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蹲下来,长指拂过吕幸鱼的眉眼,他俯身,吻在男孩的唇瓣上。
作者有话说:
那个孩子,前世不是鱼儿生的哈
第276章 似水情柔(14)
那天的火势不算大可也不算小, 刚燃起来时,宾客们就已经跑出礼堂了。他们站在礼堂外,只见浓烟滚滚, 一股股往外钻出。
他们穿着体统规整, 目光讳莫若深地在空中碰撞。
婚礼当天出了这档子事,这怕不是段逢音找回来了,说不定儿子也想参加老子的婚礼呢, 都是熟人。
他们站在外面, 隔着浓烟, 看见了段颖鸩脚步匆忙,抱着人, 径直上了车。
那日之后, 段颖鸩有大半月没有出门, 外面都在传, 是他刚娶的太太又病了。
吕幸鱼趴在桌上,夏天快到了, 鱼缸里的水都好像浑浊了些。
他目光呆板,玻璃鱼缸放大了他的眼睛, 那两条小鱼游在他有些苍白的脸颊间。他瞳仁在水的映照下极为清澈, 两颊消瘦了些, 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郁色。
阿丑的身体日渐丰满,可阿美还是那样瘦弱,挨着鱼鳃的地方,有几块鳞片被剥开, 正在往外冒着血丝。
那几块细小的鳞片就漂浮在水面。
吕幸鱼看了一会儿,抓起鱼食往下扔,刚扔进去, 阿丑便晃着尾巴过来,争先吞食了。阿美受了伤,游得没有它快,可它刚凑近,阿丑就涌过来,用它肥胖的身躯把它给挤开了。
吕幸鱼很生气,他猛地站了起来,手伸到鱼缸里,抓住了阿丑。
阿丑滑溜溜的身体被箍在他掌心,头尾翻腾,扑起的水点打向了男孩脸蛋。他身子僵直在原地,手抓紧了鱼,他低头看着,掌心迸发出一点力气,就一点。
那条鱼却接近窒息般挥动着尾巴,瞪着双阴翳的死鱼眼,目光直直看向前方。
吕幸鱼只觉得掌心格外湿滑,鱼身的水液在掌心的挤动间渗入他指缝里,黏糊,恶心,他如梦惘然,收紧了手心,湿黏,伴有腥味的气息在瞬间涌入他的鼻腔。
红艳艳的鲜血混入水液里,成了漂亮的粉红,正延着男孩的指缝往下滴落,砸进了鱼缸里。
吕幸鱼恍然低头,看见满手的血,他喉头松开,涌出慌乱的气息来,他尖叫一声,扔了那条鱼。
肥胖臃肿的鱼身被捏到变形扭曲,等它落到水里,没过一会儿,竟又欢快地游动起来。
吕幸鱼眼睁睁地看着它张开嘴,吸食着染了自己血液的水,它冲鱼缸外的吕幸鱼摇着尾巴,阴翳木楞的鱼眼里诡异地透出些得意。
段颖鸩离门口还有几步路的距离时,就听见男孩的叫声,他攥紧手心,疾步走了进来。
男孩坐在软凳上,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开,搭在膝盖面,上面鲜血淋漓。
他快步走过去顿下,拉住他那只手,仔细看着,“怎么这么多血?哪里受伤了?”
吕幸鱼眼神恍惚,目光在空中游移几番才落到男人脸上,段颖鸩眉头拧着,极为关切地注意着他,吕幸鱼抽出手,颤抖着摸上段颖鸩的脸,带着腥味的血蔓延开来,吕幸鱼声音虚弱:“我刚刚差点杀了它。”
男人看了眼鱼缸,那条鱼依旧活蹦乱跳着。
他握住吕幸鱼的手腕,“杀了就杀了,没关系。”
这几日,吕幸鱼的状态一直不好,除了在床上,就是趴在鱼缸前,段颖鸩束手无策,不知道要怎么逗他开心。
吕幸鱼想,如果那个玩家只是一条鱼就好了,那他一定会眼也不眨地杀了它。
明明已经是夏天了,但是吕幸鱼还是那么怕冷,他靠在庭院里的一张躺椅上打着瞌睡。日头很大,胖丫过来好几回了,说把椅子搬到长廊下去,说这个天气会中暑的。
可吕幸鱼只是懒懒散散地翻了个身,声音含糊:“不要,这样暖和。”
“那里太冷了。”
胖丫抿了抿唇,自从婚礼后,男孩就这样病怏怏的。她蹲在吕幸鱼一旁看他,脸蛋都瘦了,刺眼的阳光把他的脸几乎照得透明。
眼前落下一道黑影,胖丫抬头看去,是大管家。
男人眼皮了无生气地垂着,脸色比躺椅上的吕幸鱼看起来还差。
吕幸鱼现在是一头乌黑的短发,衬得他肤色愈发的白。额发有些长了,搭落在眉宇间,他眼皮半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艳红的唇瓣微微张开。
像暮秋时日渐褪色的花,根茎虚弱地弯垂。
他蹲下来,问:“我带你出去?”
吕幸鱼眼皮动了动,慢慢撩起睫毛,他睫毛太长了,男人几乎看不清他的眼神。
“出去?段颖鸩不让我出去。”他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了。
“你怕他?”管家不动声色地问。
男孩睁开眼,不满道:“谁怕了,你不怕?”
管家忽然牵住他的手,把他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柔软的身体一下贴过来,男人有些失神,吕幸鱼都懒得甩开他的手,他仰起头:“我跟你说,要是待会儿他生气,你最好老实点,说你是强迫我出去的。”
管家嗤笑一声,当着胖丫的面把男孩牵走了。
明明自己也想出去,还要装得不在乎。
到了外面,管家也抓着他手腕,吕幸鱼走得慢,男人也放慢了脚步,有意无意地贴在他身旁。
除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和段逢音一起逛过外,他极少出门。
他手被管家牵着,一双眼里有着刚被放出笼子时的好奇,一路走过去,他眼神便一路巡视过去。
“我想吃那个。”他手腕动了动,另一只手指着前面卖糖葫芦的。
管家带着他走过去,让他挑一串。
吕幸鱼踮着脚,拿了一串,男人正准备付钱,结果吕幸鱼又拿了一串,他动作顿住,让他拿了。
结果吕幸鱼真是不知足,竟拿了五六串,手都快拿不下了,还往管家手里塞。
“你吃得完吗?吃这么多牙不疼?”管家震惊道。
男孩把糖葫芦全塞他手里了,自己手里只握着一串,他张开嘴,咬了一个,发腻的糖衣裹着酸甜的山楂,吕幸鱼吃得眯起眼,他脸上不自觉有了笑,他说:“吃得完啊。”
他边吃边狐疑地看着管家,“你不会是心疼钱吧?”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上回让他帮忙去纸钱店里付钱,他都不肯。
管家木然地握着糖葫芦,“我现在哪有手拿钱出来?”
吕幸鱼哼了哼,主动伸到他兜里去摸,“哪儿呢?你放哪儿的?”这货这么抠,不会藏在内裤里的吧?
他手很是柔软,摸得也很不知分寸,男人的脸色慢慢紧绷起来。
很快,摸到了,吕幸鱼拿了一张出来,递给老板,他笑着说:“谢谢呀。”
对方接过一看,瞪大了眼,怎么这么大一张。
可抬头看,男孩已经拉着那高瘦的人往前走了,管家说:“还没找钱的,你就这么大方?”
吕幸鱼心想,不是他的钱,他自然大方了,再说了,他又不知道这儿的物价。
“你要不要这么抠啊?花你点儿钱,你嘴巴就没停过。”吕幸鱼接触过那么多男人,还第一次遇见这么抠的。
管家哪里是抠,他是没话找话。
他哼了一声,“当上大太太了就是不一样。”
吕幸鱼脚步蓦然停下,身后的男人差点撞上他,吕幸鱼仰起头,嘴角还沾了细碎的糖衣,他瞪着男人,随后鼓着脸,抢了串管家手里的糖葫芦,直接塞到他嘴里去了。
“不说话是哑巴吗?”
管家木楞地看着他,嘴巴下意识咬着糖葫芦,吕幸鱼看他这样滑稽,忽然笑了声。
他笑的时候,腮边两个酒窝也跟着冒了出来,金灿灿的阳光在他睫毛那反了光,眼睛弯起,像月亮。
吕幸鱼踮起脚,从他嘴里抽出糖葫芦,看见最上面那一颗已经有了男人的口水,他嫌弃地皱眉,“真恶心,你自己吃了!”
他递到男人嘴边,让他吃。
管家盯着他看了会儿,而后听话地张开了嘴,含住最上面的那颗,齿列与唇瓣都在厮磨,眼神直直地与男孩对视。
吕幸鱼被他看得心惊,脸上渗出薄汗,从皮下透出的红,混着湿润,在烈日下娇艳欲滴。
他咬下来了,嘴里顿时被酸甜的滋味侵占,他一边看着吕幸鱼,牙齿一边缓慢地嚼动。
吕幸鱼别过头,他拿着那串被咬走一颗的糖葫芦,背过身慢慢往前走着。
管家看着他的背影,嘴边莫名有了笑,他走过去,走在男孩身边,“你脸怎么这么红?”
吕幸鱼:“不关你的事。”
“我是被晒的。”男孩慌乱地举起糖葫芦递到嘴边,可是那尖锐的木签一下戳在了他唇肉上,他疼得眼冒泪花。
管家皱起眉,走过来看见唇瓣上冒出的血珠时,他没忍住,说:“你怎么就能笨成这样?”
吕幸鱼只觉得自己下唇都麻了,他声音细弱:“还不是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被戳到吗?”
“怪我?怪我说你脸红吗?”男人低声说了句,他手里全是糖葫芦,这妨碍了他,他左右看着,瞧见一个小孩,直接走过去把糖葫芦全塞给那小孩了。
随后快步走过来,拿出手帕,抬起男孩下巴,帮他擦血。
吕幸鱼乖乖仰着脸,睫毛上已然挂了几滴剔透的泪珠,他小声说:“好疼。”
管家看了他一眼,张开嘴,轻轻吹着气。
本就红润的唇瓣染了血后更为艳丽,男孩上下唇都很饱满,下唇肉还是有些偏胖的,被戳出伤口后,轻微地鼓胀起来。
管家眸色渐深,呼吸也变烫了。
没吃完的那串糖葫芦被管家吃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街边,这条街不算长,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尽头,站在这儿,吕幸鱼抬头便能看见那日举办婚礼的西博大礼堂。
管家的目光放在了旁边店面上,招牌写着胡氏照相馆。
门上挂着崭新的红绸,应该是刚开张,玻璃那贴着红纸,说,拍一张送一张。
吕幸鱼也看见了,他问管家:“你想拍照吗?”
管家也真够抠门,他说:“拍一张送一张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吕幸鱼鲜少的沉默了,头一次见比自己还爱占小便宜的。
店内生意凄惨,老板戴了个眼镜,坐在柜台后看书,瞧见人后,只懒散地应了声:“拍一张送一张,五块钱一张。”
这么贵,怪不得生意不好呢。管家淡淡道:“那给我们拍吧。”
老板抬起头来,脸上挤出个笑:“好嘞。”
吕幸鱼:“什么叫我们?你要和我一起拍?”
管家只一句:“我花的钱。”
老板把遮光布放下来,他搬出笨重的摄影机来,先是对准椅子后面的那块红布,然后又去把打光器给打开了,亮闪闪的映照在这个狭隘的空间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12 首页 上一页 3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