄氏嫡系子弟,即使身处乱世,也走到哪儿都比别人安全自在。 甚至直到庄氏入主宫城,登基的登基,立储的立储,封王的封王,庄定闲也没公开露过面,逍遥王这个封号都是当了皇帝的亲爹直接给他分馅饼的。 后来据说是有人出海时瞧见过庄定闲,此人不亦乐乎云游四方。 总之庄倚危觉得庄定闲没什么特别的长处,还没心没肺,也不知道虞其渊看上了这草包王爷什么地方。 而且,当时虞其渊作为皇帝还和庄氏不共戴天吧,居然都愿意放心接纳这个庄定闲。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虞其渊对对象要求这么低都行的话…… 那他庄倚危也很有机会啊! 庄倚危一下子又心潮澎湃了。 他继续欣赏着美人面,觉得虞其渊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那些画到底远不如真人,与其想要留下画,还不如想想办法把人留下来。 就这么遐想了一个时辰,庄倚危突然反应过来,虞其渊怎么还没醒? 昨夜虞其渊从猫变成人,虽然不确定具体时长,但他体感大概也就两个小时左右吧,反正也没有很久,但这会儿都睡了这么久了,万一马上要变回猫了怎么办? 要叫醒他吗? 庄倚危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推了推虞其渊。 毕竟虞其渊也是想看能不能变回人,而不是打算喝醉了酒睡过去的。 “陛下?”庄倚危喊道,声音不高不低。 他动静不大,推人的动作也轻,虞其渊并未马上醒来。 庄倚危只好狠狠心,推动的力道大了点:“陛下?阿鱼?虞其渊?快醒醒,你变回人了——” 数声过后,虞其渊终于姗姗醒来。 他意识不太清醒,睁开眼时还有些迷蒙,瞧着眼中似乎含了一层水雾。 庄倚危一个心跳没跟上。 但这样懵然的虞哀帝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他就倏然清醒过来,眼神清明了许多。 虞其渊在庄倚危搀扶下坐起了身,靠在床头,因为腰际以下盖了被子,也有长发蔽体,他此时头昏脑胀,就没顾上穿衣。 虞其渊不在意,庄倚危却是眼睛又没地方放了。 他捻了捻手指——刚刚扶虞其渊起身,自然没办法还隔着什么,于是他握到了虞其渊白皙的小臂,虞其渊的长发还从他指间滑过去了——想接下来都不洗手了,但又怕被虞其渊嫌弃邋遢。 庄倚危眼珠子四处乱转,瞧着颇有贼心,苦于没那贼胆。 他说起情况:“陛下,你刚喝醉没一会儿就变回人形了,又睡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我觉得再不喊醒你,说不定你就来不及知道自己变回人了这件事,所以把你叫起来了……你现在头很痛吗?腿还是不能动?” 虞其渊蹙着眉“嗯”了声。 看来饮酒以及饮的多少,确实和变回人身的情况有关。 为何会有关,暂且不谈,也无法探究。 现在的问题是,即便他知道了饮酒有用,也显然并非可靠之法。 他化回人形后,醉酒的后遗症仍然在,如果没动静叫醒,说不准会直接睡到失效、又变回猫的情况。 即便有人叫醒,他醒过来也并非全然清醒的状态。 脑子状态不佳,腿脚还行动不便。 如此这般,是猫是人,是睡是醒,有什么分别? 虞其渊顿感兴致缺缺,索性道:“罢了,扶朕躺下,朕再睡会儿。” 见状,庄倚危也猜到了虞其渊的大致想法,不由得也替他觉得憋闷起来。 虞其渊打算重新躺下,这时却看到了里侧的静观琴,昨夜被他拆下的琴弦也待在琴身不远处,被五马分尸似的对着他。 “这琴拿出去吧,放在床榻上像什么话。”虞其渊精力不济地说道。 庄倚危看了眼:“好……你说的拿出去,应该只是放到外面的意思,不是说拿出去和那些画一起烧了的意思吧?” 虞其渊撩起眼皮:“说你蠢,你又能猜到这琴的来历。” 庄倚危:“……我倒也没那么蠢吧,陛下?这琴和庄定闲有关,也很好猜,毕竟这琴看起来挺不符合陛下你的气质。” 他说着话,从床尾摸上来想要拿琴,虽然有意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君子且优雅一点,奈何这种“爬床”似的举动实在很难雅观,庄倚危抱着光秃秃的琴身,有点郁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