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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门外,胖鱼再也忍不住,可怜兮兮地哭着说:“呜呜呜他们都笑我...我都生病了,大管家还要让我来端菜呜呜呜呜......”
他的泪掉在脸蛋上,糊在脂粉里,一张脸更狼狈了。
段逢音拿出手帕来,轻轻擦着他的眼睛,“不哭了好不好,我会教训大管家的。”
“生病了?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大夫好不好?”他声线温柔。
胖鱼才不要去看大夫,他鼓着腮不出声,袖子里还揣着那包药。
“怎么不说话了,嗯?哪里不舒服?”段逢音身子弯了又弯,去看男孩一团糟的脸蛋。
胖鱼眨着泪眼,他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拿出张纸条,塞到了大少爷的手心里。
“生辰快乐,大少爷。”他说。
段逢音怔然地看着手里被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你要打开看看吗?我想了很久的。”胖鱼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段逢音打开纸条,看清上面的字后,他心里又疼又欢喜,眼眶泛起湿润,“大少爷,你喜欢吗?不要嫌弃好不好?你答应过我不会嫌弃的。”
段逢音把纸条珍惜地放在胸前的口袋里,他看向胖鱼。
而后把他抱在怀里,唇瓣吻在男孩的脸上。
胖鱼一惊,大少爷这是亲了自己吗?那他是不是要当大少奶奶了?
“...大少爷,你、你喜欢我吗?”胖鱼缩在他怀里,被泪水打湿的眼睛,自下而上,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这样,段逢音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装聋作哑,尽管知道自己活不长,他也要自私地把人圈在身边。
他捧起胖鱼的脸蛋,开口:“对,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当大少......”
男孩期待地看着他。
“段逢音。”男人漠然的声音横插进来。
两人都看了过去,是段颖鸩,男人漆黑的目光扫过他们,而后落在庭院里,他说:“他们在找你,今天是你生辰,规矩点。”
段逢音没说完的话堵在喉间,他低声和胖鱼说:“你乖,去我屋里等我,就在长廊尽头左转的那间房。”
胖鱼没有听错,刚刚大少爷是说了喜欢他吧,还说要让他当大少奶奶,都怪老爷,要不是他忽然出现,说不定他已经和大少爷私定终身了。
胖鱼有些生气,他走到长廊尽头,推开了右边的房间。
他还是第一次来大少爷的屋子,他把门关上后,左看看右看看,这房间可真大啊,胖鱼转了一大圈,瞧见桌案上被托起一柄皎白的玉璧,玉身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他挪着步子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惊奇地瞪大眼,这居然是暖的。
他把玉璧拿了起来,走到桌前坐下,仔细打量着这一柄玉。
袖子里的药也掉了出来,男孩放下玉璧,把药捡起来,他面容纠结,大少爷都答应要娶他了,那还吃这个药吗?
吃了会疼吧,大少爷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吃了身体更差了怎么办。
胖鱼捏着药,眉眼蹙起,过了片刻,他想到,不如自己吃了,这样他们也能煮成熟饭,大少爷也不用受苦了。
他笑起来,把药包拆开,倒进了桌上的茶盅里。
他拿起来晃了晃,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嘴巴一张,咕噜咕噜喝了半壶。
他咂着嘴巴,疑惑道:“没味道啊,哪里会着火嘛。”胖鱼把茶盅放下,正想再看看玉璧时,他腹中忽然灼热起来,随着他一起一伏的呼吸,逐渐烧至他的心口,四肢,乃至莹白的指尖。
染了胭脂的脸蛋愈发艳红,他不得已伏在了桌上,鬓间渗出汗液,一滴一滴往下坠。
胖丫精心为他化的妆面糊成一团,他的手难耐地蜷缩着,一张一合,桌上的茶杯被他打翻,润湿了他的衣袖和脸,他却觉得很是凉快,他的脸不停地蹭在桌面,直到蹭到那柄玉璧。
温凉的触感让他眼神愈发浑浊。
……
请来的牧师站在两人身前,循规蹈矩地让他们许下今生今世,再不分离的誓言。
吕幸鱼的脸被头纱盖着,这让他有了喘气的机会,他又撒谎了,他说:“我愿意。”
段颖鸩拿起戒指,万分珍惜地握住他的手,他将这枚戒指圈在了男孩的无名指根。
台上台下都鼓起掌来,管家站在侧面,一下,一下,呆板僵硬地拍着手。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段颖鸩摩挲着指尖,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头纱,他娶到的新娘正冲他羞赧地笑着,他的心鼓噪不停,一发不可收拾。
他轻轻地,珍惜地吻在新娘唇上。
吕幸鱼眼睛半阖,眼前被男人挡住大半光线,垂下的那只手,指根的戒指在裙面闪闪发光。
“小胖鱼。”
有人在叫他,声音飘渺至极。
吕幸鱼睁开眼,眼珠动了动,是谁?
他推了下段颖鸩,对方直起身,爱怜的目光将他笼罩。
“吕幸鱼。”
吕幸鱼又听见了,他眼神仓皇,站在台上四处乱看着,谁,到底是谁在叫他?
他脑子一片嗡鸣,目之所及,都十分正常,不、有人在叫他,吕幸鱼推开段颖鸩,他眼珠惊惶地打着转,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颠倒。
段颖鸩捧起他的脸,嘴巴张张合合,吕幸鱼怪异地皱起眉,他根本听不见男人在说什么。
男人和牧师说了几句话,而后牵着吕幸鱼回了刚刚的房间。
他蹲在吕幸鱼身前,握住他的手,“到底怎么了?”
吕幸鱼神态慌乱,他反握住男人的手,说话颠三倒四:“有人,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刚刚、就在台上。”
“他在叫我。”
“是谁?他认识我?还是,还是鬼?”他面容苍白,喉咙无意识地滚动着。
“是你听错了,真的没有。”段颖鸩安慰道。
“没有没有没有!我没听错!就是有人在叫我!”
“你为什么不信我!”男孩一把推开他,他语气不免愤恨起来。
段颖鸩被他推得一怔,吕幸鱼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他眼皮落下,“我、我不知道,我真的听见了。”
段颖鸩看他这样,心里泛着疼,他说:“好,听见了,我信你。”
吕幸鱼喃喃道:“那是谁?谁在叫我?”
门被人敲响,胖丫焦急的声音传来:“老爷,老爷,礼堂着火了——您快去看看。”
吕幸鱼侧头看去,段颖鸩去开了门,胖丫像是和他说了什么,而后段颖鸩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和他说:“我很快就回来,你就待在这儿。”
吕幸鱼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他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离开,胖丫站在里面,把门关上了。
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会是谁呢......”
女孩盯着他,方才在段颖鸩眼前装出的焦急此刻已荡然无存,她慢慢走到吕幸鱼身前,垂头。
吕幸鱼看见她的脚尖停留在自己裙摆下,“胖丫,你听见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室内静如死寂。
吕幸鱼蓦地揪紧了裙摆,阴冷的气息如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他眼珠僵直着,脖子也僵硬地抬起,他没有看面前站着的人,而是去看对面的梳妆镜。
镜面倒映出他此刻惨白的脸,以及身前那团看不清,像是一团人形的黑影。
他抓着裙子的手已然发起抖,脚软得几乎站不起来,他撑起沙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往前面走着,从始至终没有看身旁一眼。
他往前挪着步子,眼睛只盯着镜子,就在他快要退离镜面时。
一只冰凉的手臂忽然揽住他的腰,他骤然失声尖叫出来,他被带去了镜前,被按着坐下,一张脸吓到面无血色,身后那只手从他的脊背慢慢抚摸到他的脸。
然后掐住他的下巴抬起,对方没有用力,甚至是温柔的。
他在逼他看镜子。
吕幸鱼不停地往下滚,黑影倒映在镜中,亲昵地贴在男孩脸颊边。
他的气息,阴冷地拂过男孩的脸,他说话了,“长命锁被你扔掉,永恩哭了很久。”
吕幸鱼齿列打着颤,泪水糊住他的眼,睁开眼时,段逢音那张脸在镜中笑意盈盈地和他对视。
“......段、段逢音?”吕幸鱼侧头看向他,可眼前只是团黑影,他又立刻看向镜中,明明是段逢音那张脸。
吕幸鱼不敢动作,他磕磕绊绊道:“刚刚,刚刚在礼堂里,也是你在叫我?”
段逢音笑了下,他亲了亲男孩的脸,“真聪明。”
吕幸鱼呼吸屏住,“你找我有事啊?”
段逢音脸上的笑僵住,他看起来有些失落,“你不想我吗?我们这么久没见。”
“...想......”吕幸鱼艰难道。
段逢音叹了口气,他哪里看不出男孩在撒谎,明显怕得厉害,恨不得他马上消失,他扯开一个苦涩的笑,“是我不好。”
“为什么?”吕幸鱼试探着问他。
段逢音眼眶干涩,没有泪水,他是鬼,哪儿来的眼泪。
他偏头,看向男孩,对方细微地抽着泪嗝,泪珠挂在睫毛上,他都没有变过,还是那么爱哭。
“你还记得,你写给我的那首诗吗?”男人问。
吕幸鱼摇摇头,他哪儿知道什么诗,他还会写诗吗?
段逢音扯唇,他把男孩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他扶住吕幸鱼的脸,冰凉的唇瓣游离在他脸颊。
他一句一句念着,气息渗进男孩的皮肤里。
“...惹断肠恼恨,绵绵绪消,唯愿共窗呢语...生生相守,暮暮朝朝......”他含吻住男孩的唇肉,舌尖忽然抵入。
吕幸鱼蓦然瞪大眼,他吓得急忙要推开男人。
段逢音却强势地箍住他的腰身,不准他动一丝一毫,他的脸被捏着,男人气息是冷的,舌头僵硬而冰凉,在他嘴里舔/舐吸/吮。
吕幸鱼流了满脸的泪,他双手被迫伏在桌面,他扭头看见的只是一团黑雾,便匆匆转向镜面。
镜中的段逢音才是人形,他是明明白白的鬼,以邪恶之气围困住他弱小惊惧的妻子。
吕幸鱼感受他的异样,他的手往前攀爬,泪珠噼里啪啦地砸落到桌面,指尖触及镜面,在上面无助地勾画出一道道模糊的痕迹。
……
夜静了,宴席就此收场。
下人们送走了宾客。男人已是醉意熏然,他步调颇为凌乱,推开房门,又合上。
他气息粗重,扫过桌面上被打翻的茶杯,以及那铺开的药包。
他走过去,桌案上的玉璧也不见了踪迹。
酒气盘旋在鼻腔,他皱起眉,闻到了一股甜香味,他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一阵细碎的娇哼,从屏风后溢出。
他眉毛跳了跳,悄然走近屏风,高大的身影从屏风剪影上一掠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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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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