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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血管，顺着血液流到心脏，把那里烧得滚烫的一团火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浇灭了。
宋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切过菜，洗过碗，叠过被子，晒过床单。这双手被纪晟宴握过、牵过、在黑暗中十指相扣过。但现在，这双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握住。
他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那天，想起原主的“毒唯”属性，想起那个住在他身体里、整天叽叽喳喳、最后死在他怀里的另一个宋一。
毒唯临死前说——“宋一，请你爱上他。”
他爱上了。然后他想起来了——他不属于这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星辰发来的消息。
【陆星辰：裴衍之今天来公司了，穿得跟要去走红毯似的。你猜他来找谁？反正不是找我。】
宋一看着这条消息，脑海里浮现出裴衍之的脸——银白色的头发，浅灰色的眸子，嘴角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他现在想起裴衍之是谁了，裴氏集团的少东家，纪晟宴的死对头。
在温泉里对他说过“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的那个人。
【宋一：找你？】
【陆星辰：我说了不是找我！】
【宋一：那你为什么觉得他找的是你？】
对面沉默了片刻。
【陆星辰：……你失忆一场，嘴皮子倒是更利索了。出来吃饭吗？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纪晟宴的事，新闻上都写了。】
宋一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新闻——“纪晟宴沈清遥结合在即”。
他已经不生气了，因为纪晟宴没有去，纪晟宴选择了留下。
但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心，因为他想起了自己不属于这里，想起了自己应该回去。
【宋一：好。哪见？】
【陆星辰：老地方。第二性别。】
第二性别酒吧白天不营业，但陆星辰和老板很熟，拿钥匙开了门。
宋一到的时候，陆星辰已经在了。他坐在吧台边，面前放着两杯柠檬水，看到宋一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他穿着纪晟宴的衬衫。
因为宋一自己的衣服都在纪晟宴家，出门的时候随手抓了一件——眉头一挑，嘴张成了O型。
“你这是……从哪个案发现场逃出来的？”
宋一在吧台边坐下，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凉凉的，酸酸的，和以前的味道一样。“纪晟宴的衬衫。我的衣服在他家。”
“哦，在他家。”陆星辰的声音拉得很长，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我懂了但我不说”的暧昧，“所以你昨晚住在他家。”
“我住在他家很久了。”
“昨晚和之前不一样。”陆星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你别装了”的调侃，“你穿着他的衬衫，他的衬衫，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昨晚和他的距离，近到你没有时间回自己房间拿衣服。”
宋一放下杯子，看着陆星辰。他知道陆星辰在开玩笑，想让他放松一点，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气氛突然沉了下去。
“陆星辰，我想起来了。”
陆星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想起什么了？”
“想起我为什么来这里，想起我不属于这里，想起我原来的世界。”宋一顿了顿，“想起我该回去了。”
吧台后面的酒柜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倒影。
陆星辰的倒影僵在那里，像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过了很久，陆星辰开口了：“你全想起来了？”
“差不多。还差一些细节，但大框架都回来了。我记得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是个炮灰Beta，欠了一屁股债，每天在公司里被当成透明人。我记得我的‘毒唯’属性，记得我泼了纪晟宴一脸咖啡。记得我去了健身房，被Alpha追着跑。记得我被沈清遥设计，差点死在他助理手里。记得我去找张半仙，他给了我一颗珠子，说能保我三次平安。”宋一摸了摸胸口的珠子，“珠子还在，但他不见了。”
陆星辰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没了气泡的柠檬水。“那你……想回去吗？”
宋一没有回答。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块撞在牙齿上，硌得牙龈发酸。
“我不知道，”他说，“原来的世界有我熟悉的一切，但没有他。这里，有他，但我不属于这里。”
陆星辰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拿走了宋一面前的杯子。“别喝了，再喝该胃疼了。”
“你以前也这样，每次我心情不好就抢我的杯子。”
“你以前也这样，每次心情不好就狂喝冰水，喝完胃疼，胃疼就更心情不好，恶性循环。”
宋一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因为好笑，而是因为陆星辰记得这些。
记得他的习惯，记得他的毛病，记得他所有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种被记住的感觉，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觉得不那么孤独。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酒吧里没有开灯，只有窗户透进来的自然光，灰蒙蒙的，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灰尘在光柱里浮动，慢悠悠的，不着急去哪。
门突然被推开了，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宋一和陆星辰同时转头，门口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头发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泛着冷光，穿着黑色的大衣，围着深灰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把长柄伞，伞尖点地，姿态优雅得像从某个欧洲老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
裴衍之。
第41章 开几百万的车，送一个陌生人回家？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宋一身上扫过，在纪晟宴的衬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陆星辰身上，嘴角微微弯起。
“约会？”他说。
陆星辰的脸刷地红了。“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裴衍之收了伞，走进来，在他们旁边的位置坐下，把伞靠在吧台上，“但我饿了。你们约的是吃饭？加我一个。”
“谁要跟你一起吃饭！”陆星辰的声音拔高了，“我们这是私人聚会！不欢迎外人！”
“我不是外人。”裴衍之看了他一眼，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浅，像是被水洗过的玻璃珠，“我是宋一的朋友。”
宋一看了裴衍之一眼：“我什么时候成了你朋友？”
裴衍之想了想，从容答道：“从你第一次叫我‘衍之’的那天起。虽然你大概不记得了，因为你那时候已经失忆了。”
宋一嘴角抽了一下，这人怎么把“不记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陆星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这人属牛皮糖的吧？甩都甩不掉？”
裴衍之看了陆星辰一眼，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属什么的不知道，但我属相和你犯冲。”
陆星辰：“……”
宋一坐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的处境从“心情不好的穿越者”变成了“两小儿辩日的裁判”。他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决定不插嘴。
裴衍之点了一杯马提尼，陆星辰点了炸鸡——外卖的，用塑料袋拎来的，当着裴衍之的面拆开，摆在吧台上，油汪汪的，香气四溢。
裴衍之看着那袋炸鸡，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陆星辰故意拿起一块炸鸡，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嘴角沾了油。
“好吃。”他说，挑衅地看着裴衍之。
裴衍之伸出手，用拇指擦掉陆星辰嘴角的油。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陆星辰整个人石化了，举着半块炸鸡，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红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
宋一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陆星辰和裴衍之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连在一起。线的两端，一个在拼命拽，一个在假装没被拽住。
炸鸡吃到一半，裴衍之突然开口了，语气和刚才讨论炸鸡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话和“这块炸鸡有点咸”是同一个级别的。
“宋一，我听说你要走？”
宋一手中的鸡块停在半空中。“听谁说的？”
裴衍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马提尼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
“这个世界太小了，什么风吹草动都传得很快。你要回原来的世界，对吗？”宋一把鸡块放回盘子里。
“你怎么知道？”
裴衍之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比平时深了一些。“因为我和你一样。”宋一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也是穿书的？”
裴衍之摇了摇头。“不。我知道我是书中人，但我不来自另一个世界。”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我知道这本书的存在，知道作者是谁，知道剧情原本的走向。但我不是穿书者，我是……一个发现了真相的角色。”
陆星辰放下了炸鸡，顾不得擦手上的油，直直地看着裴衍之。“你在说什么？”
裴衍之没有看他，依然看着宋一。“你穿越过来的时候，我感应到了。这个世界的命运线出现了分岔，原本被写死的剧情开始松动。我一直在观察你，想知道你会带来什么变化。”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结果你带了最大的变化，你把纪晟宴的心偷走了。”
宋一攥紧了杯子。“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合作。”裴衍之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吧台上，“你要回你的世界，我要改变我在这个世界的命运。我们互相帮助，各取所需。”
陆星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要帮他离开？”
裴衍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有一种陆星辰从未见过的认真。“他想回家，我帮他回家。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他走了，纪晟宴怎么办？！”陆星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酒吧里回荡，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井，回声一波一波地荡开。
裴衍之沉默了。
宋一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油的指尖。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需要多久考虑？”裴衍之问。
宋一深吸一口气。“三天。”
裴衍之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靠在吧台上的伞，朝门口走去。
风铃响了，门开了，冷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巾。
然后风铃又响了。
裴衍之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像是在对身后的某个人说，又像是在对空气说：“陆星辰，炸鸡凉了就不好吃了。”
门关上了。
陆星辰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块炸鸡，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宋一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喜欢他。”
陆星辰的耳朵唰地红了。“我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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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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