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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瞧着他，笑得合不拢嘴：“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江洋笑了笑：“过奖了，只是做了点分内的事情，帮您减轻点负担。”
顾远清的工作则是专业课老师赵泽安介绍的。
搞科研的人在业内都多少有点人脉，一听顾远清有找工作的想法，他二话不说就把人招进自己手底下打下手。
这个工作不涉及核心机密，干的大多都是很琐碎的活，比如整理数据，翻译英文文献。
唯一称得上有挑战性的，是老师有时候会让他跑几个仿真模型试试。
这门课是上大学之后才第一次接触，顾远清做得不熟练，常常一坐就是一天，每天回来眼睛都是红的，洗完澡也一早就睡了。
两个人待遇悬殊，但薪资又差不多。江洋看他辛苦，几次想劝他换份工作。但这份工作从长远来看，确实是对他未来事业帮助最大的，能积累一些科研经验，更好完成从学校到工作单位的衔接。
毕竟他小时候的愿望就是造火箭。
所以江洋只是摇了摇头，默默给加班睡着了的他盖上被子，帮他存好电脑里在做的文件。
这样做了几天，要放国庆节假了，兼职变成全职，两个人想到接下来的繁忙，都叹了口气。
这天晚上，他们第一次聊“钱”。
江洋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要不换份工作吧，你这样太累了，我一个人也能担得起房租，你那份够买菜就行。”
顾远清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我们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要共同分担，让你养着我算什么。我想做这份工作的时候，就料到了会累，但是我皮实，扛得住，没关系的。”
江洋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那之后，“家务排班表”上顾远清的工作被他悄悄分去了一半。
十月二号的晚上，突然下了雨，江洋没带伞，索性在书店里等着顾远清来接他下班。
“我送你回家吧，让你哥再跑这一趟多费劲，”老板拿着自己的油纸伞想递给江洋，“我们俩撑一把。”
“不用了老板，我哥马上就来了。”江洋摆了摆手，看向窗外的眼光明显变得焦灼了一些。
“可是这儿马上就下班了，”老板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又不远，你给他发个消息，让我送下你怎么了嘛。”
江洋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身体骤然绷紧。
他跨出去一步，半边肩膀落在雨里：“真不用了，我哥说来接我，他一定会来的。”
老板缩回手，只好作罢，撑着他的油纸伞就这么走了。
过了一会儿，顾远清骑着共享单车，打着伞，出现在了书店门口。
“让我好等，”江洋嗔了他一眼，“老板非说要送我回来，得亏我一直说在等你。”
“我看这老板有点古怪，不像好人，”顾远清看了看书店的招牌，“有识之士光明磊落，他却做事鬼鬼祟祟的……你还是防着些为好。”
“其实我也怀疑，”江洋坐在后座撑着伞，跟他一起冷静地分析，“这人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毫无压力开书店，经济条件上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本应有些自然的松弛气度，可相处下来我却觉得，他一直在偷偷藏着什么东西。看我的时候，从来不敢正眼。”
“有鬼。”
“有鬼。”
二人异口同声。
江洋笑了两声，接着敛了神色：“不过他暂时还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这么轻松的活，这么高的薪资，其实我早猜到不简单，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些端倪了。你放心，真有什么，我马上辞职走人就是了。”
“保护好自己就好，”顾远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不过你穿长衫……确实很好看，像青竹。”
“他眼光倒是好的，”江洋点点头，“这身衣服一穿，有时候真觉得我不是我了。”
“你永远是你，”顾远清挑了挑眉，“衣服就是个打扮。”
“哦。”
江洋应了一声，抬头望了望路两边的梧桐树。
连日阴雨，梧桐枝叶被浸润成深深的翠绿，遮天蔽日地倾泻下来，路灯昏黄的光照得眼前的濛濛细雨像一层薄薄的轻雾。
“一会儿到便利店停一下，”他在顾远清身后喊道，“我要买巧克力吃。”
第49章 玫瑰星河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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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过去了一半，他们都没停下来回望。
世界变化得太快，不跟上它怎么行呢？
然而脚步走得太急了，难免绊倒。
每个人都不是铁打的，江洋这副单薄的身子尤其。
这个周末，深秋的天气骤然迎来了大降温，他浑然不觉，穿着件衬衫就出门上班了。
等快到中午，老板听出他讲话的鼻音，凑近了些问：“感冒了？”
江洋往后缩了缩：“可能是吧，老板你离我远点，别传给你了。”
“哎呀，我怕什么，身体好着呢，”老板笑了笑，“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去给你买药。”
“不用了吧，”江洋站起身，“我给我哥发消息了，他说等下班就帮我买药。”
“你哥跟你关系可真好哈，”老板摸了一把丑奴儿的毛，“不过说来也怪，你都上班一个多月了，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哥，难不成压根就没这个人？”
“我哥工作比较忙，平时不太有空，”江洋语气温和地反将了一军，“您对我的私事还蛮关心的嘛。”
“哎这话就见外了不是？”老板做了个手势，从江洋怀里把猫抱走了，“我就随口一问。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嘛，怎么会故意打听你呢。”
江洋喝了口茶，按下不表。
其实早上他嗓子就有些疼，但那会儿没发烧，想着扛一扛多喝点热水也就过去了，谁知道没什么好转的迹象，反而瞧着又严重了些。
顾远清上班忙，可能是没看到消息，他也不好一直发消息催。
他抱起在腿上蹭着的丑奴儿晃了晃，忽然想起一个他有所注意，但还没确定的问题：
这只猫没有叫过，吃东西也是慢吞吞的，每次只吃一点。
喂它吃的都是放在食槽里，老板不让动手喂，平时也最多只让抱抱。
江洋看了看头顶，找了个不会被监控拍到的角度，轻轻扒开了丑奴儿的嘴：
没有牙齿，舌头也只有一半。
他心里一沉，这个发现似乎印证了他的猜测，但他依旧不能妄下定语：
没有其他佐证，现在贸然去质问，老板很可能坚称是自己救助的流浪猫，捡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他叹了口气，帮小猫顺了顺毛。
大概是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情的缘故，一下午江洋都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有些心不在焉。
“哥哥哥哥，这本书怎么卖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拿着一本儿童绘本走过来。
江洋拿着书的条形码在收银台的机器上扫了一下：“39元。”
“可是这上面写的定价是19元呀，”小女孩神色很为难，“我早就想买这本书了，卖了一个星期的废品才攒到二十块钱……”
“没关系，”江洋弯下腰看着她，“你给19元就可以了，剩下的20元哥哥来付。”
“哥哥，这不好吧，我妈妈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钱……”小女孩犹豫着，又看了看这本书。
江洋神情严肃起来：“可是你是要买书呀，哥哥觉得爱看书又能自食其力的小朋友特别棒，这是哥哥自己想给你的！你收下吧，然后高高兴兴地把书拿回家，就说是花19元买的，妈妈肯定不会责怪你。”
小女孩点点头，把一堆各式各样的硬币和纸币码在柜台上，拿着书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这件事让江洋突然计上心来，他拿了几本书回到柜台前看价格，发现每本都比书封上写的定价高出一倍。
在大城市开书店很不容易，这谁都知道，可这么明显的价格虚高……
等等。
他的目光定在一本？安娜·卡列尼娜？上，这本书的售价高达59元。
“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
怎么会有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出版社，一看就是盗版。从来只有“人民文学出版社”。
把手头的书翻了个遍，什么“商务国际印书馆”、“中华古籍出版社”、“上海文艺文学出版社”……
全都是盗版书。
想起门口硕大的“颜如玉”金字招牌，江洋只觉得头更痛了。
好容易熬到下班，他强撑着一步步挪回了家，一量体温38.5，给自己冲了退烧药喝。
晚上十点顾远清才回来，江洋躺在被窝里发汗，睡得迷迷糊糊，没听见他叫人。
一只凉凉的手摸上他额头：“发烧了？对不起，我今天被老师叫住多做了个热反应实验，出来就九点多了。”
“你吃晚饭了吗？”江洋从鼻子里挤出来点声音。
“吃了，”顾远清坐在床边，“你烧了多久了？”
“下午烧的，”江洋嗓子哑了，“下班回来就吃药，然后躺着。”
“没吃饭的是你，”顾远清捏了捏他的鼻尖，“我刚刚上楼的时候，刘阿姨还没打烊，我去她那儿给你煮个粥喝。”
“你会煮粥么？”江洋忍俊不禁，“到时候阿姨笑话。”
“没事，”顾远清给他掖了掖被子，“大不了就厚脸皮求教咯。你先等我，晚上一定得吃点东西，不然只吃药对胃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阿姨的指导，这锅粥煮得格外好，米粒开花，稀稠合度。
他端过来让江洋喝，江洋捧着碗的手有些发抖，他就在底下托着。
“还挺好喝的。”江洋看着他，一时间太多难以讲清的话堵在喉咙里。
“一碗粥而已，”顾远清把他汗湿的鬓发别到耳后，“你明天请个假吧，我刚刚已经请过了。”
“老师那边……”江洋抬了抬眼皮。
“我去说过了，家人生病，我需要照顾，”顾远清摸了摸他的头，还是很热，“你那个老板，你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怎么还一直坚持？”
“因为我想快点拿到钱，”江洋抿了抿嘴唇，“就像你明知道累还是在干研究所的活一样，我也有我更在乎的目的。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需要一直这么忙着，心里才能平静；只要我一闭眼，那些最害怕的、最痛苦的东西就又朝我涌过来……”
顾远清躺下来，抱紧了他，很久没说话。
第50章 玫瑰星河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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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洋醒过来的时候，顾远清已经坐在旁边敲电脑写代码了。
热气腾腾的早餐摆在桌上，旁边是一杯用来冲感冒药的温开水。
“你什么时候醒的？”江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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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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