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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明天见。”
陆辞没有回复。他
看着那个白色的保温杯，想起殷寂站在控制台后面的样子。
浅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手指在操作面板上精确地移动。
他说“你就是药”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殷寂是明面上的恶。
他把陆辞当药，当实验对象，当工具。
他公开招募志愿者，设计实验方案，把陆辞的信息素装进试管。
他不掩饰，不伪装，不道歉。
他告诉陆辞“我就是这样的人”，然后把选择权扔给陆辞。
但陈屿不一样。
陈屿是暗处的恶。
他伪装成腼腆乖巧的人，用饭团、姜茶、小红花编织一张温柔的网。
他告诉陆辞“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喜欢你”，然后在一个没有人的下午，走进陆辞的房间，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你喝的那杯姜茶是殷寂放的”。
他在挑拨离间。
他在陆辞和殷寂之间插进一把刀。
他不要陆辞恨殷寂。
他要陆辞恨所有人。
恨殷寂利用他，恨裴衍隐瞒他，恨沈夜依赖他，恨顾深沉默他，恨上官策控制他，恨沈宸克制他。
当陆辞恨所有人的时候，他就会发现，只有陈屿一个人站在他身边。
因为陈屿“不需要他的信息素”。因为陈屿“不图他任何东西”。
因为陈屿“只是喜欢他这个人”。
陆辞压根就不信他说的那样，他的身份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B级残疾的Alpha!
陆辞坐在床边，看着窗台上的仙人掌。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其中一根。刺扎进指腹，一滴血珠渗出来，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
他想起了陈屿做过的那个动作。
碰仙人掌，扎出血，吮手指。
一模一样。陈屿在模仿他。
不，陈屿在让他记住，他做过和陈屿一样的事。
他在潜意识里把陈屿当成了同类。
一个会疼的、会流血的、会把自己的血吮掉的人。
陆辞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
指腹上还有一个小红点，像一颗针尖大的痣。
他拿起通讯器，翻到殷寂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殷寂发的：“明天八点。别迟到。”
“殷寂，姜茶你以后不用送了。”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为什么不接受？”
陆辞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把通讯器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月光在天花板上缓慢地移动，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眼睛，很大，很亮，那双眼睛在笑，笑得很甜，很乖，很腼腆。
但陆辞知道，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更阴险的、更狡诈的、像蛇一样的冷血。
陈屿会咬他。
不是现在。
是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在他以为陈屿只是一个笨拙的、真诚的、不求回报的暗恋者的时候。
那张嘴会张开，露出牙齿，刺进他的皮肤，把他的血吸干。
陆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会让陈屿得逞的！
但他现在不能完全撕下陈屿的面具。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
所有人眼里的陈屿，都是那个腼腆的、乖巧的、会送饭团、会系小红花的陈屿。
陆辞需要证据。需要陈屿自己露出马脚。
需要陈屿在他面前撕下那张乖巧的面具，露出底下那张真正的脸。
这时候陈屿打来一个电话。
陆辞接了。
“陆辞同学，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是。我在想你。”
陆辞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收紧了。
“陈屿，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想让你记住我。用你记住厉寒州的方式——恶心。”
电话挂断了。
这人好像不需要他的喜欢，那么是恨是厌恶，他也会很爽？！
陆辞睁开眼，他想他不会再喝了姜茶了。
不管是殷寂的姜茶，还是陈屿的姜茶。他自己会煮。
放多少姜，放多少糖，他自己说了算。
第58章 军令
三年后。
陆辞站在军部大楼的门前，抬头看着那枚巨大的帝国徽章。
双头鹰展翅，爪握权杖和宝剑。
铜铸的，在阳光下泛着沉沉的金色，像一只真正的鹰停在楼顶，俯视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三年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肩上是少尉的一颗银星。
现在他肩上扛着上校的两颗金星，金色的，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三年时间够干什么？
够一个婴儿学会走路说话，够一棵树苗长到一人高，够一个学员从军校毕业。
也够陆辞从少尉升到上校，够他在边境星域打满六场战役，够他学会在真空环境中驾驶小型穿梭机。
十二分钟紧急迫降，全员生还，被军部列为“年度十大奇迹操作”之首。
现在的他从一个连枪都握不太稳的菜鸟少尉，变成帝国军部最年轻的上校。
裴衍站在他身后，黑色军装，中将军衔，肩章上绣着三颗金色的星星。
金丝眼镜换了一副，银框的，镜片更薄更透。
他的领口还是解开了两颗扣子，和三年一样。
“你看了三分钟了。”裴衍说。
“在想要不要进去。”
“你有选择吗？”
陆辞偏过头看着他。
三年过去了，裴衍的下颌线还是那么利落，浅色的眼睛还是那么冷淡克制。
但是对着他总是含着一丝笑意。
“没有，进去吧。”
他们走了进去。
军部大楼和三年前一样，白色的灯光下，灰色制服来来往往。
当陆辞走过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不仅是因为他的身份——SSS级完整Alpha，帝国研究院头号实验对象，暗域首领亲口承认“想得到的人”，王储殿下公开表示“欣赏的人”。
还是因为他的名字刻在了军部的功勋墙上，第三十七行，第四列。
“陆辞，上校，特别行动组。指挥‘断刃’行动，歼灭边境星盗三千余人，缴获星舰十二艘，解救俘虏五百余人。”
那行字是金色的，和墙上其他功勋一样。但所有人都知道，刻上那行字的人，今年才二十四岁。
裴衍带他穿过走廊，走到统帅办公室门前。
裴衍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沙哑的声音：“进来。”
陆辞推开门。
上官云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深色军装，肩章上绣着五颗金色的星星，围成一圈——元帅。
他的五官和上官策有六七分相似，眉骨、鼻梁、嘴唇，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也是上官策的堂兄。
“你的调令我签了。中央军统帅部，作战参谋。明天报到。”
陆辞看着他的眼睛。“谢谢元帅。”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六场战役，全胜。帝国军部近十年来最好的战绩。你不坐这个位置，没人敢坐。”
上官云伸出手，陆辞握住了。
那只手很大，很热，很有力。
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是握了太多年枪留下的。
“陆辞，你到了中央，那些老家伙会睡不着觉。”他眼睛喊笑开口道。
“我的荣幸。”
“去吧。别让我失望。”
“元帅放心，不会。”
陆辞转身，走了出去。
裴衍跟在身后。
门关上的瞬间，陆辞听见上官云说了一句话，很轻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上官策说得对，你比他适合。”
陆辞没有回头。
特别行动组的办公室还在负三层，走廊尽头的灰色门，门上的铭牌写着：陆辞。
他推门进去。
十二个人站起来，十二双眼睛看着他，十二只右手举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陆辞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看着面前这十二个人，“坐。”
“我调到中央了。明天报到。特别行动组由副队长陈峙代理。”
十二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有人皱眉，有人抿嘴，有人攥紧了拳头。
陈峙站了起来，他看着陆辞，眼眶有些发红。
“队长——”
“这是命令。”
陈峙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重新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现在的陆辞不是昔日的陆辞了。
“队长，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坐在最后一排的年轻士兵开口了，周野，二十二岁，B级残疾Alpha，三年前第一批被陆辞信息素压制的人。
“你们继续训练，继续打仗，继续活着。等我回来。”
“你还会回来吗？”周野追问。
陆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不舍，有期待，有一种像小狗看着主人出门时的依赖。
“会。但不是以队长身份。以统帅身份。”
十二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未来的统帅?”陈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队长，你知道军部建立以来，统帅都是什么出身吗？”
“什么出身？”
“皇族。上官家的人。从来没有例外。”
陆辞站起来，把军装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深蓝色的，上校军衔，肩章上绣着两颗金色的星星。
三年了，他从少尉升到上校，从菜鸟变成老鸟，从被十二个人低头到被十二个人敬礼。
“那从现在开始，有例外了。”
他走出办公室，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看见了顾深。
顾深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穿着一身深色军装，少校军衔，肩章上绣着一颗金色的星星。
三年的战场生涯，他受了三次伤。
右臂、左肋、额头，额头上多了一道疤。
“你来做什么？”
“等你。”
“等我做什么？”
“跟你去中央。”
陆辞在他面前站定。
顾深比他高出小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那双深色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三年前有，三年后有，以后还会有。
“顾深，你被调到中央了？”
“没有。我申请了。被拒了。”
“那你怎么跟我去？”
顾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陆辞接过。是一份调令，但落款不是军部，是皇帝亲笔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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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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